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到朋友的事情薛神汉认真地记下他们的谈话,打算马上转告常总管他们,恰巧二柜来了。
“县长说有人指的是谁。”薛神汉问。
何万夫想到巡防军、县府、土匪……唯独没想日本人,陶县长说的就是日本人。几天前,桥口勇马对陶县长说:
“要放排了。”
“立秋后。”陶县长说。
“这批红松材质很好,我们要是能加工……”桥口勇马说理想是将这批百年红松原木原木:采伐下未加工的木材。运回亮子里加工,然后运回日本。
讲到木材加工,陶县长有些苦恼,倾其家资和原黑龙会合建的木材加工厂,因无木材可加工,机器闲置着。白狼山有的是木材,巡防军看着弄不到手。
“放排必走老虎涡子。”桥口勇马说。
凶险的老虎涡子,白狼山的木材运出来必到此地,然后决定是北流水,还是南流水。桥口勇马准备在往前走一程的大姑娘砬子动手,具体的计划他不能向陶县长透露得特多,最大的障碍是巡防军,必须掌握洪光宗……红萝卜一时指望不上,火烧眉毛了,急着在洪光宗身边找到个人,他自然想到陶县长,想到司令的二姨太。
“不管是谁,我们加小心就是。”何万夫说。
【73】
“司令,”孙兴文请示道,“我准备提前进山,赶在木营木营:山上干活的木把。到达的前面。”
如果不是红萝卜说的那番话,洪光宗认为没必要提前进山,常喜天率人到达排窝子再去也不晚,放排的事很繁琐的,盖“把头庙”把头庙:上山干活要供山神和老把头,各木帮供奉的山神有所不同,有老虎、孙良、谢鸿德(谢老鸹)。,上香祭江什么的,得折腾一些日子。
“日本人红眼耗子似的盯着白狼山的百年红松,他们的瞩托别混进木帮。”孙兴文的警惕性很高,江驴子满大街招的,分不出谁是日本人的间谍。他要提前进山,顺着放排的路线走一遍,观察一下周边的环境,有利于部署。
“对,小鼻子鬼道十出(心眼多且快)的,”洪光宗赞成说,“老虎涡子后面的大姑娘砬子地形复杂,山外是满洲铁路大桥,守备队驻扎在桥头堡里。
“只是日本守备队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怕有外人参与。”
“你是说胡子帮虎吃食?”洪光宗也想到曾经和日本人打成帮连成串的占江东绺子,帮助桥口勇马绑架并杀死亚力山大,消灭俄铁路骑警队,现仍在白狼山附近活动,十有九成成为日本人的帮凶。“占江东可能要伸手。”
“不仅是他们,还有压防军。”孙兴文掌握压防军绺子从江东过来,出现在牤牛河一带,他说,“这个季节回来是不是也有所图啊?”
“姥姥个粪兜子的,”洪光宗骂咧咧地说,“他们惦心上北沟镇。”
“司令应派人去摸摸底。”
“叫郝秘书去北沟镇吧。”洪光宗说。
北沟镇的一家大车店搭了台子,红萝卜戏班为江驴子演出《马寡妇开店》、《王美容观花》,住店的旅客也凑过来看。胡子大柜压防军和水香灯笼子(姓赵,也是神汉)混在其中,他们进城瞭水(侦察),寻找抢劫目标。
“大哥,”灯笼子低声叫道。
红萝卜一出场,压防军成了一只鹅子,脖子伸得长长的。
“大哥。”灯笼子再次叫他,用手去扳下大柜的肩膀,“大哥……”
“旁半拉(旁边)去!”压防军气恼地一达,仍然盯着台子上的红萝卜,看傻了眼。
灯笼子不敢再叫他,心里有事,急切的样子。红萝卜下场,压防军翘起的屁股落在长条板凳上。
“叫唤啥呀?吐(讲)!”
“风紧(事急)。”
“上屋。”压防军站起身,和灯笼子回到房间。
灯笼子插上房门,说:“我一晃看见郝秘书。”
郝秘书?这个人突然出现在北沟镇,压防军立即警觉起来,一般他不出司令部,整日跟在洪司令身边,难道叫巡防军摸着须子(线索)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