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表扬没我们G4的份儿,为子他们听完1号这些话,脑袋都耷拉下来。呵呵,军人心里有杆秤,该是你的荣誉你可以挺起胸膛接受;不是你的,那两枚领花就像一对眼睛,牢牢地盯着你的良心。
清晨的山区空气格外清新,1号命令全体队员原地休息,他就匆匆地回到了指挥部。后勤送来了热乎乎的土豆炖牛肉,还有一袋子馒头。大家这个时候才知道疲惫,吃完了,战士们东倒西歪地都睡着了。我不困,靠在树上完成战斗经过图,可是每一次画上一条线,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那段视频。郎队走过来,递给我一封信,我一看地址居然是南州军区总医院的。队长哼了一声:“通讯员出来之前给我的,一忙给忘了。你跟亭子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吧?”“特殊?应该算特殊吧。”“特到什么地步呢?”我想了想:“应该是特种情感吧!”他“啪”地敲了我钢盔一下,“你小子现在是兵当油了,这说起话来没边儿没沿儿的。”“队长,我跟周亭的事儿1号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说呢?小亭子居然给你求情,你说他知道不知道。”“我看他的意思好像也没反对哦。”“反对什么,反对你与一个医院的护士通信?还是反对你与他的女儿通信?”“不反对就是认可了,这也不违反部队规定,我就说嘛,没那么严重。”“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你们信里都写的什么,你接触亭子不是打什么歪主意吧?我告诉你,没用。”“什么歪主意啊,我可是受党教育多年了……”“闭嘴,就你还敢说这个。一会儿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晚上还有大行动呢。”姐夫很知趣儿,说完就离开了,我赶紧拆开信,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这丫头,最近总用带香味的信纸。我靠在树上,一边看一边笑,那种欣慰很奇怪,但是很真实。
我正看得入神,“咔嚓”一道闪光,吓了我一跳。那记者拿起相机满意地说:“好,好,这张照片肯定好。”“你偷拍我?”“怎么叫偷拍,是抓拍!你刚才的表情很幸福,把一个兵的内心世界完全演绎出来了,非常真实,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等洗出来,我给你邮一张。”说完,他拿着相机又去别的地方拍了。神经病,乱七八糟的说的都什么啊。还他妈内心世界?不是因为你,我们G4肯定也在荣誉之内了。
战士们太累了,以至于中午饭都送来的时候,大家还在呼呼大睡,队长坐在旁边,不停地摸着装满热汤的铝锅。直到汤就快冷掉的时候,他才掏出哨子,“哔哔”地吹了起来。“都起来,别睡了,吃饭吃饭。”有的士兵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转了身继续睡去,队长走过去,一个一个拉起来。“吃饭了,吃完再睡!起来,起来。”这些战士眯缝着眼睛胡乱地往嘴里塞,连野拿了一个馒头,三口两口就吞进去了,身子一晃又倒在我旁边的地上。我吃得很慢,最后就剩下队长跟我,“你倒挺有精神头儿的。”“兴奋的!”“看信看的?”“哪有,这样的场面让我兴奋。”“你觉得好玩?”“队长,你是不是还拿我当新兵……”我差点说新兵蛋子,赶紧一转话锋:“我执枪快三年了,怎么还会觉得好玩儿呢。”“那你兴奋什么?”“当回兵,没赶上打仗本来就够遗憾的了,如果再连一个演习都没参加过,那不是太失败了吗?”郎队的嘴停止了咀嚼,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不打仗,你就遗憾了?打了仗你他妈更遗憾。”“队长,咱这不是唠嗑吗,你怎么说急就急呢。”我急忙满脸堆笑转移话题。“我告诉你,我们虽然是中国军人,但是军人都不希望有什么战争,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觉得打仗好玩儿呢……”他口气坚硬起来,得,又捅狼窝上了。你说我们平时训练那么苦,流了那么多的汗,流了那么多的血,辛辛苦苦,天天过着非人的日子,不打仗,我们这罪不白遭了吗?这个时候,我不能跟他犟,郎队教训人,那就是一长篇。这个我可是受不了。在虎狼身边这几年,我是完全掌握了两种人的性格特点。这个时候必须选择迂回战术。我随手掏出一支烟递给他,他信手接过去,突然想起什么,把烟扔了回来:“这里不让抽烟不知道啊。”“没人看见,抽一根没事儿的。”“怎么这么不自觉,你这兵是怎么当的。”“不抽了,不抽了。”我把烟塞回去:“队长,今天晚上看样子是大场面,咱们有什么部署吗?”“你急什么,到时候你会知道的。”“哎,哎,我不问了,你也累了好几天了,休息一下吧。”最后一招,体贴战术。说完我站起身。“你干什么去?”“1号,不,厕所。”他白了我一眼。姐夫毕竟是姐夫,拿我根本不当外人。
