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黄泥烧鸽子。”洪光宗说。
常喜久望着黄泥烧鸽子发愣,这是一道特殊的菜肴,饭馆烹饪不出来,非特殊手艺、特殊方法不成。
“司令亲自打的鸽子,亲自烧的。”郝秘书说,“你别吃瞎喽。”
“说这些做什么,你爱吃就吃吧。”洪光宗不需要一个行将就木人的感谢,“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
常喜久说他想见一个人。
“说吧,谁?”
“大雪梨。”
大雪梨是谁洪光宗不知道,不就是一个人吗,立刻答应:“行,还有什么?”
“还有一件事,请司令恩准。”常喜久哀求道。
“说。”
“我跟徐将军多年,热爱骑兵,请送我一副马鞍伴我上路。”常喜久潮湿的目光望着洪光宗。
“中,郝秘书你弄一副新马鞍来。”洪光宗说。
走出死囚房屋,郝秘书说:“司令,马鞍子可以,那个大雪梨……”
“怎么啦?”
“她是个老鸨子。”郝秘书说。
噢,洪光宗忽啦想起来,孙兴文和他说过大雪梨,沉吟片刻说:“一个要死的人,满足他的要求吧。”
那个夜晚发生很多事,重要的有两件。
大雪梨来到死囚室,常喜久吃光了一只黄泥烧鸽子,二斤装的酒葫芦也空了,招致狱卒的恨骂:
“真是没日子吃了。”
常喜久听见笑笑,没恼没怒,明早上路,也真的没日子了。
“喜久!”大雪梨哭喊着。
“有什么,”常喜久的双手从木栅条空伸出去,将她的脖子搂住,“我舍不得撇下你。”
“我也是。”她的话有几分虚假了。
“那个谜怎么破的?”常喜久不真实的乐观。
“一棵树结俩梨,小孩看着急。”她说道。
三个狱卒转过脸去,常喜久嘴叼着血白的东西……当他们回过头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双大手钳子一样卡在她的脖子上,女人半裸的上身棉花包似的倚靠在木栅条上。
“你掐死了她!”狱卒奋力掰开常喜久的手喊道。
“我不能撇下她。”常喜久松开手,棉花包訇然倒下去。
另一件事当夜知道的人甚少,蓝磨坊主亚力山大被胡子绑架!
【56】
蓝磨坊内乱成一锅粥,尼古拉回国途中遇车祸身亡,亚力山大被胡子绑票,俄国人分成两路,一路人回国汇报,一路人来司令部。
“司令,我们的磨坊主昨晚被土匪绑架。”叫波波夫的俄国人哭丧着脸说,“救救我们吧,洪司令。”
刚刚枪毙了常喜久,洪光宗心情还阴沉着,听到这个消息他以为大鼻子喝多了,搞出恶作剧。
“您看,司令。”波波夫拿出一封信,“绑匪留下的。”
“海叶子(信)。”洪光宗脱口冒出一句胡子黑话,随手递给郝秘书,“念念。”
郝秘书读信,内容大体说他们是占江东绺子,请俄国人到西大荒找他们商量赎票一事,并威胁道,一次只能来一个人,耍什么花招人质的性命不保。
“占江东,是他。”洪光宗当上司令第一次清山,从白狼山赶走的第一绺胡子就是占江东,前不久占江东劫走并杀死了河下一郎,这鳖犊子到底是俄国人的人,还是日本人的人,还是一脚踩两只船?
“司令,只有您能救我们啊!”波波夫说。
“怎么救?”洪光宗问。
“占江东充其量是几个土匪,司令拥军几千,消灭他们还不容易。”波波夫恳请洪光宗出兵剿匪。
需要交待一下,蓝磨坊里的人不都是情报人员,波波夫是销售总管,应该说他是纯粹的商人,亚力山大基本不过问生产、销售业务方面的事情,相当于甩手掌柜。
“你回去吧,我派兵消灭占江东就是。”洪光宗不耐烦地说道。
波波夫看出眉眼高低,知趣地离开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