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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十章 .16

作者:糖醋蚊子 当前章节:156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5:32

眼看着天色暗下来,晚上是特种兵行动的最佳时间,我们现在必须得到指示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我看着地图心急如焚。“怎么了?”张振鹤走到我身前。“联系不上了?”“呵呵,我们是特种兵,完成任务是第一位,特殊情况,特殊处理。队长从前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吗?”“老张,我觉得你在忽悠我,你那脚……”“不一样,懂吗?现在是演习,在这个区,我们403跟夜老虎是单挑的。人数上本来就少,我们再撤到一边看热闹,就是生存下来,我们都输了,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就当队长阵亡了。”“啊?”老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然是有他的道理。一支擅长长期潜伏、渗透的特种部队,很多时候是完全需要自己来掌握战斗方向的。“好,我们就当队长阵亡了。”我有些激动。为子一旁说了一句:“啊?队长都阵亡了,那我们还他妈玩什么啊?”“闭嘴,我们在这儿假设呢。”“胆子可真大,拿队长小命开玩笑。”

我跟张振鹤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地图,如果我们今天晚上就通过3区直接进入1区的话,四十公里的路程是小事儿,很有可能会遭遇埋伏,在3区到1区之间地面根本没有可能渗透进去。红方百分之百做好一切准备,挖好坑儿等着我们呢。之前遇到的都是搜索小队,主力一定全部压在后方,也就是此次演习的主要战场,1区、2区。就算我们侥幸潜进1区,很有可能会完全打乱全局部署,而且干脆就是有进无回。为什么战场这么平静,是没到该打的时候。红蓝双方都不敢轻视对方,况且此次演习对于403意义重大,对于夜老虎更是涉及到一个名声的问题。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所以目前整个战事还没有听到什么大的战役,只是零星的接火。没错,都在试探对方。最后我们决定,只等天黑,进到4区与2区的临界点上转悠一圈。按照队长事先部署,明天晚上9点之前,我们很有可能在那里与C2和连野的D7汇合。

晚上8时,张振鹤带上朱海去弄点吃的。我们终于联系上前方的队长,得知,120分队前进中受到强大的阻击攻势,伤亡惨重,目前已经后撤二十公里,转入全线防御。突袭任务失败。1号果断决定由118分队接替120,放缓进攻节奏,利用山地险要多变的地形,决定与夜老虎周旋,打一场游击战,拉长、打乱其前沿战线。等到将夜老虎的全部防线扰乱后,120再次发起进攻。郎队长给我们下达的最新命令几乎与我们的想法一致,不同的是,明天凌晨3点之前,必须赶上前面的C2和D7。3点之前?少说四十公里,这不是开玩笑吗?白天急行军差不多。晚上行进怎么可能跟白天一样玩命地跑,演习是玩笑吗?当然不是。队长的想法当然授命于战争贩子周大虎,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亲戚了,这样一想,突然恨起张振鹤来,我跟周亭的关系,他应该是最清楚的。怎么可以把我姐夫设想为阵亡呢?心眼小的人通常眼睛也小,正巧他俩回来了,我看了他一眼,他迎上我的目光笑着问我:“干吗眯着眼睛看我?”“坏消息,队长没有阵亡……”

我们几个聚在一起,再次打开行军地图,必须规划今天晚上的行进路线,夜间行动不同于白天,依靠听觉搜索危险远远高于视觉,我们喜欢晚上行动,夜老虎他们一样喜欢。劣势: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队长已经证实,今天晚上C2、D7都将在2区汇合。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十一个小组的兵力集结,估计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时间紧迫,大家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趁着月黑风高上路。

我开始计算一个小时的行进速度,但是毕竟是晚上,不可能很快,为了防止一颗手雷把我们全部报销,G4采取菱形进攻阵形。走得很小心,几乎是步步为营试探着向前摸索,稍微有一点响声,我们都会在原地趴上好久。就这样走走趴趴,一个小时后,行进距离不到两公里。这样的速度在战场一定是会被军法论处的。山区的夜晚,天气闷热,加上潮湿。灌进鼻子里的是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随着树木逐渐茂密,讨厌的蚊子也突然多了起来,编组成几支飞行大队轮番向我们进攻,我们只是小心地向前搜索前进,根本没人搭理这些嗡嗡乱飞的蚊子。摸索了近十公里的时候,那种到处藏人的感觉逐渐明显起来。郎队长说过:仗打多了,就会对战争有预感。我示意队伍停下,我趴在老张的耳边低声说:“我们这样走下去,根本就不可能到达。但是这样的地形,我们实在太危险了。”“那怎么办?”“心理战!”“啊?你又想出什么花样来了……”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六部分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五一

路上,四名特战队员背着枪,大摇大摆地向前走着,而且不断地听见他们几个哈哈大笑,说话声音也很高。

“今天还没看见蓝军什么样呢,就被干死了。你说多他妈倒霉吧,你怎么死的?”

“跟蓝军主力遇上了,那家伙打得,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了。”

“最后谁赢了?”