我磨磨蹭蹭地跑到一边,时不时地瞄着队长,我刚开始灌溉土地,突然身后有人大喊:“有埋伏……”我浑身一激灵,一下子尿到了裤子上。我急忙提上裤子,把背后的枪顺了下来。有几个士兵被这一嗓子惊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去拉枪栓。郎队也奇怪地站了起来。对抗演习已经结束了,怎么还有人来骚扰。结果找了半天,四周鬼影子都没有,其他人都在睡觉,谁喊的。“打……”身旁又传来一声,我跟郎队同时找到了声源;野驴紧皱着眉头,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直响,双手胡乱在胸前抓着。“哎,醒醒!”这小子不是做梦还在打仗吧,我推了他几下,他睁了一下眼睛,“做梦了吧?”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哦,自己人,注意……隐蔽。”他翻了一个身,接着又沉沉地睡去,鼻子上血已经干了。我找了个地方,枕着背包想睡会儿。
躺在地上睡觉,跟在火车卧铺的感觉差不多,不舒服,但是起码可以闭着眼睛浪费时间,队长看看表,大家已经睡了近十个小时,这才悄悄把几个组长叫起来到一边开会。连野揉着猩红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一笑,他居然冲我一笑。“你笑什么?”“呵呵,没什么,做了一个梦……”“梦见什么了?美女?”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裤裆。“好像没有吧?”“没有吗,都是自己人嘛。”“你怎么知道……”他诧异道。“大家都注意了……”队长简单部署了一下,宣布今天晚上将使用实弹,让各组一定注意安全。散会后,连野把我拉到树后,掏出一支烟,“这里不让抽,这么不自觉,你这个兵是怎么当的。”他拿着烟愣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我刚才做梦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是不是队长说的?”他想了想,“好像是。”“是不是梦见遭到埋伏了?”“对啊?你怎么都知道?神了!”“然后你喊了一声:‘有埋伏’。”他彻底迷糊了。“不是吧,咱俩做的一个梦?不可能啊。”“听我说完,后来你发现是自己人,我没说错吧。”“哎,你真是神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一直没告诉你,我有特异功能。”他彻底蒙了,我忍住没笑。他摇了摇头,“不信拉倒,你自己琢磨去吧!”我起身去叫自己的队员,留下意识还不清醒的大傻驴。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五四
下午4时,夕阳疲惫,渐渐西垂,战区被山影笼罩在一片神秘的氛围当中。一阵紧急的哨音响起,把特战队员从疲倦中拉了回来。403特种部队根据总指挥部的指示,全线进入战前一级临戒状态。补给弹药的两辆卡车先后抵达,郎队吩咐两组人开始卸弹药。我从张振鹤手中接过一个个弹药箱,“慢点儿!”“没事儿!”当我接到手里的时候,才发现有问题,一个体积不到半米见方的箱子竟然重得出人意料,险些把我闪个趔趄,“什么玩意儿这么沉?”我艰难地将它移到一边,打开一看,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八十多块黑色塑胶炸药。为子探过头一看,“我的天啊,这些玩意儿还不把地球炸出痔疮来啊?”“我看能把你炸出痔疮,赶紧搬!”六十多箱弹药堆在旁边,我看着403这一百多人,再看看地上那堆弹药,再看看队长,心里说:“姐夫,你别跟我说,这些弹药就是今天晚上我们要用的。”卡车开走了,队长站在那堆弹药前:“按组别,领取弹药。”几个箱子同时打开;当兵的喜欢什么?枪炮呗!平日里,我们见这些东西不觉得新鲜,但是如果今天晚上几个小时里消耗这么多,的确是有点难度。几个箱子摆在地上,各组长开始在队长那里签字领取武器弹药。弹药类:闪光、毒气、防步兵手雷、反坦克火箭、高能塑胶炸药、曳光弹……枪支类:增加85班用机枪、榴弹发射器、大威力弓弩……其中两只最大的箱子里居然是火焰喷射器。所有弹药分配就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士兵们都在一边“咔咔”往弹夹里压子弹。朱海拿着几块炸药走了过来,“组长,才给四块,还不够炸鱼的呢!”说着塞进背囊里。为子跪在地上抚摸着刚领回来的班用机枪:“乖乖!俺可是想死你了,宝贝儿……”那小子色迷迷地看着那挺机枪。“为子,你的火箭筒呢?”“啊?队长说咱们人员不齐,给要回去了。”“你这个破玩意儿哪有火箭筒凶狠啊,还宝贝儿乖乖呢。”“今天晚上不是突袭吗?也没有坦克,要那东西干啥?”弹药分发完毕,除狙击手增加一副大威力弓弩外,其他特战队员全部按照战时足量配备弹药。攻击背心的分量比平时重了几倍,邵年那把狙击步枪也换成了暗杀用弓弩,加上腰上一把手枪、两个弹夹、一副战俘手铐,难以计算身上的重量。我紧了紧背心,将手枪塞在背心里,自从在厕所里听过一个传说,攻击背心能被打穿,从那以后,只要是实弹,我就有这个习惯。
