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强人所难,麦子在机器上走着,怎好半路停下,我要按合同交货。”亚力山大说。
“你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我信?”
亚力山大略微思索道:“我给你想想办法。”
“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啦,”常喜久转喜色说,“不然三天磨不出马料,洪司令指定劁了我。”
“什么是劁?”
“劁你不懂?阉,骟……哎呀,你啥也不懂,就是……”常喜久粗俗的语言加粗俗动作,蓝磨坊主才弄懂。
“哦,让你当太监。”亚力山大说。
“是那意思。”
“太监,你还如何和大雪梨……”亚力山大说起玩笑话来,蓝磨坊主真正的中国通。
常喜久迷上一个艺名叫大雪梨的妓女,雪用在女人身上不用想,那女人长得一定很白。一白遮百丑,她长相并不好看,他感慨说,我的媳妇与你比,她也是梨,只不过是黑不溜秋的冻秋子梨。结识大雪梨得感谢亚力山大,是他带军需官到心乐堂,堂子是俄国老鸨子开的。
“马料我想办法给你解决,去找大雪梨吧!”亚力山大说。他投其所好,总让军需官高兴。
“呀,常爷来啦。”俄国老鸨子卡娅扭动腰肢,声调肉麻道。她一定在中国的妓院进过修,完全中国老鸨子模式。
“少跟我发贱!”常喜久说,常来常往,说话也随便,在那种地方太文明说话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常爷今晚在这儿住局(留宿),还是带姑娘出条子(带走妓女)?”卡娅问。
常喜久将几块大洋甩到桌子上说:“当然住局,爷要在这儿吃花酒!”
“要哪位姑娘陪常爷啊?”卡娅明知故问。
“废话,我要哪位姑娘你不知道?”
“大雪梨。”卡娅挤出不真实的笑,随后朝楼上喊,“大雪梨姑娘,常爷来啦!”
“哎,来啦,来啦!”大雪梨应声扭动腰肢过来,花手绢在常喜久眼前蝴蝶翅膀一样翩飞,他随香风而去。
常喜久斜身大雪梨房间里的椅子上抽旱烟,大雪梨一旁伺候道:“常爷呀,妹给你唱曲儿,听哪儿段?”
“随便你。”
“……五呀五更里呀,酣夜唱晓鸡。为哥披戎装呀,挥泪惜别离!铁马冰河路千里。盼哥哥,千里明月照凯骑。”大雪梨抚琴唱道。
蓝磨坊里今夜点着电灯,尼古拉的脸显得阳光一些,没那么阴丝忽拉的,他问:“此人身世是?”
“他叫常喜久。徐将军生前启用的军需处长,洪光宗还用他当军需处长。在巡防军里军需处长举足轻重,我对他下功夫有几年了。”亚力山大说的下功夫,大雪梨算其中一个细节。
“现在掌握了他?”
“基本到手。此人有一大爱好,我投其所好。”
“又是那个大雪梨吧,她充其量是个青楼女子,别误了我的事。”尼古拉自然对烟花女子信不过。
“我叫卡娅培养她……她和常喜久睡觉,给她双倍的钱,她为我们收集情报。”亚力山大承认日本人在情报方面比他们做得好。
“陶知事和日本人交往甚密。”
“我们应该警惕日本人在巡防军身上……”尼古拉说。
“他们没有雨蝶,我们有雨蝶。”亚力山大骄傲地说,“我们无疑抢在日本人前面,再把军需官常喜久抓到手,巡防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视线里。”
巡防军成为日俄两国情报机构争夺的焦点,桥口勇马带回月之香,她暂时住在黑龙会里,“啄木鸟计划”不能马上实施,还要做些准备工作。他召集手下人开会。
河下一郎、小田、古贺董三人进来道:“会长。”
“你们坐吧。”桥口勇马说。
“你先说吧。”河下一郎向小田道。
“会长去哈尔滨后,遵照会长的指示我们三人分头行动,我负责调查蓝磨坊,尼古拉没走,整日不露面,深居简出。”小田说,“此人身份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