“还用问吗?当然是咱们神勇无敌的夜老虎了。”

“我看蓝军根本不堪一击,跑得比兔子都快。这场仗啊,我看咱们夜老虎赢定了。”等朱海、为子他俩刚说完,我狠狠地踹了他俩一人一脚。小声骂道:“他妈的,乌鸦嘴,不能说这个!”他俩哦了一声,马上调整思路。

“那说女人吧……”

我们尽量加快脚步,还要装出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路说着笑着。最后越走胆越大,干脆几个人叼着烟明目张胆在路面上晃悠,两边树丛中不时传来簌簌的走动声。起初还算顺利,我们几个虽然是有说有笑,但是心里极度紧张,为了装出已经退出战场的士兵,钢盔上插着白牌子,大家的枪也都背在后面,如果真遇见一组看出破绽的我们就地玩完。就这样,我们在蓝军的阵地里走了两个多小时,上帝对我们很够意思,几次我们都能听到身边的草丛中有人声响,甚至有一次,我居然看到一名士兵探出头向我们这边看。我急忙大喊了一声:“别看了,老子都已经光荣了。”为子一边打哈哈:“前面蓝军很多的,他们很厉害的,你们要小心的。”那名士兵还真信了把脑袋缩了回去。

烟就剩一支了,我点在嘴上,不是我吃独食。从演习一开始,我就没把他当游戏,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烟头是最好的狙击目标。如果真要是在战场上,就让我牺牲吧。谁让我是大虎同志的那什么了。刚走了没一会儿,我终于如愿以偿了。我们刚走出这片树林,转到一个山包下,突然旁边的水沟里传出一声大喝:“口令?”突如其来的变故,我本能地摸腰上的手枪……“什么口令,都‘死’了。”我一急甚至连我们自己的口令都给忘了,装做生气地骂了一句。这个时候,从两边“噌噌”跳出六七名特战队员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们:“别废话,死了也要口令?”“我都‘死’一天了,我哪知道又换什么口令了。”这个时候,从旁边走出一位少校军官,手里拎着一把冲锋枪,走到我跟前:“这是演习,是很正规的军事活动,你怎么还在这里抽烟,你们领导没教你们遵守演习规则吗?一点军纪都没有。”说着一巴掌把我的烟打掉。手指刮到脸上,一阵疼痛。看他们的装备,眼前肯定是红方埋伏在这里的部队。借着他抽我那一下,顺势将身体侧过来,生怕他看到我胳膊上的蓝色臂章。还好,夜色很暗,蓝色又不是那么显眼。脸上又都抹着油彩,谁也看不出来谁。“几队的?”“四队。”我随口答道。“操,刘疯子的兵都是这个鸟样。滚吧!回去告诉刘疯子,他要是带不好,就都给我。”我们四个赶紧向前走,没走几步。“站住!”难道他们……我慢慢转回身,“往哪儿走?去那边的观察所报道。什么兵,操!”他们消失在身后的夜色里。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我虽然挨了一巴掌,但是毕竟躲过一劫,总体评估值得。这一招瞒天过海不能再用了。我粗算一下路程,还剩下不到十公里,能走到这里应该是侥幸加万幸,挨一耳光算是庆幸。如果是真正的战争,这招你就是给我一百个虎胆儿,我也不敢用。

我们赶紧摘下钢盔上的白牌,从背后抄下家伙。呵呵,红军的弟兄们,再让我看见就不是骂两句那么简单了。剩下的路程已经完全处于红方腹地,从刚才一路走过来,至少遇到七八个阻击点。但是如果我们这样反着走,估计也还是容易被红方判断出问题来。但是如果按照队长规定的时间到达集结地,这样走下去,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一看表,距离汇合时间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十公里?怎么办呢?

山区的夜,充满了恐怖的氛围,看哪儿都像有人。神经高度紧张,走不了几步就马上处理前面的情况。折腾几次,几个人就有点受不了了。队长说过:“心理素质很重要……”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这距离似乎根本就没缩短多少。当月亮刚刚探出一点光亮的瞬间,在我们的前方,枪声骤起,紧接着看见前面的半空中,绊索闪光弹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在天空变成一朵朵“小蘑菇”散发出刺眼的白光,徐徐下落,那片地区瞬时如同白昼。“打起来了!”为子把枪一端就想冲过去,被我一把拉住。张振鹤也站住脚,疑惑地看着我,好像在说:这回怎么又不冲了。那边的枪声伴随着电光手雷的爆炸声越来越猛烈,我却不住地回头看着我们身后的方向。“组长,等什么呢?再不过去,连毛都捞不着了。”朱海急得原地直蹦。“急什么?等会儿,看看情况。”我把他们几个拉进旁边的树丛:“看清楚了再打,过来一个撂一个,把手雷都准备好,小心点。没准儿,这是我们最后一仗了。”说完,我重新拉了一下枪栓,将冲锋枪支在树杈上。果然,就看见一组人风风火火地向阵地跑去。“看清了吗?”我小声问,他们都摇摇头,“他妈的,下回再演习,把标志都竖脑袋顶上!”眼看着这组人就要过去了,“准备手雷!”四个人同时摘下手雷。我大喊一声:“站住!口令?”“必胜!回令?”“回你大爷,接雷吧!”四颗手雷同时扔了过去,顿时“阵亡”警报器响成一片,那组人全部光荣了。没错,四个人干掉六个人,为子乐得拿着枪对着那几个人又是一梭子,还没等他打完,我冲过去一把按住枪口:“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他们都死了。”“万一有受伤的呢?”“受伤失去战斗力的就是俘虏了。”“万一有像我这样的宁死不屈的呢?”为子嘟哝着收起枪,换了一个弹夹。路上几位牺牲的“兄弟”被刚才的情景弄糊涂了,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我们四个人。“我操,我说老乡,你们玩什么呢,演电影呢。”“别废话了,都挂了还吵吵什么,赶紧走!别忘了戴白牌儿啊!”那几个士兵骂骂咧咧地走了。