队长一直不停地看表,估计是等1号。我们站在一边开玩笑,张振鹤一伸手:“你这两个宝贝,分给我一个,我东西少。”“平时我肯定谢谢你,但是今天晚上不行!哈哈。”他一笑:“我怕你累。”“谢谢老张,今晚累点也没关系。”他点点头,伸手接过为子的冲锋枪。朱海看看我,又看看其他人:“组长,你们都是重装备,我呢?”“你?准备炸鱼吧!”话音刚落,就见一辆吉普车冲了过来。“立正!”队长急忙集合队伍,准备报告。1号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冲着郎队一摆手:“都稍息听着!刚才我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议精神其实就是一段录像;在海湾战争中,多数飞毛腿弹道飞弹和许多其它重要目标是渗透到伊拉克腹地的美军特种部队发现,并引导美国空军消灭的。所以在海湾战争后,总书记提出了‘做好打赢现代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的军事斗争准备’,我军专门成立了外军模拟部队,并且建设了设施完备的训练模拟基地,有针对性地对部队进行轮训和实战演习、演练,今天晚上我们将首次使用这个训练基地,也是这次演习的最后一个科目。我们403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实弹演习,机会难得,我希望你们充分体会。回去之后每个组长必须给我写一份战斗体会,晚上的科目,完全模拟当时的作战背景。全部实战。所以各单位一定要注意人员安全,各组长负起责任来。一定加强武器管理,不能发生丢失枪支弹药人员伤亡这样的事件。下面进行部署,把地图打开……”两名士兵跑过去,将战斗地图抻起来。“注意这里,代号52区,虚拟某境外导弹发射基地,也是今天晚上我们要重点摧毁的军事目标。在这里是外军的弹着点,绝对不能进入这里,所有人都把眼珠子瞪圆了,给我牢记这几个方位。”他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而这里,将是我们主要火力覆盖区,我们的弹着点都在这个区域,把枪都打准了,谁他妈打下一只鸟儿来,我拿你们是问。”我听着大虎亲爹在前面比划着,心里开始打鼓,怎么又是实兵对抗,而且是实弹。我们G4向来有迷路的爱好,这他妈的黑灯瞎火的,我们再闯进什么弹着点,那肯定玩完了。我瞪着眼睛将地图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复制。“虽然这次演习决定我们403是否继续存在下去,成绩也将直接影响我们403特种部队在我军序列中的地位。但是大家不要有包袱,就算是最后一仗,我们也要打他妈一个漂漂亮亮的,有信心没有?”“有!”“好!打赢了,回去老子请你们喝酒!”“喔……”树叶在颤,地面在震。
1号走到一边,掏出一支烟点上,哎,这里不是不让抽烟吗?郎队打开另一张地图:“现在我们细化一下任务,几个组长过来……”地图上显示,此次将定点清除的基地为正方形,有雷区、陷阱、铁丝网,反正是该有的都有了。“D7、G4首先索降到52区附近,迅速渗透到基地周围,在西边一侧的雷区中开辟一条通道,我有必要跟你们说明一点,雷区全部是实弹,铁丝网也是带电的。”吓唬谁啊,玩真的能让我们上。“……敲掉警卫、切断电源、安置炸药。这里是外军人员的休息室,发电机在这个房间里,C2、A3负责火力掩护,整个任务必须在三分钟之内完成。三分钟后,全面攻击开始,如果你们到时候撤不出来,那就……”“三分钟?”我牙都掉了,“有问题吗?”我把牙捡起来,看了看连野,那小子倒是充满信心:“没问题!”大野驴让你吹牛逼,等着吧!拆个地雷也得几分钟,反正我没打保票。“队长,有个问题:基地有人看守吗?”“当然有,你以为开玩笑吗?”“那我们见人真杀?”“你能见到算!”什么玩意儿,我发现姐夫说话越来越没谱,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
据说指挥部本来是想让403与夜老虎同时演习,可是指挥部却在此次演习红蓝对抗中,到底谁输谁赢上出现很大的分歧,或者说不相上下。所以最后决定,以最后一个科目拉开距离。联合突袭,调整为定点破袭。胜负结果根据演习中火力密度、攻击范围、压制态势、打击手段、破坏程度等诸多因素,甚至包括发射的弹药数量,拥有的枪支型号及数量,参与攻击的士兵枪械和火力综合指数得出数据。指挥部运用数学方式,进行定量分析。为了做到公平公正,夜老虎此次参演人数与403相等。今天晚上最后一战,将决定此次“摘星”演习红蓝对抗双方的座次,同时也是几大军区特种部队的首次排名战。
压力有吗?当然有。身上的实弹负重告诉我,今晚一战对403特种部队的未来命运将起到一个决定性作用。身为一名军人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部队会排在兄弟部队的后面。1号很聪明,他并没有给我们太多地施加压力,说话语气始终很平稳,这个老家伙,你永远不知道他虎头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他比谁都更紧张。
