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光宗叫来孙兴文,单独同他谈亚力山大遭绑票的事。
“司令,一团乱线啊!”孙兴文说。
胡子绑票一般不绑外国人,他们的安全受地方政府保护,像蓝磨坊三江县衙保护他们,巡防军也有责任保护他们。占江东怎能不清楚这些,绑亚力山大的后果他会想到。
“占江东没吃错药吧,狗胆包(天)嘛。”洪光宗为匪时绑过票,深谙绑票之道,外国人是老虎的屁股,轻易不能碰,他那么喜欢马,桥口勇马骑的世界名马曾让他眼蓝,咬了几次牙都没敢下手,终归他是外国人。
“很不合常理,”孙兴文说,“他没吃错药,狗胆狼胆他都不敢做此大案。”
“绑票是咋回事?”
“司令,我觉着事情复杂啊。”孙兴文怀疑到日本人,他已经获得桥口勇马逮住占江东,后又放了他的情报,这里边有说道儿(问题)。他分析道:占江东先为俄国人做事,杀了河下一郎,他喝醉酒说出真相给小田碰见,抓到黑龙会,很快又放了他,肯定出卖了俄国人。
“依你的说法,此案日本人掺乎啦。”
“可以肯定。”
“日本人绑架亚力山大,图希啥呢?”洪光宗疑惑道。
“这就是我们要弄明白的。”孙兴文说,“看胡子讲的赎人条件,就一目了然了。”
“不能为了钱财?”
“不是,复仇也不是。”孙兴文认为此次绑票经过精心策划,周密实施,不然很难得手。占江东哪里有此谋略,大摇大摆赶着马车进城绑架,没人有力配合干不成。
“呣,有道理。”洪光宗赞同道。
“司令,以我之见,我们装聋作哑,坐山观虎斗。”孙兴文出谋说。
“可是我答应了波波夫。”洪光宗觉得说话不算数不好,“秃噜反账的,别让人家落下话把儿,说我洪司令秃噜边嘴。”
“司令可以把任务交给我,我有办法对付他们。”孙兴文说。
“你又为我搪灾(代过)。”洪光宗心存感激,用最为实际的东西来感谢他,“别拖了,都老大不小了。兴文,明年开春,把你和枝儿的事儿办喽。”
“没成熟呢!要等瓜熟蒂落。”
“还没熟?我看娄(瓜熟过劲儿)啦,懈汤(变质)子啦。”洪光宗说。
枝儿藤一样缠绕孙兴文,动不动拿出搬出徐将军临终遗嘱,把枝儿嫁给他。孙兴文始终未答应,原因他一个人心里清楚,实际地说,枝儿的美丽使他动心,那个特殊的原因使他极力克制自己……洪光宗、环儿,所有要促成此事的人都蒙在鼓里,还没到讲明真相的时候,他面临的是善意的压力。
“有人看见你们在一起粘涎子。”洪光宗说。
孙兴文笑笑,司令说他们起粘涎子就是起了,他无恶意,表面上他们在一起给人的印象,有那么点暧昧,大男大女的可以理解。
“明年春天。”洪光宗说的很肯定。
孙兴文没吭声,他自有主意。
“蓝磨坊主出事定然惊动上层,俄国人一定大力营救亚力山大,他们要找省府,耿督军必然命令我军出兵剿匪。”洪光宗分析形势道,“兴文,你按兵不动行,营救方案要及早做出来,以应付我们的上头(级)。”
“哎,我明白。”
“纸上谈(兵)嘛,花活儿多做点儿。”洪光宗说。
孙兴文点头记下。
“常喜久家的确没什么人?”
“没有。”
“那个大……雪梨呢?”
“也没有。”
“一旦发现他的亲人什么的,多给些抚恤,不看死的看活的,常喜天这个木老倌儿(木把)人不错。”洪光宗想到山里堆积的几万立方米的木材,早晚要流放,说,“有他领着放排,我们就不担心木材叫大鼻子、小鼻子惦心去。”
“陶家大兴土木,建木材加工厂,盯上白狼山的木材。”孙兴文说,他尚不知黑龙会同陶家合资修建木材加工厂的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