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文正要代你去处理。”徐将军说,“你先歇着吧。”
“我去,还是我去。大鼻子怕我,见我就跑。”洪光宗说。
“此次没那么简单,他们出动了骑警,弄不好要干一仗。”徐将军忧心忡忡道,“俄国人癞皮缠(无赖)。”
“刀对刀的,我更得去了。”洪光宗手发痒,说,“自打下山以来,弟兄们憋得狼哇的,子弹都锈在枪膛里。”
“洪团长燕尔新婚……还是我去吧。”孙兴文通情达理道。
“兴文,你和光宗一起去吧,真的打起来,你帮掌掌舵。”徐将军最后决定说。
“是,将军。”孙兴文道。
环儿的肚子一天明显一天凸起,见不到她一丝高兴,忧心如焚的样子。
“有孙副官在身边当参谋,不会出啥事的。”徐夫人劝慰女儿道。
“去了七八天,也没捎回个信儿来。”环儿说。
“俄国人骑警队只二十几个人,光宗他们一个团,打起来也吃不了亏。”徐夫人说。
“枪子儿不长眼啊!”环儿放心不下。
“真的打起来,消息很快能传回来。”徐夫人说。
那个下午,一匹快马飞入将军府,带来消息。
“将军。”黄笑天说,“洪团长让我来亲口向将军报告,俄国人全部让我团赶出禁区,洪团长砸碎两台测量仪器。”
“动武没有?”徐将军最关心这一点,武装冲突影响大,放一枪也算动武。
“他们闻风丧胆,见到洪团长跑得远远的。”黄笑天说,实际情况是,俄国人架上测量仪器,见洪光宗带兵过来,骑警先跑掉,却撵上了测量队,测量仪器被砸碎。
“砸得痛快!你转告洪团长和孙副官,大鼻子不会轻易放弃修铁路,守护好禁区,防止他们卷土重来。”徐将军说。
报告完毕,黄笑天说:“将军,洪团长嘱咐我面见大小姐,有东西交给她。”
“黄团副你去见她吧,多说太平话,环儿很惦念丈夫。”徐将军叮咛道。
“我明白,将军。”
洪光宗给新婚夫人带回个特殊礼物,环儿一层层打开布包,一个塔形的绿色野生果子出现,问:“这是什么?”
“酸塔(野浆果),团长亲自采的。”黄笑天说,“牤牛河一带特产。”
环儿拿起一只咬了一口,说:“哦,好酸,酸牙根儿。”
“团长很好,不让你惦心他。”黄笑天说。
“你们没和俄国人打起来?”环儿问,绿色的浆汁残留在嘴角,很鲜艳,“老毛子(俄国人)人高马大的,我怕你们吃亏。”
“嫂夫人,”黄笑天玩笑道,“大哥长着人毛,俄国人怕他,一见说他来了,吓挠岗(跑)了。”
“常言说钱是英雄胆,衣裳是人毛……你说他那儿疙瘩人?”环儿将信将疑道,“不是宽绰我吧?”
“真的不是,嫂夫人不信问问将军便知,打起来谁敢隐瞒不报告啊!”黄笑天说。
“那我就放心了……”环儿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将军也将这一个消息带给夫人。
“太平无事就好。”徐夫人欣慰,她关注的只是眼皮上那么点事情,十分简单,没动武女婿就没事。
徐将军却心思沉重,俄国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禁区测量,修这条支线铁路他们轻易不会放弃,冲突以后还要发生。
“你有千军万马还怕他们啥呀?”徐夫人说。
“俄国人不会死心……搬出督军也说不定,耿督军发话我可就挡不住了。”徐将军忧虑道。
“耿督军和你是至交,他不能难为你吧。”
“谈不上难为,只是政府同意俄国人修铁路,他也没办法。”
“假若政府同意,你还阻挡个啥劲儿?俄国人修就修呗。”她说的轻描淡写,他说你不懂了……也不和你说太多,总之有一点良心,也不能眼睁睁自家的孩子给人抱走。唉,只是我已风烛残年,没几年蹦跶头。她说你才过六十岁,也不算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