一切准备完毕,各组不断重复检查装备,调试枪支。脸上的油彩重新抹上适合夜间的黑绿色。连野手里拎着枪走到我身边:“我说四儿啊,今天晚上咱们能不能完成任务,就要看你们G4的了。”“什么意思?怎么看我们的,牛逼你吹的,你们D7当然是主力。”我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却突然得意地笑了,指着我鼻子说:“这个可是你说的啊,不能反悔啊。哈哈!”他妈的,我中驴计了,闹了半天他还是想要这个指挥权。“你他妈的……”“哎,军中无什么来着……”他一时没想起来,回头喊小德子:“军中无什么来着?”“军中无美女!”“你奶奶的,就知道美女……”说着就去追着小德子打,小德子拎枪就跑。我看着连野,无奈地笑了。我回头问为子:“军中无什么?”为子挠挠脑袋:“噢……应该是军中无美女吧?”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闹归闹,D7与G4能不能完成这“生死三分钟”,我心里实在没底儿。最后两组人被郎队叫到地图前,地图上52区看上去很简单,四座望哨,分立四个角落。其中一座距离树林只有四十米。地形包括四周的环境也没什么障碍。我估算了一下,如果雷区不耽搁时间,三分钟还是有可能的。在进攻路线上,我始终坚持从大门进入,这样就不需要在解决电网上浪费时间,最后连野的意见得到队长的认可,D7组增加一把弓弩,同时近距离射杀望哨上的值班守卫,之后由工兵迅速排雷,并剪断电网,从基地的西边打开一个豁口,进入基地后,由我跟连野处置休息室里的敌人。其他人分别安放炸药,每一个步骤具体到人头上。我们在一起讨论着,1号始终站在我们身后,直到郎队准备敲定连野的方案时,他老人家才发话:“这个方案不行,我觉得还是按照G4组长的作战思路进行,从正门进入把握更大一些,你们觉得呢……”1号的话虽然温和,但是跟命令好像差不多。郎队仔细地看看地图:“1号,如果从大门进去,我们就不能排雷了,这样最后评比我们会丢分的。”“可能会丢分,但是我不希望战士们丢命。”老头儿说完走了。郎队把目光重新扔到地图上,长出一口气,自言自语说:“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是忘不了。”我跟连野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明白队长指的“忘不了”,一定跟1号在越战中那次失败有关。连野似乎很不甘心:“队长,从大门突进去,危险是不是太大了?”队长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哎,执行1号的命令吧。”哼哼,小毛驴跟爷逗。我得意地看着连野,队长起身去追1号,连野一把揪住我:“就是按照你的意思,今天晚上也是我指挥。”“你他妈的是官迷咋的,联合作战,怎么就非要整出一个谁指挥啊。”“反正,刚才你说了D7是主力,不能反悔。”这孙子八百年看不到一次这么认真。“好,好,你指挥。”我甩开他的手,“可说好了啊。”他还在后面喊。我他妈就不明白,两组人同时执行一次突袭任务,谁指挥难道这么重要吗,到时候还不是随机应变。驴脑袋想什么呢,还是他就想指挥我一次。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五五
时间:8:30
一架直升机落在旁边的平地上。
“哔……哔!集合。”丁零当啷一阵乱响,部队集合完毕。“演习马上开始,各战斗小组一定要牢记进攻时间,绝对不能误入着弹区。按照战斗部署,行动!”我拎起枪:“G4组,登机!”“D7组,登机!”队长带着两组人向飞机跑去。他跳上飞机,站在舱门一个一个地往上拉:“快点,快点!”
飞机摇晃了一下,腾空而起,透过机窗,我看见地面的兄弟们四散而去,转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郎队把我拉到身边在我耳边喊:“千万要注意时间,到时间完不成,马上退出来,听见了吗?”我点点头。直升机始终擦着树尖飞,不到十几分钟,便悬停在半空,队长拉开舱门一脚将索绳踢了下去:“下,下!”我第一个冲过去,抓住绳索跳出机舱,绳子被螺旋桨巨大的风力吹得摇来荡去,我只能用双腿紧紧夹住下滑,我向下一看,地面白亮亮一片,“扑通”一声我落到了齐腰深的水里,溅起的水花弄了我一身,真他妈服了,怎么选择这么个地方,脚下好像是淤泥,身子有点下坠的感觉,我急忙向岸上趟过去,结果弄得水“哗哗”作响。我突然停住脚步,等待水面平静下来,可是身后接二连三的“扑通,扑通”。裤裆被水一淹,火辣辣地疼。不到一分钟,两组人索降完毕,直升机歪了一下飞走了。两组人迅速上岸,连野的下巴还在滴水,他在嘴上画了一个横线———静默。接着手掌立起来向前一指,做了一个非常潇洒的手势———前进。我想笑,别说真有那么点儿意思。两组人拉开散兵线,一头扑进树林。地图在脑海里晃悠,越过前面的小山就应该是52区,连野带领队伍直接冲了上去。按照我的思路,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九点之前到达该区,如果采取爬山会浪费时间,可是看着野驴四肢着地奋力地向山上爬去,我也就别再跟他起争执。
当我们登上小山顶,鸟瞰52区的时候,才发现实体跟地图就不是一回事儿。所谓52区,实际上就是一个完全仿造的美国兵站,四周电网高挂,四个角楼上都有雪亮的探照灯。隐约可以看见守卫站在那里。更糟糕的是周围五十多米,都是开阔地,地面铲得非常干净,一点可隐蔽的东西都没有,根本就无法靠近,如果采取远距离狙杀守卫,势必会引起警觉,如果被发现渗透就失败。说实话,这场景,我看着都头疼,更头疼的当然是“指挥官”大野驴了。我看了一下手表,距离九点还有十四分钟,他必须转动驴脑马上决定,到底采取什么方式渗透。此时连野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戒备森严的52区。
