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桥口勇马问。
“我没心情。”月之香说。
桥口勇马有些奇怪,几年中第一次听她说没心情。这不是理由,是托辞。她为什么突然拒绝自己?女人离醋意最近,昨天她在楼口见到自己送红萝卜出来,为了给警卫和工作人员一种印象,她故意挽紧自己的胳膊,表现出亲密,红萝卜进出满铁株式会社方便了,可忽略一双探询的目光,月之香转身匆然离开。
“你以为我和红萝卜,有那种关系?”桥口勇马问。
“有怎么啦,有也正常。”月之香说。
下级加情人的话,桥口勇马听出一种猜定,她确实认为有那种事了。应该说是一种误解,他喜欢女人,但不喜欢中国女人,什么道理没人说得清,一句土话说,有好驴好马,也有好护护喇(鸟名)的,也就是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你见过我和黑头糜子女人上床?”桥口勇马激动,有些恼怒问道。
月之香真的未见过他和中国女人来往,觉得冤枉了他,尽管对红萝卜的怀疑没有解除,态度还是有了转变,她以实际行动表述转变,走向洗浴间,那只巨大的木质洗澡盆,他们经常同浴。热水的浸泡使人放松,酸的醋的东西被稀释,最后溶化掉。
【71】
粉戏悄悄上演,洪光宗被红萝卜邀请去喝茶。
戏班子包住一家小客栈的几个房间,桥口勇马暗里付了费用。红萝卜单独住一个雅间,是小客栈最好的房间。
“司令,”红萝卜亲自倒茶,“请。”
“呜,好好。”洪光宗目光发直,想入非非令他不自然。那个时代还没有追星、粉丝什么的词汇,我们很难找出一个更贴切的词汇去形容一个巡防军的司令。
“茶怎么样?”
“好,好,呜,好。”
爱屋及乌,洪光宗觉得室内什么都好。
“司令特别爱看二人转。”红萝卜想让他常态自然一些,“其实我唱的不好,可您还是来捧场。”
“好,你唱的好。”洪光宗稍稍放松,觉出口中的茶味,“你大西厢唱的好,上次你在伊豆茶社唱大西厢,从一唱到十,再从十唱到一。”
“倒卷帘。”红萝卜说术语道。
“好听,好听。”洪光宗赞不绝口。
“司令愿意听,我给司令唱几句。”红萝卜说唱就唱:
十实难舍莺莺美,
九里草桥别红妆。
八九长安去科考,
七世得中状元郎。
六里宴前英雄会,
五凤楼前把名扬。
四方金印胸前挂,
三杯御酒伴君王。
两匹报马来回跑,
一路接迎状元郎。
第一次喝茶,洪光宗沉浸在大西厢里,崔张的爱情纠葛让他生出几分感慨。第二次喝茶,他的心思一半在戏里,一半在红萝卜身上,第三次与戏不沾边儿……他们发展比较快。
“司令,”郝秘书见洪光宗愁眉苦脸的,清楚他因什么闹心,提口道,“不妨请她喝茶。”
“嗯?”洪光宗眼睛一亮,秘书的主意正中下怀。
“礼尚往来嘛!”郝秘书这样不全是讨好,他想近距离地观察一下突然走近司令的女人,孙兴文提醒他注意红萝卜,她与满铁株式会社交往密切,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司令被邀请外出喝茶不方便带他,没机会观察他们的……到司令部大院,机会增多。
“可是,我请一个……”洪光宗说请一个戏子喝茶,是不是影响不好。显然他说的不是完全的心里话。
“只是喝喝茶嘛,有什么不好。”郝秘书说。
“你跑一趟腿儿……”洪光宗指使郝秘书去请红萝卜来司令部大院,说,“用我的车接她吧。”
红萝卜走进黑貂厅,天突降大雨。
“下雨天,留客天。”洪光宗借口说,“请你吃晚饭。”
“司令,你太客气啦,我还是回客栈去吃……”红萝卜假意推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