“赶紧换地方,这地不能呆了。”“别走啊,再等会儿吧,没准一会又过来一帮呢。”“为子,他妈的这就是贪心不足猪吞你,赶紧走!”我们迅速撤离那里,向前面的阵地靠过去,听着枪声感觉应该还有一公里的光景,我们加快脚步。远远地看见,浓烟滚滚,在烟雾中,只能看见枪口喷出的通红的火焰,不时还会有闪光弹爆炸的闪光。战斗已经呈胶着状态,越近枪声越震耳。“哪边是咱们的人啊?”为子端着枪左瞄瞄,右看看。我拿起望远镜,结果镜框里四处都是晃动的人影,阵地呈东西走向,根本无法分辨红蓝双方。我们一时不知如何处置,只能站在外面,不敢靠前。“我去看看!”张振鹤想过去侦察一下,我一把拉住他:“不行!现在正打着呢,万一有个什么流弹把你打中了,那死得多不值。”我盯着前面的阵地,脑袋飞速地转了几圈:“大家什么意思?”“我看我们必须冲过去!”张振鹤一定触动了好战那根弦。“这样,你们听我说:我们来一个迂回,如果我们转到红军后面,正好来一个合围歼灭,如果转到咱们身后,正好来一个火力增援。”“组长,跟我想的一样!”为子随声附和道。

好在阵地没有太大的宽正面,双方拼命似乎都在有意消耗对方的战斗力,枪声此起彼伏,没有一方有退却的意思。当我们悄悄转到东边一侧的阵地后,距离一点点地缩近,眼看着那些士兵你站起来,我蹲下,打得热火朝天。我再仔细一看,有的士兵钢盔都摘了,光着脑袋还在那儿干呢。我看着前面的阵地正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时候,看见两名士兵猫着腰拖着两箱子弹药正朝这边跑来。“抓活的!”我们四个跳进旁边的草丛中。那两个兵大概是因为太累了,走了一会就直起腰擦擦汗。一颗闪光弹发出呼啸声,蹿上半空,我看到一名士兵的臂章上居然是一只虎。“红……”我一把捂住为子的嘴。那名士兵好像听见了声响,把枪一横,“口令?”我一摸攻击背心上的手雷……完了,没有手雷了。我随手抽出一个空弹夹扔了过去,那两个兵条件反射地往地上一趴。“上!”我们四个同时跳出坑外,那两个兵一看,急忙端枪扫射,但是来不及了。张振鹤已经冲到跟前,一把压住那支枪:“别动!”另外一个被为子结结实实地压在地上。我拿起枪,对着他们的接收器就是两枪。空包弹喷出的火苗差点将他俩点着了。“他妈的,你们阵亡了,不许说话!”我急忙打开弹药箱,都是子弹,没有手雷。这个时候,身后的那两名士兵,突然拉着了闪光弹大喊:“他们上来了……”我急忙一低头:“你妈的,玩赖!”我冲上去就是一脚,那人训练有素,居然躲过去了。他们几个一看开始肉搏了,把枪一扔冲了上来。没过几招,那两个小子被我们制服摁在地上。来了一个标准的战俘捆绑,“输不起吧!”朱海踢了其中一名士兵一脚。我们把那两个人捆在树上,缴了他们的枪。“回头,让你们领导到我们那儿去拿吧!”我们迅速向前靠过去,前方阵地丝毫没有注意身后上来的几个人,其中一个大喊:“操你妈,弹药呢!”“来喽!”我们抬着弹药箱子弯着腰冲到跟前。那人根本就没仔细看我们几个,急忙卸下空弹夹换上新的。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这个阵地上已经只剩下不到两组人,其他的都已经撤走了。“看什么看,打啊!”那个人换完弹夹发现我们还蹲在那里。为什么站着?因为我们怎么也没想到,渗透得如此成功,居然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与红军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我们四个互相看看,“好……打!”我们端起枪,对着那些站在步兵壕边上的红方士兵就是一梭子。枪口还冒着小烟,这边阵地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朱海急忙站起来,挥着手喊:“拿下了……”可是还没喊完,那边一声狙击步枪的闷响,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杰出的特战队员朱海同志死在了自己战友的枪下,享年18岁。他的一生是倒霉的一生……

我急忙大声喊道:“别打了,自己人!”“口令?”我听清楚了,这正是大野驴的声音。我狂晕,“我操你妈连野,你们杀了我的人。”朱海此时还傻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伤口”,满眼泪水:“你妈的,谁打的我?”