“这样……”指挥官终于说话了,我们两组人蹲在地上,连野抽出匕首,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块低声说:“大家注意到没有,探照灯始终没有动,不动就会有盲区。我看了一下阴影处最近的距离只有四十多米,D7的狙击手从阴影处匍匐靠近,用弓弩干掉大门前的两个守卫,你们G4从后面同时射杀那两个角楼上的守卫,从现在开始。八分钟后就位,九点演习开始,同时发射,干掉守卫后,G4马上撤回大门,掩护D7撤退。大家校表……”“你这意思,全部功劳都是你们D7的是吧,你们玩得动吗?还同时发射,如果我们有一个失手怎么办?”“弩刺不是有毒的吗?那么大个人射不上吗?”“你这是侥幸。”我觉得他的方案有点离谱。“我怎么是侥幸了。”我看他驴劲上来了,“得,得,我不跟你犟,按你说的来。”我从背上摘下弓弩,将一支弩刺压上。他看了一下手表:“行动,谁他妈失手,谁不是人养的。”
G4组顺着山梁绕到后边,探照灯果然跟连野说的一样,跟钉死的一样,始终散光一样照在地面上,估计守卫都睡觉了,我在一个点上留下老张跟朱海,带上为子向下一个地点摸过去。到达伏击点的时候,距离演习开始时间剩下不到两分钟了,我支起弓弩,将瞄准镜套在守卫的脖子上。我在心里评估了一下,射中应该问题不大。奇怪的是那个人始终没动一下。为子将班用机枪往那一支,我稳住弓弩认真地瞄着:“一会儿干完活,你自己到大门那边。”“组长,你呢?”“我什么我,D7摆明了是要出风头,我必须进去。否则这次任务没我们G4什么事了。”我咬着牙,结果腮帮子用力,手指头跟着较劲。“腾”的一声,弩刺呼啸着飞了出去,他妈的,肯定又惹祸了。弩刺像一道闪电,划出一道白色轨迹,瞬间穿进了守卫的脖子……
此时天空突然蹿起三颗红色信号弹,划过夜空,摇晃着向东边落去。“生死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走!”我带上为子向老张的地点靠过去,整个山区仍然宁静,没有一声枪响,也没有什么大战将至的感觉。
我看着张振鹤把弓弩已经背在身上,便问:“怎么样?”“完事儿。”“好!赶紧去大门。”路上,我看到D7已经冲了进去,我们绕到大门,只留下为子的轻机枪,带上老张、朱海潜入52区。门口的警卫倒在地上,刚进到四十米,我才发现在旁边一栋小楼下,阴影处居然还有一个岗哨,此时那小子坐在里边打盹。连野太大意了,我摘下弓弩挂上弓弦,警卫仍旧是毫无察觉,低着头。弩刺“扑”地穿进咽喉,他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时间分秒必争,我们必须清理外围的岗哨,两个守卫靠在楼梯上,我过去的时候,发现都已经死了,一个额头钉着一支弩刺,另一个脖子上被划了一个大口子。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偶尔看见一个身影晃了一下,又不见了。D7已经冲进旁边的小楼里,我带老张冲向另一侧的休息室,我用手轻轻一碰,门居然没锁。我指了一下朱海,在头上画了个圈(掩护)。我摘下手雷,冲老张一点头。我们两个戴上防毒面罩,我蹲下身,将门推开一点,将手雷滚了进去,关上门,我一手拔出手枪,一只手抽出匕首,老张用手指倒数:5、4、3、2、1。老张转身冲了进去,我紧随其后。床上躺着十几个士兵,此时已经被毒气手雷完全麻痹,老张一个箭步,冲到紧靠门边的第一张床前,对着床上的士兵,手起刀落,血浆飞溅。另一边,床上一个士兵趴在那里,我将手枪往腰上一插,一手抓过一个枕头,按在脑袋上,将匕首压在了脖子的动脉上,用力一划,血一下喷了出来。老张根本不管血不血的,一个接一个挑开那些士兵的喉管,很快屋子里的敌人清除完毕。我跟老张退了出来,朱海急忙问:“完事了?”“安炸药!”我跟张振鹤拔出手枪,警觉地看着周围,朱海从背囊里拿出塑胶炸药,开始安放。“你他妈,快点!”朱海安好后,拉着了引信。我们迅速撤离,还没跑到大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我回头一看,D7组全部人员卧在地,距离爆炸的小楼不到二十几米,而爆炸的正是士兵的休息室。“你把炸药设定几分钟?”我一边跑一边问朱海。“三十多秒吧!”“行,你真行,朱海你是我爷爷。”D7组爬起来就向我们这边狂奔,速度惊人,居然超过我们,冲出了大门。后面又接连传来几声巨大的爆炸声,房子被炸得土木横飞,几盏探照灯马上就灭掉了,整个52区变得漆黑一片,被炸飞的瓦片碎石下雨一样落在周围,我们捂着脑袋拼命向外跑。
一只脚刚踏出大门,西边的枪声就响了。在52区西边的山头上,敌人大规模的反击开始了,数十枚火箭弹喷着火焰率先飞向阵地,西边的阵地瞬时被笼罩在一片火光当中,几颗照明弹随之升腾而起,飘落在阵地上空,阵地上顿时如白昼一般,硝烟滚滚,曳光弹画出上千条的红色弹道,火力网覆盖半个夜空。枪声更加激烈,不时传来迫击炮的隆隆闷响,密集的火力压制下,子弹、炮弹成片地向东边倾泻而去。
