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门前,洪光宗和黄笑天下马。孙兴文快步过来,提醒洪光宗道:“将军正在气头上,加小心啊。”
“咋回事呀,孙副官?”洪光宗探口风道。
“大小姐的事,你惹蝲蝲蛄(麻烦事)了。”孙兴文点破道。
一听大小姐的事,洪光宗脑袋顿时嗡地一下,将军一定知道黑瞎子洞里的事……他愣眉愣眼,咬咬牙,鼓足勇气走进去。
团部内只徐将军一人,手拄着虎头军棍,面色铁青。
聪明绝顶的洪光宗,进屋扑通跪在徐将军面前,出人意料地喊道:“爹!”
“爹?”徐将军惊奇。
“爹!”洪光宗搧自己的嘴巴,边搧边说,“我不是人,不知恩图报,鬼迷心窍动了将军的女儿,骟了我吧,崩了我吧!”
徐将军表情有了细微变化。
洪光宗继续搧自己的嘴巴,很响,嘴角已流血,说,“我禽兽不如,我该死,枪崩一万次也不冤……崩了我吧,将军千万别手软。”
“我说要崩你了吗?你都管我叫爹了,我还能崩你吗?”不料徐将军开口道。
“谢将军爹。”洪光宗赶紧磕头致谢道。
更出意料的是徐将军下面的决定,他说:“这个月把你和环儿的事办喽吧!”
“啊,爹……”洪光宗喜出望外道。
“不过你别太得意,把女儿嫁给你,并不意味着我心甘情愿,算你小子狠。”徐将军说,心里极其矛盾,带着军棍是来惩罚动了他心爱女儿的人,蓦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原因不很多,有亲眼见洪光宗处理俄国测量队,有洪光宗敢作敢当的胆量……说他矛盾,纯心不想把女儿嫁给他,可女儿死心塌地要跟他,孩子都有了,还能说什么啊!他说,“人要名,树要皮,我一生说不上一世清名,为家为国总算说得过去,名誉总不能让你小子给毁于一旦。”
洪光宗洗耳恭听,样子俯首帖耳。
“你给我听好了,成了我的女婿,甭指望靠我你在军队里怎么地,要提升,打仗立功,我手下的军官都是自己拿血拿命换来的职务,你也一样。你抬起头来!”
洪光宗这才敢正眼看徐将军。
“这是什么?”徐将军举举手里的虎头军棍问。
“军棍。”
“它是干什么的你清楚,我将作为礼物送给环儿,整日伴在她的身边,你知道为什么吗?”徐将军问。
洪光宗脑筋转了转,说:“管着我。”
“算你聪明!我四十来岁生环儿,老来得子,弥足珍贵,环儿婚姻拖到今天,也是尊重她的选择。看得出来她跟定了你,我把丑话讲在前面,欺负环儿我可饶不了你。”徐将军警告道。
“不敢,绝对不敢。”洪光宗连连道。
“军棍替我看着你!”徐将军说。
【14】
拉大锯,扯大锯,老爷门口唱大戏。接闺女,请女婿……这首民谣总有人唱,男婚女嫁的事日出日落一样平常,有些之所以成为故事,是婚姻超乎寻常。将军如此情形下把心爱女儿嫁给昔日的土匪大柜,显然是一个有意思的故事了。
将军府挂满大红的灯笼,一个花格窗户上贴着红双喜子。
洞房之夜,洪光宗如愿揭去新娘的红盖头,环儿扑到新郎怀抱里,一个阴谋划上圆满句号。
一阵折腾后,将军府平静下来,徐将军处里军务。
“将军,九团来人报告,俄国的测量队闯入军事禁区,并有一队骑警武装护卫。”孙兴文进来说。
“告诉洪光宗没?”徐将军问。
“他们新婚才七天……我想还是不惊扰。”
“俄国人怎么办?”
“我去牤牛河。”孙兴文主动说。
“行吧。兴文啊,”徐将军思考后同意,他面带愧疚道,“阴差阳错,阴差阳错啊,希望你别怪罪。”
“没有,将军。”孙兴文大度地说。
“父将军,”洪光宗进来便嚷道,“大鼻子又起皮子(寻衅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