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在夫人的催促下,徐将军决定向孙兴文提婚姻的事。谈话的顺序是先公后私,他说:“洪光宗带九团去了牤牛河以北地区,明天到达。”
“洪光宗去驻防……”孙兴文不放心地说,“我还是跟着去安排妥当些。”
“我观察洪光宗人忠厚,能力也成,牤牛河他去驻守没问题。兴文,我留下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你说。”
孙兴文似乎猜测到,侷促不安。
“环儿有些任性,因为我们只这么一个独苗,任秧长大……都是我给惯坏了。兴文,你觉得她怎么样啊?”
孙兴文听明白了,将军要把环儿嫁给自己。将军这个动意他早看出来。他对她怎样说呢,挺喜欢她但谈不上如何如何爱她,婚姻以外的东西很多,这一点他清楚,将军不只选个倒搬桩(入赘)女婿,重要的是选接帅印的人,徐家军未来需要人来掌管。他没更大的野心,出于对将军的感情和信任,一切听从他安排,说:“将军如我再生父母,您做主吧。”
“既然你没意见,咱先说到这儿,待和环儿说过后,我选一个媒人给你们做媒。”徐将军说,徐家的闺女得明媒正娶。
徐夫人听丈夫一说,高兴道:“兴文答应了,大喜啊。”
“你别高兴得太早,环儿的脾气你知道,得和她说。说好说赖,不过这事由不得她。”
“你和她说吧。”徐夫人说。
“当娘说合适。”
“还是你说。”
“怎么,环儿她……”徐将军奇怪,看出夫人隐瞒什么。
“那天我提口她嫁人,没一丝笑模样。”
“腼腆……”
“绝不是腼腆,心里好像有事儿。”
“什么事?”
“自打给胡子绑票回来,”徐夫人说女儿变化:“人变了不少,对枪了马了的感兴趣。”
“何以见得?”
“枝儿说姐姐缠着要她教骑马呢。”
环儿要骑马?过去她可是见到马捂鼻子,嚷着烦马汗泥味儿。这是怎么啦?徐将军迷惑不解。
堂屋门外响起环儿的问话声:“小凤,爹在我娘屋里吗?”
“回小姐的话,在。”小凤答。
“说话这么啰嗦,说一个在‘字’不就得了。”环儿训斥女佣道。
“瞅瞅,学会训人啦。”徐夫人说,“以前环儿脾气可没这么坏。”
“爹,娘。”环儿进来。
“我和爹正说你呢,你来啦。”
环儿撒娇地说:“又说我什么嘛,要不我脸老发烧,原来你们议论我呀。”
“环儿你坐下,我和你娘正谈论你的婚姻大事。”
“让我嫁给孙兴文。”环儿直截了当地说。
徐将军和徐夫人不由一愣。
“要是议论让我嫁他,那是白议论了。”环儿任性地说。
“你说什么?”徐将军动气问。
“爹,娘。”环儿勇敢起来道,“嫁他我不同意!”
“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孙兴文哪儿点你没看中,论人论……”徐夫人说。
“你们都看上了孙兴文,正好还有人看上了他。”环儿把玩笑话当正经话说。
“谁?”
“枝儿,枝儿嫁他得了。”环儿没在意父母脸色的变化,随心所欲说自己的。
“放肆!”徐将军发怒道。
端着茶具走到堂屋门外的小凤,手冷丁一抖,一只茶杯朝地下滑落去。枝儿手疾眼快,过来接住茶杯问:“怎么啦,小凤?”
“将军正发火。”
“和谁?”枝儿刨根问底道。
“大小姐……”小凤说她听到的。
“这是随便说说玩的事吗?婚姻大事怎能当儿戏!”徐将军狮子一样咆哮,样子骇人。
“环儿,你总要说不嫁庸乎(因为)啥吧?”徐夫人打圆场说。
环儿欲言又止,一时难说出口。
“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听听。”母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