我们撤回到安全地点,连野上前一把揪住我:“我操你妈的,你们刚才差点把我们炸死!”我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朱海,“放手,不是没死吗,紧张什么。”连野已经被激怒了,两只驴眼散发着阵阵寒光,猛地用力一推,我向后摔去。身上的负重加上超猛的驴劲,我仰面朝天摔在地上。这一摔简直太让我丢面子了,我一翻手,将背囊卸下,冲过去,左拳照着连野的腮帮子打了过去,他闪身躲了过去。但是我右手的匕首跟着就到了,锋利的刀锋划过他的攻击背心,“刺啦”划出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再向上三寸就是他的喉咙。张振鹤急忙冲上来一把抱住我,夺下我的刀。连野傻了,他用手摸了摸背心上的口子,拳头狠狠地攥了攥,转身带着D7组走了。西边阵地的枪炮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这个时候,天空又升起两红一绿的信号弹,这是我们全面进攻的信号。刚才还皎洁的夜空突然下起小雨,周围枪声大作,曳光弹的弹道织成一张大网,牢牢地罩住了整个52区。我从张振鹤手中接过匕首插在腿上,“打!”为子的轻机枪首先开火,弹壳乱蹦,四周顿时一片刺鼻的硝烟。我已经没什么心情了,站在一边盯着为子的机枪愣神,为子很快“突突”完一弹盒子弹,周围地面一层弹壳。我上前一把推开为子,架好机枪向那边扫射。子弹打在墙壁上,弹头到处乱飞,眨眼间,目标就被一串串火舌打成蜂巢,火箭弹争先恐后地向目标飞去,刚才还是一座完整的兵站,而此时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这是一次毁灭性打击,似乎指挥部压根就没想要保留它。所有弹药全部倾倒在这个还没有一个足球场大的地域里。房屋被打着了火,在雨天升起滚滚浓烟。子弹所到之处火星四溅,四座角楼被火焰喷射器相继点燃,发出“噼噼啪啪”的断裂声,随之坍塌,整个52区全部被硝烟和火光所覆盖。
枪托在我下巴上来回振动,雨水落在炽热的枪管上,发出“咝咝”声,瞬间蒸发成白雾,扳机“咔哒”一声,机枪不动了,我无意识地又抠了两下。我歪着脑袋喊道:“子弹!”“组长,没了。”为子在一边喊。我扔下机枪,起身就走。“组长,你哪去?”我没回答,迎着雨水走进了树林。
山区的雨夜,似乎显得更为诡异,身后不断传来爆炸声和几乎连成片的枪声。我走了很远,直到觉得那枪声不再刺耳才靠在一棵树上,掏出烟,发现一盒烟都已经被挤压变了形,勉强找到一根完整一点的,刚点上,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我低下头,点上另外一支。猛吸一口,浮躁的心绪被尼古丁占有了。我索性闭着眼睛靠在树上,烟刚抽到一半,就听见远处似乎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这么晚了,一个女人在这荒山野岭哭什么。我循着声音向那边走过去,哭声越来越清晰,终于我在一棵树下看见一个女孩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你怎么了?”那女孩头也不抬,头发散乱地埋住脑袋,继续“呜呜”地哭着。“有人欺负你,还是你找不到家了?”那女孩不哭了,抬起头,我慢慢地靠过去,黑暗中那女孩的脸显得冰冷惨白,雨水和着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冻得浑身发抖。“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哭什么?”女孩一动不动盯着我看。“别害怕,我是解放军……”说着我指了指钢盔上的帽徽。那女孩突然指了指我身后,尖叫一声,我猛地回过头,右手迅速地拔出手枪。身后什么都没有,而我再回过头的时候,那女孩不见了。我拿着枪愣在那里,怎么跑得这么快?我把手枪还回枪套,就往回走。可是走了没几步,身后又传来哭声,我又折回来,可是当我走近的时候,哭声就停了。这个时候,我看见夜空升起三颗绿色信号弹,这是演习结束的信号。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哭声,就急忙往回跑去。
我回到阵地的时候,张振鹤他们已经整理好装备在那里等着我。52区几座房子在火光的映照下冒着黑烟,“你去哪儿了?”老张奇怪地看着我。“没事,都打完了?”为子一旁急忙说:“一个子儿都没留。”真是烧钱啊,不到半个小时,六十多箱子弹药全部倾倒在了这个半径不到两百米的区域里。我想当时密集的火力一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部队开始集结后撤,D7也从旁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连野看都不看我。死驴肯定还生我的气呢。我看着还在冒烟的房子问队长:“这火就这么着啊?”“指挥部的人马上到,要做实地破坏评估。”我一步一回头地看着渐渐远离的52区。路上我并肩和老张走在一起,“问你个事儿,见过鬼吗?”他诧异地看着我:“鬼?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万一有呢?”“不可能的事情,你怎么这么迷信呢?”“那你告诉我,就这地方,能不能见到人吧,女人!就现在。”“怎么可能?这里方圆三十公里根本就没有人家,你没看地图啊,否则也不能在这儿演习啊。”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层掉了一层,又起了一层被雨水粘在了身上。“谁说没有鬼,我就见过。”身后的为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老张一笑:“还真迷信,我没亲眼见过,肯定不信!”“真有,哎呀,怎么说你才信呢。”为子似乎想要找个什么依据来说明有鬼的存在。“那我们怎么能见到?”“我们好像不行,阳气旺,而且军装辟邪。”听着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我也就没接着问下去,一路上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女孩的哭声。
