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光宗将写好的手令递给孙兴文。说,“马料的事我叫常处长去办,你一门心思办好圈地的事。兴文也别光盯着圈地,留心点大鼻子小鼻子动静。”
“兴文明白。”
“司令,”黄笑天进来说,“马鞴好啦。”
“喔,我们去遛马。”洪光宗起身说,每天司令早晨都出去遛马,这习惯还是当胡子时养成的。
“司令,我返回北沟镇啦。”孙兴文说。
“不忙,明天回去。”洪光宗挽留说,“看看我儿子,你给起个名。”
【23】
白狼山已加强了看守,士兵日夜守卫进山的关卡。究竟防守得怎么样,今天环儿进去进不去便知。
通向山里的路上,蒯筐提篮子的村妇走着,说笑着,村妇的对话让人听来,刚拱出土青草一样鲜活。
“昨晚的这场大雨,树林子里的蘑菇冒烟长(疯长)。”
“昨下晚儿雷打的,咔嚓!咔嚓!雷震蘑一定厚(多)。不过,听说看山的兵很不开面,不让进山。”
“那还不好说,只要解开裤腰带……当兵的成年守在山上见不到女人,都馋红了眼睛,苍蝇见血似的。”
“谁说见不到女人,镇上不是有窑子。”
到了关卡前,健康的乡下女人和崭新的筐篮展现士兵面前。
“站住!”士兵横枪拦截道。
“大兄弟,我们采蘑菇。”村妇举举手中的筐说。
“封山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入。”
“采点蘑菇,让我们进去吧。”村妇恳求说。
“是啊,采筐蘑菇吗,又不乱跑乱动。”村妇们附和道。
“不行,就是不行。”士兵不开面。
“大兄弟你说满山蘑菇不采,烂掉可惜了是吧。我们采些蘑菇留着过年吃……”村妇仍缠磨道。
“走开,快走开。”士兵轰赶道。
“哎,你们别是江北来的胡子——不开面啊!”村妇用话纲(激)士兵,也没见效。
士兵拉动枪栓,恫吓道:“我们是巡防军,不是胡子。你们再不走,不客气啦!”
“有尿小子开枪,巡防军打老百姓,你们洪司令这样带兵啊?”村妇们并不示弱,露出的部位士兵想看却不敢直眼看,圆滚的屁股滑稽在枪口面前,裤子有个窟窿,露出一块亮白。
“乱糟糟的,什么事?”安连长走过来,边走边系腰带,他先前在屋子里睡觉。
“报告连长,她们要进山采蘑菇。”士兵说。
安连长糖稀一样目光从村妇某一高海拔处离开,说:“你们没看见告示?”
“什么告示?”村妇问。
“从五月到十一月大雪封山,六个月不准进山。镇上到处张贴,你们没看到?”安连长说。
“满街贴告示,还有不识字的。再说,我们祖辈靠白狼山,吃白狼山,天王老子也没发诏不让我们采蘑菇。”村妇满有理道。
“就是!”村妇异口同声说。
“愿上哪儿采上哪儿采去,白狼山不行。”安连长说。
“山又不是谁家的呀!”几个村妇嘟嘟囔囔。
“这些当兵的真死心眼儿,说出龙叫唤来也不让进山。口口声声说执行命令,实际还不是借口不让我们采蘑菇。”
“回家吧,人家不准你采,你有什么办法。眼下这乱巴地的时候,三江地面上都是洪司令的兵,他比皇帝还金口玉牙,说啥是啥。”
环儿骑在马背上,由一个兵牵着马,还有三两个挎着筐的佣人跟随,迎面走过来。
“哟,又来个挎筐的。”村妇们的目光一齐投向来者,纷纷议论:
“一伙什么人啊?”
“啧啧,一看就是军官的太太,有当兵的给牵马坠镫,神气的样子嘛。”
“挎筐干吗?莫非也是来采蘑菇?”村妇眼睛一亮。
“瞧你们说的不着边际,军官的太太吃蘑菇还用自己采?即使吃星星吃月亮也有人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