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蹊跷的,不是说任何人都不准进山嘛,”安连长怀疑道,“瞅他们不像是中国人。”
“俄国人?”
“不,日本人。其中一个人很眼熟,好像是黑龙会的。”安连长说,“警卫长方便时问一下司令。”
“不对呀,最近没听说司令放日本人进山。”黄笑天顿起疑心,揣起司令手令说,“你做得对,这事儿我来核实。”
环儿坐在堂屋椅子上,叼着旱烟袋抽烟,过去徐夫人在世时会抽烟,她完全出于好奇罕不见儿地(非特意)啯几口,抽烟上瘾也是近期的事情,使用的是母亲用过的坤烟袋。
“姐你说姐夫要娶二姨太?”枝儿问。
“是啊,我一个人喂不饱他啦。”环儿几分失落,说,“我快成了望门寡喽。”
“看姐说的,至于嘛?”枝儿说,望门寡愿意指男女订婚,男方死去,女方被称为望门寡,她这样说自己,表明她对娶二姨太不满意,枝儿见到醋瓶子也闻到醋味儿。
“陶知事办这类事总是屁颠屁颠的,哦,不说他啦,说他塞牙。司令啥时候娶老二进门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环儿关心妹妹,问,“论年龄你不小啦,该……”
“姐,爹娘的仇不报我不嫁人。”枝儿说。
事情过去了有两年多了,将军遭暗杀一点线索都没有,陶知事把案子挂起来,环儿问洪光宗几次,说没进展,基本上成了一桩疑案。
“枝儿,你和兴文温凉不展的,老乌涂(半开)水不成。”环儿说,“要不的,我和兴文说。”
“别介!”枝儿羞涩的样子,说,“他忙着帮姐夫管理军队,哪有工夫考虑……”
“这事儿交给我吧。”环儿大包大揽下来。
夜晚,洪光宗一脸喜色。
“见着人啦?”环儿问。
“见啦,一见钟(情)。”
“司令相中,模样一定很俊儿。”她说。
“人不仅仅俊儿,胆儿肥。”
“你又不是选兵,还要什么胆儿肥的,这可是做太太啊!”
“穿衣戴帽各好一套,我从一个挂马掌的挂马掌的:旧时东北铁匠炉兼做挂马掌的活儿,洪光宗在铁匠炉铺当过学徒。当上司令,靠的是胆大,老话说呀,胆小不得江山坐。”洪光宗炫耀起自己来,冷丁见夫人愣然地望着他,意识到失言了,没和环儿这一节,说不准还在老爷岭上为匪,或是在巡防军里当小营长。急忙拉回话来说,“没夫人你,没我今天。”
呲!环儿笑笑,说:“脑袋掖在裤腰带上,那是战场,和炕上不同。”
“咋个不同?炕上我还不得横刀立马?”他斜眼炕上,“咋铺一双被,摆一个枕头?”
“你睡外屋去,攒足精神伺候老二!”她撵他说,“去睡觉吧,在我这儿还有啥想头啊?没那好事啦!”
“哈!小心眼儿了不是?”洪光宗说,“只是看了一眼,八字还没一撇呢!”
司令说的轻松,始作俑者就没那么轻松了,何况事情出了差头。那个女学生的腿受伤没好,本来同学练骑马她一旁看着,她经不起马的诱惑,同学经不起她的缠磨,大家刚把她抬上马背,让洪司令撞上,偏偏洪司令又看上她。
“你捅娄子啦,不好交代。”陶知事恫吓的口吻道。
“军阀的厉害我早有耳闻,杀人不眨眼。”校长不停地擦汗说。
“你只是耳闻,我可是亲眼目睹啊。”
“那可咋办?有没有两全其美之策?”丁校长一时没了章程。
“不好办。你想啊,送一个腿有毛病的女学生给司令,是当媳妇,不是小孩过家家玩。”陶知县心口不一地说,“哪里寻得到两全其美之策,寻是寻不到的。”
见司令不下马的女学生是有原因的,她不是不下马,是腿脚不方便下不来马。
“完啦,彻底完啦。”丁校长绝望了,女子师范学校每年得到巡防军的资助,惹恼了司令那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