连野的D7组和T8小组冲了过来,朱海还傻站在那里,反复说着:“谁把我打死的?”连野走到朱海身边,歉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对不住了,我们也没想到你们能窜他们身后去啊,再说,你站得也太猛了。”D7那个神枪手始终没过来。“好了,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劝他了。红方阵亡的士兵收拾完自己的装备,相继离开战场。“走吧,走吧!基地见了。”朱海低着头跟着那些人去了观察站。其他士兵正兴奋地议论着刚才的战斗。每一个人脸上充满了胜利的喜悦。连野满脸灰尘:“我操,你们怎么跑后边去了?”“什么叫跑,这是渗透。”“行,这次你们立功了。”“别废话,立不立功也不是你说了算的,C2组呢?”“C2已经撤了。”“操,怎么都这样,打起来就跑呢。”“他们有任务……”“对了,C2头儿叫什么?”“你问他干吗?”“没什么。”“高强!他是……”连野话刚说到一半,“砰!”这是狙击步枪独有的闷响,所有特战队员对它的声音都特别敏感。“我中弹了。”身旁一名士兵大喊了一声,我们再回头看T8组的一个士兵,发现他肩膀上的警报器上的红灯已经亮起,并且发出刺耳的“哔哔”声。“有狙击手,大家隐蔽。”但是已经晚了。紧接着,“砰、砰!”连续几枪,D7组的一名战士“牺牲”,枪声从四面传来,四周一片黑暗,根本无法判断其方位。“他妈的,我们被包围了。”狙击手在暗处还在不断射击,我们被完全压缩在战壕里,不敢露头。

“哪边呢,找到了吗?”战壕里活着的冲着“死”了的喊。“找不到啊,不是一个,好几个呢。”“操他妈的,红军可真有办法,能把狙击手集合起来打歼灭战,真他妈有想法啊。”连野把头压得低低的。狙击步枪的声音始终没间断,好像我们被一个连的狙击手包围了一样。T8的一名士兵有点压不住劲儿,把枪往外一伸,一通乱扫,外面突然静了下来。那小子想看看,小脑袋刚露个边儿,“砰!”身上的警报器就响了。“别露头,别露头。”T8组长对剩下的几个兵喊话。“别他妈喊了,赶紧想办法突出去,这样下去,咱们就全完了。”我急忙制止他声音的暴露。“哪边突啊?四面都有人。”连野抬起驴头问。“这样,不管哪边有,咱们从9点方向冲出去。谁还有闪光弹、烟幕弹啊?”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一场恶战,弹药已经快打光了。连野看了一圈:“哪还有什么手雷了,早他妈扔没了。”

我看见了沟边上的两个弹药箱子,我一把拉过为子。“把那两个箱子钩过来。”为子摘下身上的绳子,编了一个圈,去套战壕外的弹药箱。可是套了几次都挂不住,终于挂上了,正往回拽的时候,突然一颗闪光弹在我们头顶上炸开,顿时我们的阵地完全暴露在白光之下。“砰砰!”接连几声枪响,绷直的绳子两边的地面上,居然发出“扑扑”的弹头钻地的声响。“他们用实弹!”为子喊了一声,“啊,操你妈!你们用实弹!”没人应声,子弹依旧瞄准了绳子打,终于一枪打中了绳子,为子被闪了一个后坐。“再过去一个人接着套!”D7的一个士兵爬过去,也编了一个绳圈,继续套弹药箱。此时闪光弹已经燃烧完,慢慢落下。为子他们终于把箱子拉进了沟里。“大家赶紧装弹药。”为子抓了两包子弹冲我扔过来。“别扔……”两包子弹打在我的身上,掉在地上,散了一地的子弹。我抓了一把就往弹夹里压。按照我的推断,他们用狙击步枪压制我们这么长时间,始终没有采取定点清除,原因只有一个,他们都是狙击手,没有突击兵。“大家听好了,9点方向突出去。”我一把拉过为子:“跟着我走,听见了吗?”“大家听我口令,压制性射击,准备!1……2……3!冲!”十几个特战队员同时跃出战壕,红军狙击手的步枪也突然响起,T8组长和一名士兵中弹,队伍散开实施火力压制,向树林盲目射击,很快又有三名士兵停止进攻的脚步。剩下的队员,对着前面的树林就是一阵猛射。枪声一片,几名战士不顾一切地冲向树林。就在我们刚冲进树林的一刹那,张振鹤突然停下,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警报器。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扔下他继续向前冲,冲在前面的连野他们枪口喷火,拼命压制。一名红方的狙击手拎着枪从树后站出来,肩膀上的警报器红灯闪烁。我们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西突进。冲了大约一公里,连野才挥挥手:“停火!”我们的枪停了,四周也恢复了平静。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子弹早就打完了,抠得扳机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五二

