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正常嘛!”桥口勇马爽笑道。
“送到嘴边的美味他不吃,洪光宗有些怪。”陶知事说。
“不怪。”桥口勇马料到是这样的结局,所以才叫陶知事代他去送礼,如果有把握不被拒绝,自己就亲自去司令部啦。他说,“洪司令不肯收黑龙会的东西说明什么,他与俄国人关系正在缓和。”
“我按会长的意思对他说了。”
“有什么反应?”
“说有俄国人的奸细在他身边,他一愣。”陶知事说。
“只是一愣?”
“一愣。”
洪光宗没有五疾六瘦(坐卧不安)?桥口勇马再次笑,与先前笑的内容不同,几分得意。
“说到徐将军的死因他反应平淡。”陶知事说,洪光宗的态度令他雾气糟糟的,好像他对此案并不上心。
桥口勇马不再问,这次送礼失败的事就算过去。其实没过去,他不让陶知事看出来自己心里想什么。
“木材加工厂怎么办?”陶知事问到更实际的问题。
“建,照常建。”
“木材……”
“先买鞍子,后买马。”桥口勇马的话意味深长。数日后发生的事,陶知事吧嗒嘴,品出了滋味儿,那时才理解黑龙会长现在的目光。
陶知事颓然地走出黑龙会,坐上马车没瞅一眼窗外雪景。亮子里镇的冬天总不太伤人的眼睛,皑皑白雪将镇子装扮得银装素裹,冻僵的柳条摇曳……泼在街道上的水结成冰,用雪一搓镜子面似的光滑,孩子们喜欢冬天,打雪仗、堆雪人、打冰出溜、抽冰猴……陶知事小时候喜欢冰上儿戏。
陶府门前有几个人下马,是接老爷子的人从火车站回来。陶老板为一笔生意去了趟关里,数日后归来。
“敬泽,”陶老板外衣都没来得及换,叫儿子到里屋说,“我在船上遇到一个日本商人,他说日俄要开战。”
此前,陶知事没听到这样的消息。
“你该去问问桥口勇马。”陶老板想着生意上的事,蓝磨坊还欠着他的账,他们两国真的要开战,说不上谁败,还是及早讨回来。
“我刚从他那儿回来,他没说。”陶知事清楚,即使有这种事桥口勇马也不会说。
“明个儿我去问。”陶老板比儿子心急。
【54】
鬼呲牙时刻桥口勇马离开亮子里,冬季天快亮的最冷的一段时间没人出门,镇上几乎没人看到他。
占江东绺子此时压在西大荒的幺坨子,桥口勇马的突然到访,受到特别的欢迎。
“会长先生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吱声。”占江东拍着胸脯说,上次出卖俄国人后,跟日本人套上拉蹄管儿(套近乎)。
“绑一个人。”桥口勇马说。
“谁?”
“你的老相识。”
占江东一时懵然,老相识也太多了。
“蓝磨坊主亚力山大。”
“绑他?”占江东没想到让他去绑架此人,黑龙会绑他做什么?弄钱?不对,日本人不缺钱。报仇,一定是报仇了。
“大当家的,去绑亚力山大危险性太大……”
“我的命是会长给的,你说什么时候用,我奔儿也不打。”
“不能这么说,绑亚力山大我们要出钱的。”桥口勇马出一笔巨款。
黑龙会花重金雇用胡子去绑亚力山大的票,不是为报仇那样简单,他是想让俄国人去和胡子而不是日本人谈赎票条件,最终目的赶走俄国人。
“俄国人出多少钱都不能放人。”桥口勇马说。
“要啥条件?”胡子大柜迷惑道。
“让他们撤出三江县。”
占江东听来觉得不可思议,有这么绑票的吗?缺少政治头脑的他自然如此想,胡子绑票是种生意,怎么做业内有规矩,桥口勇马说一切按行规办,但是条件就这一个。
“撤出三江,他们要是死活不干呢?”
“照你们的行规办。”桥口勇马眼里透出杀机,意为可以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