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扮女装。”
“丧气!”压防军摔门出去。
“大哥,”水香灯笼子惊异道,“今晚是你的好日,怎么跑出来打单儿?”
“脑心(恶心)!”
“脑心?”
“白忙活了。”压防军丧气地说。
水香灯笼子想到女人刚烈不从,大当家的没得手。
“脑心!”压防军又说一句。
【76】
出排窝子四天,闯过了第一道险滩鬼见愁鬼见愁:原是育儿风俗,留在小孩枕骨上的一绺发毛(梳成辫子)。,木排安全停靠在马面砬子镇。与风浪搏斗人人筋疲力尽,有必要休息一下,刚刚上排大多数人还没顺过架来,过鬼见愁相当于热身和演练,更长的路途在后面,留送到终点,要过十二道险恶的河滩哨口,鬼见愁仅仅是其中的一道而已。
“兄弟,你也下排乐呵乐呵吧。”常喜天对头棹曲大胆儿说。
“我还是留在排上,帮总管照顾木排。”曲大胆儿显得很忠于职守。
“有我领人看着就行了,你上岸歇两天。”常喜天真心实意地劝,完全为他好。
四天前曲大胆儿匆匆赶来,不好意思地说:“总管,我没来晚吧?”
“赶趟,明早起排。”常喜天说。
曲大胆儿马上做起头棹,过去在江中流放原木称赶羊,放排形象一点说头棹就是头羊,木排如羊群,没他领头不成。
“兄弟,前面是鬼见愁了。”常喜天同头棹并肩站在一起,头道关鬼见愁近在咫尺,顺利闯过去,此次流送旗开得胜,开了这样的好头意义非凡,它将极大地鼓舞全体人员激流勇进,战胜后面的重重困难。
“总管放心,我一定闯过去。”曲大胆儿说。
脚踏上排起,所有人的生死全系在木排上,蛛丝一样悬在江河上。谁的心不都提吊着,尤其是总管,他比任何人都紧张,表面的坦然有着更多的装饰成分,水火不留情,几十名木把的生命交给了自己,既要把木材流送到目的地,又要不死一个人,可见他的压力有多么大。
头棹曲大胆儿闯过了鬼见愁,前面的一段河水平缓了些,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还没有驶出白狼山,头一道险滩顺利闯过,极大地鼓舞了大家,信心增加了。
曲大胆儿坚持留守排上,常喜天心里自然高兴,马面砬子停靠虽然没什么危险,多一个人照料多一层保险。
“总管,我去啦。”二柜何万夫准备下排,倒不是他有什么兴趣,江驴子涌向镇子,确切说扑向女人,寻欢作乐结束时要招呼他们上排,乐不思蜀不行。
“撒不得丫子,”江驴子的德行常喜天一清二楚,大撒手就有粘在女人肚皮上的可能,狗舔膫子各顾各,他们可不管你放排不放排的。因放心不下才派二柜下去,三天后一个不少地将人带上排。
“总管你在排上……”何万夫有些不放心,山匪劫排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曲大胆儿和薛神汉不下排。”常喜天说,“巡防军孙参谋长还要带人过来。”
有巡防军武装护排自然安全,何万夫下排去了。
镇上几家妓院的老鸨子闻到了钱味儿,喊道:“姑娘们麻溜打扮,来客啦!”
江驴子见花枝招展的风骚女人像苍蝇抱蛋(紧贴不放)。哪个行道都有竞争,半掩门暗娼。、卖大炕暗娼。的使出浑身解数,把江驴子朝家拽。
何万夫找了家小旅店住下,等到第三天到处召唤人,清点后带回排上,差不多年年这样做。
孙兴文带巡防军比木把早一天到马面砬子镇,木排停靠后,他命朱营长率两个连去找常总管,自己带一个连留在镇上,暗暗保护江驴子。
“防备胡子劫排……”巡防军参谋长对部下做了安排,“重点把守好通向河边的路口,胡子不会从水路来。”
“是,参谋长。”朱营长道。
通向木排停靠地的山下河边,只一两条崎岖便道,巡防军两个连的兵力防守,没人进得来。那样确保了木排安全,起排了就免去胡子在河面上劫排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