清点人数,G4组只剩下我跟为子;D7组:连野、小德子,其余全部“阵亡”。T8组两次战斗全部“阵亡”。事后,张振鹤跟我说,我们刚突出去,前来剿灭的红军就到了。如果再耽搁一分钟,肯定全部玩完。连野一边换弹夹一边说:“操他妈,还以为打了个胜仗呢。”“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在哪儿还重要吗?这仗还怎么打。”“别废话,我们现在不是还可以混成一组吗?”连野看了看剩下的这几个人沮丧地说:“我们才四个人。”“大野驴,我告诉你,我们G4从一开始就是四个人,问问为子,我们干掉多少个。”为子用力地点点头:“少说也得二十几个吧!”我心里琢磨着:“为子啊为子,你当兵屈才了。”也不知道连野信不信,但是他同意混编:“那行,混就混,那这个组谁说了算?”“连野,你妈的,这个时候你说这个。”“别骂人哦,说正经的。万一打起来了,听谁的?”“你的人听你的,我的人听我的。”我是真生气了。“那他妈还混个屁啊!”正犟犟呢,远处看见一个人向这边跑过来,我们急忙散开。等待那个人跑到近前,我刚一举枪,连野大喊一声:“口令?”那个人急忙回应道:“野哥是我!”“野你妈,口令?不说毙了你。”我又喊了一声。连野冲过来一按我的枪:“小四儿,你有病啊,我的人!没听见啊?是不是想报仇啊?”“听见什么,万一敌人玩什么心理战呢。”那个兵拎着狙击步枪跑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总算……追上你们了。”连野异常激动:“你他妈还活着呢。”居然上前抱了抱那个狙击手。很快面露喜色:“小四儿,现在这局势,我们D7人多,少数服从多数,这个组我说了算。”“你们组死三个,我们组死两个……”算了,他想指挥就他指挥吧。

我们再次联系队长,请示下一个任务,队长在电台里听完简单战况后,交代我们不能休息,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内赶到2区增援。当我们在地图上找到自己的时候,到达指定地点,直线距离18公里左右,可是在这条直线上,居然横着一座海拔108米的山。如果我们走平原地带,就要绕过这座山,这样到达2区路程就增加近10公里。摆在眼前只有两条路,要嘛,走平原急行军。要嘛,攀山过去。走平原百分之百会再次遭遇红军埋伏,爬山虽然有危险,但是可以大大节省时间。最后我看了看混编小组组长———连野。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犹豫不定。“我说领导,决断要快,这是战争。”“催什么催,爬山过去。”还行,跟我想的一样。

我们五个人急速向那座山前进。到达山下的时候,我们傻了,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山,黑暗中都能觉得山势凌厉。“驴哥,还爬吗?”他瞪着驴眼注视着眼前的高山。“他妈的,上!”他终于果断了一回。“上”字三笔完成,当然写和说都很容易,但是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爬了没几步就什么都明白了,到处是低矮的灌木树枝,几百年没人在这里走,根本就是一个无人区。黑暗中,不时有树枝戳到脸上手上,蚊虫四处乱窜。没人说话,都全神贯注地向上爬。我跟在连野的身后,因为这家伙体积宽,他走过的路,我走非常富余。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地势更加陡峭,整座山好像都要贴在脸上了。“大家小心!”是我喊的,不是连野。他根本不懂什么人性关怀,只顾着一个人在前面开路。山不在高,有“驴”则灵。我很聪明,跟他走得很近,他抓哪儿我抓哪儿。当我左手刚抓稳一根连野抓过的树根时,“喀嚓”一声脆响,他妈的,到我手里居然折了。瞬时间,那只手里没了牵引力,而我此时一只脚刚抬起来,还没落稳,整个身子一歪,突然向后倒去。完了,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残,我急中生智,那只脚一用力,身子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连野的脚脖子,一用力,身子平衡过来。另一只脚顺势找到了一个结实的落点,危险解除。但是连野被我这么一扯,整个人一下子滑倒,脑袋一下子扎在草丛中。他“啊”了一声,接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地上的灌木,可是他的重量太大了,眼看着灌木被他连根拔起,我抓他脚脖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以我为支点,连野整个人跟秒针儿一样,滑了下去。到达4点位置的时候,他的身躯被一块石头拦住。“没事儿吧?”“吓死我了,差点掉下去。”“放心吧,有我呢。”等他稳定住了,我才慢慢放开:“野驴,我可是救你一命啊。”“不对啊,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拽了我一下。”“别那么迷信了,这样的山上有什么鬼啊神的?赶紧走吧!”

我们终于到达山顶,剩下的路程不到十公里了。山神爷似乎被我们顽强不屈的精神所打动,居然在山的背面给我们准备了一条看似平整的陡坡。红军根本就没有在这山上设伏,毕竟是演习,谁能跟我们一样抽风,从这儿爬上来玩突袭。下山似乎容易多了,我们骑上背包,往下出溜。树枝不时刮在脸上、衣服上。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山用了一个小时,下山不到二十分钟。到达山脚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衣服都不同程度的撕坏,有的人脸上的血口还在向外渗血。管不了那么多,我们背上“马”,钻进了树林里。

果然没走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我们本能地趴到地上。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枪响。感觉上好像只有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比枪法。当第三声枪响后,我不这么想了,因为枪声响成一片。“赶紧上!”连野率先跳起来,冲了过去,边跑边拉枪栓。我们紧随其后,不到一公里,就看见有几名士兵连连败退,正向我们这边跑过来。冲在最前面的连野端起枪,往地中间一站:“口令?”“前进!”多土的口令,我们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再看连野就地一个翻滚,趴在地上,手里的枪就响了。几名士兵翻倒在地,继续射击。站着的是死的,趴着的是活的。我们急忙猛烈开火,向前压过去。很快,后面追击的队伍冲上来,将这一小股敌人就地消灭,从他们身上缴获手雷若干。而那支部队正是赶来集结的118分队的A3组和C2组,120分队的四个小组。简单寒暄几句,我们才知道,1号命令,明天子夜1时12分,蓝军将发起对红军1区的重要目标的最大一次重点打击。