我们顶着雨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集结地,一辆卡车停在那里。队长没有说什么,直接命令大家登车返回驻地。
晚上我们住在了一个部队的礼堂里。衣服是湿的,又没有换的,战士们就穿着湿乎乎的迷彩服睡在凳子上。第二天一早,集合哨响起,我们从睡梦中惊醒,急忙带上枪支跑到外面。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我伸了一个懒腰,“组长,你身上弄的什么啊?”朱海突然拉住我。我低头一看,前胸都是泥水的痕迹,而右胳膊上,全是鲜红色的血点。再一看张振鹤的身上,也同样如此。才想起来,是昨晚演习那些仿真人弄的,我不明白,为什么灌那么多红药水。可能是为了达到更真实的效果吧。
上午十点,参演部队都在操场上集合,几个方阵站了半个操场,每一名士兵都是脏兮兮的,脸上的油彩都在。而主席台上,十几位高级军官一个个倒是倍儿干净,此时他们还在议论关于这次演习的情况。人群的一角,1号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一身旧迷彩显得有点寒酸,如果不是肩膀上那两片少将军衔告诉别人他也是一名将军的话,扔到老百姓堆里,就是一修下水道的。
扩音器里传出一声命令:“都有了,立正!”此次演习总指挥开始向身边的一位上将报告:“报告总参谋长,94‘摘星’演习全部结束,请指示。”我再一看那位上将乐了,我认识,正是那位非常辛苦的迟浩田上将,突然觉得他特别亲切。我看见他走到话筒前:“同志们好!”哎,问候恒久远,两句永留传。“首长好!”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着。“同志们辛苦了。”“首长辛苦了。”哈哈,还当我新兵呢。我扯着脖子高喊:“为人民服务!”总参谋长点了点头:“讲两句,全部演习的录像我在北京都看了,激动啊,上级首长委派我过来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这些全军的精英。这次‘摘星’演习,打得好,充分体现了我军的敢打敢拼的优良作风,虽然我们刚刚组建没多久,但是我敢说,用不了几年,我们的特种部队绝对不逊色于其他国家的特种部队,甚至要超过他们。你们在未来,在世界面前,将代表中国军队……”台上几位军官带头鼓掌,接着各分队长跟着鼓掌,再接着,这些士兵才敢拿起双手鼓掌。此时我们是自豪的,所有的疲惫被这砸过来的荣誉击碎了。接着开始宣布此次各集团军特种部队的比赛成绩:夜老虎:共完成48个任务科目,火力指数:98;总分469分。“噢!”夜老虎的士兵们欢呼着,跳跃着。我们静静地等待着403的战果,我的拳头攥在一起,手心出汗……403:共完成42个任务科目,火力指数:96;总分438分……我们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因为这个成绩,不是我们想要的。比赛结果全部宣布完毕,我们403总分排在第二名,虽然并没有刻意排出名次,但是从报分的先后顺序中我们已经感觉到中国的特种部队排名已经出现。此时我们是沮丧的,所有的自豪被这砸过来的成绩击碎了。我们没有得第一名,换句话说,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随之而来的,就是403特种部队将面临着解散的事实。1号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直到总参谋长将他叫到一边,跟他说了几句话,我才看见他突然激动地抬起左臂给总参谋长敬了一个礼。远远的,我看见了大虎的微笑。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五六
回基地的路上,大虎破例跟我们一起坐在卡车上,看得出来,他是非常高兴的。1号坐在中间,我们围在他的周围。老小孩故作神秘:“知道总参谋长跟我说什么吗?403这样的队伍不能解散,这样充满霸气的部队应该继续保留下去……”他居然模仿着总参谋长的口气说。“噢!噢!”憋在心里的郁闷随着心情舒畅的欢呼顿时烟消云散。也许像他说的,只要穿军装,不管在哪里我们都是中国军人。可是,我却非常希望在403穿这身军装,当这个兵。
卡车冲进基地大门,警卫连夹道欢迎,那家伙锣鼓喧天,彩旗飘飘,场面是相当的隆重。我们跳下车,虽然只得了个第二名,但是403不解散的事实才是我们真正为之雀跃的理由。人群中,我突然看见邵年默默地站在那里……
“怎么搞的?给你发了七八封电报了……”邵年无奈地摇摇头:“没什么,没收到。”“没收到?”“我母亲住院了,我当时在医院……”
部队不管理由如何动人,如何充分,只看结果,说白了命令执行没执行。总之,邵年被队长大骂一通,关了三天的禁闭。我记得队长生气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命令高于一切!
