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以)后我给你买杆铜锅玛瑙嘴的烟袋。”女人许愿道。
曲大胆儿没有得到那杆烟袋,手里的烟袋与蒸猫事件有关。坟前很荒,枯草夹杂在新草之间,竟有一枝野花开放。
桥口勇马到来,将一束鲜花放在坟前。
“你是谁?”曲大胆儿神情充满敌意。
桥口勇马以微笑作答。
两个人沉默起来,曲大胆儿想的很狭窄,以为这又是一个与女人生前有关系的男人。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桥口勇马未等他回答,接着说,“巡防军杀了她。”
曲大胆儿抽透烟,在鞋底磕去烟灰,在吹吹烟袋杆确认通畅才收起来,深藏怀中。他说:
“听说那人是个官儿。”
“军需处长。”桥口勇马说。
这个女人叫大雪梨,死后成为一个新阴谋的借口……
起排前的工作准备就绪,只等头棹一到就起排。
“曲大胆儿八成来不了了,我来掌头棹。”常喜天说。
“估计他能来。”何万夫说。
“我们在马面砬子镇等他。”常喜天说,趁天气好起排,他说,“明早起排。”
马面砬子是流送路经的山区小镇,这个不足千人的小镇,却因木把、渔猎、采集行帮而兴隆。每年放排到此停靠,紧张数日的江驴子要放松一下,是赌是嫖是抽是吃喝,根据个人喜好来定。
“今年在马面砬子停留不能超过三天。”常喜天说,流送的百年红松决定快些送到地方,不宜在水上过长时间逗留。
“巡防军护送,没啥可担心的。”何万夫说。
昨夜,孙兴文来到木把总管的窝棚。
“参谋长。”常喜天告诉他,“我们选好了日子,明天起排。”
“总管,司令命我们护送你们到老虎涡子……”孙兴文的护送任务是出白狼山,在南北流送分界处,看着常喜天带木排北去,他们任务就完成了。“一般情况下出了老虎涡子,你们还在哪儿停靠?”
“没有特殊情况,不在大姑娘砬子停留。”常喜天说,“那儿离日本人太近,我不想停留,一口气到达吉林船厂。”
木把总管这样决定孙兴文非常赞同,木排不在大姑娘砬子停靠,增加了安全系数,任何打百年红松主意的人,在那里如果摸不着木排的边儿,往下绝对摸不到了。过了大姑娘砬子,江水激流涌起,想让奔腾而下的木排停下都不可能。
“马面砬子你们打算停留?”孙兴文问。
“木把们大都是光棍子和跑腿子,马面砬子镇有想头。”常喜天说,他说的想头指逛窑子,也包括想抽上一口的,那儿能买到大烟。
“准备呆几天?”
“三天。”常喜天问,“你们到排上跟我们走,还是走旱路?”
“旱路。”孙兴文说。
巡防军护排可以直接上木排,也可以顺着江岸走,提前一点儿走,同时或早一些到达马面砬子。
【75】
演出结束,红萝卜他们戏班子没马上离开北沟镇,当晚住在一家旅店里,他们想不到这是一家江湖店,住着都是跳八股绳的,胡子混在里边,米中的几颗沙砾一样不显眼。
“大当家的,啥时候动手?”胡子问大柜。
“球子啃土(晚间)。”压防军选择了绑架的时间。
红萝卜喜欢一种美味,小镇名菜菜汤驴肉。当年,洪光宗来拜访常喜天,总管请他吃菜汤驴肉,掌柜的小李大耳朵朝驴身上浇开水,驴脊背、腹部毛脱落,浑身哆嗦,司令看不了驴的杀法,拔出手枪将小李大耳朵手持的水桶射出个洞……如今小李大耳朵对哑吧畜牲——驴善良多了,温和地宰杀它,不再活遭罪。
“您是名角儿。”小李大耳朵眼睛放光,走红的名角来店吃饭,大大提高了小餐馆的知名度。“您光临敝店,使小店蓬荜生辉。”
“菜汤驴肉真好吃。”红萝卜啧啧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