“我说你们也太真实了吧,你们刚才不是又跟狼干上了吧。”C2组长高强围着我们转了一圈。我们互相看看,是有点狼狈,衣服也破了,脸上也挂彩了。

“1点12分开打,现在都几点了?”我一看表,时间还剩下不到半个小时。“来得及。”C2组长高强好像特有把握。“还有多远?把地图拿出来看一下。”他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我:“还是用你的吧。”“什么意思啊?快点吧!”“哼,我怕你又给我调包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看我的就看我的。”我从口袋里掏出作战地图铺在地上,旁边几个兵用衣服遮住手电的光亮。确实来得及,不到六公里,玩命跑差不多能到,到那儿也别休息了,直接就开干了。“我就想看看你们C2到底什么速度。”“呵呵,你当然要看我们C2的了,你们G4死得差不多了。”“你这人说话就是难听,我们打多少仗了,你们C2干什么心里没数。”我不知道别的小组究竟什么成绩,但是我觉得G4已经很够意思了。“哎哟,英雄啊,特种兵都像你们这样,打一仗死几个,那还叫什么特种兵,干脆改步兵得了。”“看成绩懂吗?你们C2一个个都他妈是贪生怕死的主儿,你们可不都活着呗。”“你们G4算个屁,都他妈挂了,任务谁完成啊。真以为自己是403第一了,别忘了你小子现在还是代理组长呢。”最后一句话,最后一句我最在乎的话,最后一句话把我火点着了,我把枪往地上一扔,“你他妈高强……”他大概是没想到我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一愣。“再骂一句!”“你他妈!”他也把枪往地上一扔,我“噌!”把匕首拔出来了,“操你妈,我抹了你!”“来真的是吧!行,今天咱就来一动看看。”他一曲腿,也抽出匕首。连野冲过来,一把抱住高强。“不行啊,闹过了都,多大个事儿啊。”说着一个劲儿冲我使眼色。野驴啊,本以为你是给我一个台阶啊,没想到你这孙子这个时候立场还是很分明的,居然拉偏架。你是不是真希望我过去在高强的脖子上划上一刀。我前也不是,后也不是。最后还是我们家为子,上前一把夺下高强的匕首。“组长,千万别动气,都是战友,都是战友。”连野大概是看我并没有杀机,再一看为子把刀也抢下来了,就遗憾地松开了高强:“时间本来就不够,都别吵吵了,赶紧走吧!”我横了高强一眼,从地上拣起枪。我们重新上路,为了完成兵力集结,我们根本就顾不上还有没有什么埋伏,撒开了腿就向1区冲过去。也许是我们人多,路上遇到几股弱小的抵抗,很快就被我们的火力压下去了。

等我们连跑带颠赶到的时候,四周仍然是一片寂静,哪有什么大战啊。“打不打啊?”我看看表都已经快两点了,两边阵地上都没有任何反应。高强瞪了我一眼:“等命令!”你他妈的不用你跟我横,梁子跟你结下了,有机会我再整你。没过一会儿,我终于看见亲爱的姐夫出现在我们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迷彩但是没佩戴军衔、脸上没有油彩的中年男人。“队长,怎么还没干啊?”我急忙凑过去套近乎。队长扫了我一眼对大家说:“都过来一下,大家注意到没有,我们自始至终就没有遇到红军的主力部队,而且他们好像打打就撤,从来就没有对我们实施强大的反击,而是有计划的大规模的机动。有的人一定觉得红军在‘溃败’,我告诉你们,他们是在把我们引进‘套’里,然后一举歼灭。凡是这样有规模、有计划的机动撤退,往往都是大规模反击战的预兆,所以指挥部重新调整计划。全部进攻转为全面防御,实施‘猎犬行动’刺探敌方前沿阵地,主动创造战机,大胆地接触红军部队的前锋,使用‘磁铁战术’死死缠住他们,打乱他们的战线……”按照队长说的,120分队迟迟没有达到集结地点,而且死伤惨重,已经不能当攻击主力了,1号及时调整,由118为主攻火力,120分成三支小队西南、西北、正北三个方向在侧翼打穿插、迂回。118分散成多支突袭分队,也是为了避免兵力过于集结,遭到全面歼灭。但是队长说到最后,也没有透露行动开始的时间。

过了二十多分钟,总指挥部开始在电台里询问投放坐标。很快三架直升机掠过我们上空,扔下三个投物伞就飞走了。我盯着看了一会,结果树林太高,飞机扔的也有问题,那几个伞飘到了树林深处。“G4组!”我跟为子猛地站起身:“到!”“取补给!”“是!”人少怎么了,编制还在。我带上为子就冲向树林。刚跑没几步,连野在身后喊:“等会儿!”我一看是D7组跟了上来。“什么意思?”“队长让我们跟你过去。”“怎么?怕有埋伏?我们解决得了。”“怕你们拿不动。”“哦,好,好。”