之后的日子,1号马上着手关于此次演习的战术分析和小组间的成绩评比。在D7、G4渗透52区的这次任务中,我们居然漏掉了三个暗哨,搜索不细致,行动时不沉着。当然连野的散点固时的战术也被否定,在人员缺失的情况下,采取主动分散战斗力的进攻策略不可取,即使狙击手不失手,也极有可能遭致敌人及时反扑,分割歼灭。1号意味深长地说:“现代战争,不能心存一丝侥幸,哪怕是一点点在战术使用上不得当,暴露一丁点的破绽,后果就是全军覆没。尤其是不能搞个人英雄主义……”1号说完这话,我看了看连野,这小子肯定不服。大虎那张笑脸没维持几天,又恢复了那张令人讨厌的大黑脸,之前答应大家的喝酒好像也被他忘了。用他的话讲,当兵就当第一,第二就是耻辱。我们也就没借口再提酒。
回来的第三天晚上,邵年被放了出来,对他的处分也马上下达。邵年从包里拿出两盒黄色哈尔滨递给我:“我就知道我这个组长干不长,狙击手不能当组长,这是规矩,再说我也不是那块料。”我接过烟,“别想那么多了,你妈的身体怎么样?”他叹了一口气,眼圈有点红。突然想起什么:“你跟连野一人一盒,我这次没多带。”“哦,还是你给他吧。”“你俩怎么了?”邵年纳闷地看着我。“没事儿。”这个时候连野走了进来,我把自己的那盒揣在口袋里。往床上一倒。“野哥,给你烟。”“我靠,黄哈。”野驴多少有点激动,“就带一盒啊,你也真够抠的。”我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爱抽不抽!”他当然不知道邵年家里的情况,他更不知道邵年的母亲已经住院了。连野拿着烟冷冷地盯着我。“别玩眼神,不服接着找地方单挑。”连野居然点了点头,我站起身就往外走。邵年急忙上前拉住我:“你俩到底怎么了?我一回来就觉得你们不对劲儿。”连野始终瞪着驴眼不说话。“去不去?”“走!”连野转身下楼,G4组的跟D7组的队员都跟了出来。上前纷纷拉我俩。但是我觉得我俩之间必须要解决,从当兵那一天起,我就看得出来,他在事事与我较劲。也许这一战实在是拖得太久了。
最后,张振鹤拦在我的面前,“别闹了,又是战友又是老乡的。”D7组的小德子双手抓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说:“四哥,上次你划野哥那一刀,野哥后来都哭了……”连野哭了?这个让我很意外。连野站在一边,歪着脑袋盯着我。“你们都回去,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G4组听命令,向后转,目标宿舍,跑步走。”那边连野也在下口令。宿舍后面的空地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把匕首拔出来,钉在树上,捋起袖子:“来吧!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不服我吗?”他站在那里没动,“来啊,什么都可以上的。来吧!”“你输了怎么办?”他很蔑视地看着我。“王佳还你。”“好!”“好你妈好,我赢了怎么办?”“王佳还是你的。”“大野驴你是不是当我傻啊,啊?”“那你说吧,怎么整?”“赌这个的。”我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盒黄哈放在地上。“嗯,行!”他点点头,将自己的那盒也放到了地上。“邵年他妈住院了,他家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给你带一盒就不错了,你哪来那么多的臭毛病。开始吧!”连野抽出匕首,扬手飞了出去,匕首稳稳地扎在我的匕首旁边。他妈的这小子的飞刀练得不错啊。他亮开架势:“是吗,没跟我说我当然不知道。接招吧你!”右手一收向我冲了过来,左拳仰起,带着风奔我面门而来。拳风呼啸而来,越来越近……我没动,连野这招太明显了。果然左拳走了一半变成了掌,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虚晃了一下收了回去,右拳闪电般直捣我咽喉。我心想:“连野,居然出手这么凶狠。打吧,这一拳就算还那一刀了。”我一闭眼,气走丹田,绷紧脖子,准备接这一拳。可是,那阵风吹过了,脖子上却没有任何感觉,我睁开眼,他的拳头停在我的喉咙前。我还没明白他到底玩什么花样,那拳头松开了,接着在我的脸上捏了一下。“你他妈调戏我?”“啊。怎么?不行啊?”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们俩都笑了。“接你一拳就算还那一刀了。”“我永远让你欠我一刀……”说完他拔下树上的匕首,一弯腰拾起地上的烟,转身走了。“野驴,我告诉你,别跟本少爷来这套,过期作废。”我看着他渐渐远去,地面上还剩一盒黄色的哈尔滨。
403经过了一场风波之后,仿佛已经回不到原来的样子,虽然训练依旧,但是探亲假又压了两个多月,第二批士兵才开始陆续探家。我把邵年家里的情况跟队长反映后,G4组还是让邵年再一次休假,并且多争取了三天。这个时期部队里一直在传说要进新兵这个问题,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毕竟我们这些当初的新兵都已经混到四年头儿上了,几个组长,都已经是上士了,我们如果走了,就存在一个新旧更替的问题,新兵要进,这是一定的了。按照新更改的征兵时间,第一批新兵也要等九五年三月份他们集训完三个月后,才由各师团选拔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