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团长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把俄国人给我挡在军事禁区外,不得他们踏进一步。”徐将军手臂大动作地比划说。
“将军,九团要是挡不住大鼻子,你崩了我。”洪光宗拍着胸脯道。
孙兴文一旁沉默不语,俄国骑警队长悻然离去,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深为将军的安危忧虑。
亮子里有俄国人,他们开着关东较先进的火磨,加工面粉,取名蓝磨坊。这天夜里,俄罗斯风格的房间里,几支蜡烛把室内照得通明。
“事态很严重,我们与巡防军的谈判失败了,支线铁路不得不暂时停下来。”尼古拉说。
“您的意思是?”亚力山大问。
尼古拉是俄远东铁路情报机构头目,设在亮子里镇的情报站,亚力山大是站长。公开的身份他们全是商人,亚力山大是蓝磨坊主,当地人叫他经理。
“徐将军我们是争取不过来了……能为我们所用我们就用,不能为我们所用,必须除掉。”尼古拉说。
“除掉?”
“除掉。”尼古拉坚定地说。
除掉一个将军,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亚力山大提出异议。
“我们和徐将军打交道几年,了解他非常排外,很难为我们所用,及早除掉,对我们有利。”尼古拉说。
亚力山大担忧:杀掉徐将军,对俄国人的利益并不有利,一时很难在巡防军里找到一个代替人物。
“那个孙兴文怎么样?”尼古拉问。
“此人毕业于讲武堂,他的教官是日本人,我怕他亲日排俄……近日有情报传来,徐将军要把女儿许配给他,以此推断,将来要他来掌管巡防军。”亚力山大情报很厉害,将军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们更要及早动手,抢在孙兴文接班之前。”尼古拉思考着他的暗杀计划。
亚力山大最新获得的情报是徐将军的女儿不同意父母的婚姻安排,她暗爱上一个人,也是巡防军的军官。也许嫁女不成,徐将军另有安排。
“你说让他女儿爱上的那个军官接掌巡防军?”尼古拉问。
“这倒不大可能,那人只是一个团长,徐将军手下有多名团长,何况他是个草莽。”亚力山大说。
“哦,你说的是骑兵九团洪团长吧。”
“是他。”
“如果真的把巡防军交给他,我们便有了机会,对付一个土匪总比对付讲武堂的学生省事。”尼古拉说。
“哼,可惜徐将军不会将女儿许配给他。”亚力山大说,“将军瞧不起土匪。”
“我已请示上级批准,尽快除掉徐将军,我们研究一下具体的方案……”尼古拉说。
一个不久世人震惊的暗杀将军的计划,在火磨坊的一间密室里完善,本来室内装有电灯却始终点着蜡烛,这与尼古拉的特别癖好有关,他的暗杀计划都在烛光下出笼的。
暗杀计划中最关键的东西——杀手选择上,两人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亚力山大第一次对他的上级提出反对意见:
“不行,不行。”
“雨蝶执行最合适。”尼古拉固执地坚持道。
“我苦心经营多年的雨蝶不能暴露,从长远目标看,雨蝶还有大用处。”亚力山大说。
雨蝶是俄远东铁路情报部门王牌间谍,亚力山大一手培植、训练了她。雨蝶成为俄间谍有一段传奇经历,她是中国人,连二毛子二毛子:中国和俄罗斯的混血儿的俗称。都不是,可为什么成为俄间谍呢?故事从雨蝶的父亲胡子大柜老头好说起,他的职业走街穿巷,做什么的?褚维垲《人境结庐诗稿》中一首诗道出他的做工情景:
乌金尺八口横吹,
磨镜人来女伴知。
携得青铜旧尘镜,
门前立等几多时。
读者朋友你会猜到老头好的职业了,对,磨镜人磨镜人:一种职业,新铸成的铜镜需要研磨才能发光。磨镜时,用毡团蘸上药物(反光材料)在镜面上摩擦,镜子光彩照人……这个已经被时代所淘汰的行业,原因是玻璃镜代替了铜镜。老头好爹满街吆呼磨镜,手艺传到他,没用上几天就失业了,他仍坚持吃“磨饭”,有首谜语歌谣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