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那三个弹药箱,真他妈沉,如果连野他们不来帮忙,为子我们俩就抬上一个,走人了我。树林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几天没洗澡,身上已经是一股酸臭味,我们几个吭哧吭哧地把弹药箱抬了回来。队长把我叫过去,指着那个人说:“他是总参派来的记者,就跟着你,你们负责他的安全。”我看了一眼那个记者,此时满脸堆笑:“你好。”说着伸出一只手。“我可不好,我们弟兄‘挂’了好几个了。”我走到队长身边小声说:“把这么一个人安排给我们,我们还怎么打。”“你们就上下两个人了,还想打冲锋啊。”“两个人怎么了,我们组一共就四个,到现在能活俩儿已经不错了。”“这话是你一个特种兵说的,死两个就不错了。我告诉你,死一个都是耻辱。”得,没事找抽型的。那记者凑过来,“怎么?有什么难处吗?”我瞪了一眼这个累赘,没好气地说:“没有!”他仍旧是呵呵一笑。“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他倒是挺聪明。队长看了看表,对几个组长说:“各组的任务都明确了吧!一定要注意安全,谁他妈出事我回去收拾谁,行动!”说完最后一个字,居然把目光摔在我的脸上。我他妈……我真想揪住他脖领子好好问问他:是不是我这两年多净给他惹事了,没立功是吧。做了多少让人刮目相看的事情,回到基地连个屁都没有。现在居然看着我说事儿,我说小郎你是不是欠……“G4……G4!”“哎!”“想什么呢?”想什么是不能说的。“队长,什么指示?”“三点二十分的时候,向南边天空打三发照明弹,三点五十分,再打三发照明弹,记住喽。”说完把信号枪扔给我。我还以为多么严峻的任务呢,整了半天让我“吹号”啊。我眼巴巴地看着其他队伍消失在树林里,看样子这一仗我们是赶不上了。正当我万分遗憾的时候,一回头看见了那个记者……“想不想体会一下战场上的真实感受?”“当然想了,我来就是为这个的。”“那好,你跟我们队长说,想去前面看看。”“这个……”“怎么?怕死啊?没有实弹的。”他想了想:“不是,我这样会不会干扰你们正常的秩序?”“怎么会呢,你肯定是要看到最真实的战况啊,要不你回去怎么写啊。”那名记者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果然去跟队长交涉了,为子冲我一竖大拇指,我看着他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哀伤,如果有一天,战争真的爆发,真的就剩下我跟为子……

那个记者跟队长向这边走来,队长白了我一眼:“你们俩儿跟记者到前面看看,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是!”我们急忙准备装备,弹夹压满子弹。还上前面看看,到了前面我听谁的。为了减少负重,我让为子扔下电台。我们俩带着记者潜入树林深处,走了半个多小时,已经能够依稀听见前面零星的枪声。当我无意间摸到那把信号枪的时候,脑袋嗡地一下,我把这个事儿给忘了,我一看表,已经三点四十多,我赶紧装子弹,冲着南面的天空就是一枪,照明弹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顿时前面阵地上枪声响彻四周,我接连打了两颗照明弹。“为子,冲!”我们两个挂上六挡向前奔去。记者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他跑了几步就跟不上了,在后面喊着:“等等我……”等你,我什么都打不着了。

我带着为子很快进入了前沿阵地,烟雾一片,四周蔓延着刺鼻的火药味。到处是枪口喷出的火光和晃动的人影。我跳进旁边的一个小坑里,将剩下的三颗照明弹打向了敌人阵地。由于我所在的位置是蓝军进攻一侧,照明弹打过去的时候,也正好经过我们自己阵地的上空。结果白光映射之下,整个阵地全部暴露给对方。顷刻间,手雷飞来飞去,爆炸声连成一片,几公里外都能听见猛烈的枪声。我带着为子躲在一棵矮树后,我调整呼吸,打了几枪,我停住了,因为眼前的局面开不开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里已经找不到一个活着的目标了,而我依旧支着枪看着眼前的场景:其实,双方士兵大部分都已经阵亡,肩膀上的红灯不断地闪烁,所有士兵都疯了一样,手里的枪拼命地向对方阵地扫射,手雷在对方的阵地上纷纷炸开,枪口喷出的火苗引燃了草地,火势迅速燃烧起来,根本没人顾得上救火,枪还在继续响,手雷还在继续地飞,有的手雷居然都砸在了士兵的钢盔上,没人倒下,没人退出战场,两支部队不但没有任何退让,仍然不断地继续向前猛攻,最近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米,几乎已经快冲到一起,双方都在消耗各种弹药,所有队员前赴后继,呈阶梯形不断向前冲锋,弹壳横飞,双方都企图在对方阵地上撕开一个口子,然后分割歼灭。嘶喊声与枪声交织在一起,终于随着最后的几声枪响,子弹都打光了。此时双方已经冲到了近前,火光的映衬下,所有士兵都杀红了眼,扔下手中的枪,扭打在一起……为子在旁边拿着望远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名记者这才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当他看见我们两个木桩子一样盯着前方,顿时醒悟,他知道,此时已经不是什么演习了,所有士兵完全进入角色当中,那种杀人的欲望已经到达了沸点,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怎么会这样啊,这不是演习吗?”记者看见眼前的场景,大惑不解。“赶快制止啊!”他急得满地转圈。“让他们打吧,这股劲儿必须释放出去,否则他们会憋死的。”记者奇怪地看着我。

很快,天边传来飞机引擎的巨大轰鸣,阵地上空飞来四架直升机,机头上四盏雪亮的灯光照射在地面上,接着机炮对着附近的一棵大树突然开火。枪声震耳欲聋,弹壳横飞,树枝被打得四分五裂。这个时候,所有特战队员才松开“敌人”,因为他们看清了,眼前的不是敌人!而是跟自己一样的中国军人!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五三

战斗停止了,草地上的火还在燃烧,刺鼻的浓烟弥漫整个阵地。每个士兵都呆呆地看着身边的人,有的士兵手里居然攥着匕首。这些兵们,失去了往日的光鲜,此时衣服破烂不堪,全身上下沾满了土灰和杂草。有的士兵受伤在流血,枪支扔得到处都是,直升机转了一圈扔下这些狼狈不堪的士兵飞走了。谁也不知道这场争夺战究竟谁赢了,也许指挥部上的电脑上已经显示,这两支部队都已经“阵亡”了,那些干部可能还会想,这些士兵一定已经收拾自己的装备到了最近的观察所报道了。但是事实上,这场战斗,他们并没有一个人退出战场,虚拟的演习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敌我对抗实战。我想一定是观察站报告了这里惨烈的一幕,所以才派飞机来及时制止,否则出现的情况绝对不是受点伤那么简单。所有战士究竟为谁而战,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是什么操纵了他们的灵魂,谁也不知道。

阵地上渐渐静了下来,地面上只有已经被扑灭的草皮还在冒着缕缕青烟,一些士兵在地上清理使用过的模拟手雷,实在太多了,装了整整四个背囊。背不动,两个人拖着。118、120分队奉命后撤三公里调整。所有参战的特战队员,神情沮丧地向回走,队伍拉得长长的,连野拎着枪走在最后面,脸上是灰尘与油彩的混合物,鼻子还在不断地流血,“你鼻子出血了!”我从急救包里拿出药棉递给他,他一把打开,用手抹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血,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英雄了?你他妈到底用不用?”他眼神暗淡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向前走。我上前一把拽住他:“野驴,你是不是得疯驴病了?”他的脚步停了,两只手换了一下枪,黑着脸看着我。“不是疯了,是傻了。”他盯了我半天,摇摇头扔下我走了。玩什么深沉,真他妈的。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我这样,也许他还没有从那场恶战中走出来。再也许那些经历过真正战争的人,一辈子也走不出来。

指挥部对这次“鬼魂”战并没有做出什么任何严厉的制裁。关于此次战斗的最后战果评估上面却只字不提,据说此次战斗的全部录像已经递到北京。“摘星”演习总指挥部为了缓解南州军区特种部队与403特种部队的关系,不至于将仇恨带出演习,总指挥部最后决定实施最后一个科目———联合突袭,参演部队:南州军区“夜老虎”特种部队、403特种部队。时间定在第二天晚上9时。这段时间,所有士兵归队,参演部队自行调整。

天边一道淡青色抹在了天际,树林中渐渐听见有鸟儿在鸣叫。充满写意的晨曦中,我看见了张振鹤背着枪远远的向这边走来,庆幸这只是一个演习,我没有失去一位战友,如果是战争,那现在将是梦境。他走过来,打了我一下:“怎么样?”“G4还在!”当朱海出现的时候,我更加为战友之间的感情至深而为之动容,他一只手拿着枪,背着大背囊,向这边飞奔而来,“组长!”我的视野出现了慢镜头,“组……长!”身为一个组长,能够被战友这样牵挂,虽然只是分开了几个小时,他竟然会这么想我,我想邵年也做不到。朱海越来越近了,他还在喊着,我想给他一个拥抱,一个最真实的拥抱,转眼他冲到我的近前。“朱海,累坏了吧!”他没有在我的面前停下,而是冲到了C2组面前:“组长,你们组的兵跟他们打起来了……”

403参演部队全部到齐,队长静静地站在一边,而1号却始终背着手,瞪着虎眼盯着自己的队伍。所有特战队员衣衫褴褛,浑身上下污秽不堪,但都笔直地站在那里。黑暗中,我们看到1号的左手在脸上滑过,咳嗽了一声,突然大声喊道:“讲一下!”队伍传来整齐的靠腿声。“请稍息!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衣服破了,有的人还受了伤,看上去多狼狈,是狼狈吗?不是,因为我们403特种部队并没有输掉这场战斗。总指挥把我叫过去,跟我说,看看录像,我没多想,还他妈以为又是看看咱们的兵违规了,但是我没想到,真他妈没想到,画面里却是这样的一场战斗,那场面把我带回了越战,太像了,真的太像了,知道总指挥怎么说吗?他指着电视说:‘这样的队伍怎么可以简编,怎么可以解散,现代战争需要的就是你们这股子斗志……’我听着这话,我周大虎脸上有光啊,和平年代,没有仗打,能得到这样的评价,难得啊。作为中国军人,你们是好样的……”话讲完,他慢慢地抬起左臂,给队伍敬了一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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