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兴文看出洪光宗不肯放弃那个女学生,问:“司令是不是……”
“兴文,那学生就是你见了也拼死拼活娶到家的。”
“这样吧,我去那个女学生家一趟,了解一下她的腿到底咋回事,然后再作定夺。”
“中。”洪光宗沉吟片刻,说,“兴文,女学生的事叫笑天去办,你说说草料场的事吧。”
巡防军部队横着挡着,俄国人的铁路没再往前修,北沟镇近日出现了日本人,迹象表明他们也要修铁路,这是一个重大的动向,孙兴文赶紧回来向司令报告。
“日本人手也刺闹(痒)啦?”洪光宗说,“我们建立军事禁区拦住了俄国人两条冰冷的大家伙伸过来,这小鼻子……”
“他们的野心不比俄国人小。”孙兴文说,“支线铁路修到三江,显然不是目的,眼盯的是白狼山。”
“军事禁区划定,他们休想往这边修铁路,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山里的木材扛出去,把金子给我挖走。”洪光宗说。
“如今国家软弱,外寇才肆无忌惮,你来占领,他来侵略。”孙兴文忧愁道,“令人忧虑的是,国门给外寇撞开,俄国人日本人以外又有蓝眼的红头发的……”
“姥姥个粪兜子的!国家他妈的肾不好,没有尿,大鼻子小鼻子才敢来咱家门口来撩骚(招惹人)。”洪光宗很激动地说,“好在我们有枪,有枪怕谁?鬼都不怕,还怕这群驴马烂子?兴文你记住我的话,咱巡防军,时刻牢记这个防字,防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白狼山在咱们的防区内,要像看着自家的东西一样看着它,外人别想拿走一草一木。只有这样咱们才上对得起老祖宗,下对得起老少爷们儿。”
“司令所言极是。”孙兴文比喻道,“狼咬上羊就不会轻易撒口……我们拦截了去路,他们不会消停。”
“咬上,即使咽到肚子里也要给我吐出来!”洪光宗说得硬气,让人听来兴奋,他说,“兴文,出了一件怪事。”
孙兴文接过洪光宗递过来的手令,阅览。
“你最熟悉我的字,仔细看看是我的手令吗?”
“是司令手令。”
“兴文你肯定?”
孙兴文没发现任何破绽,说:“没错。”
“噢,连孙兴文的眼睛都能蒙蔽,谁还不相信啊!”洪光宗慨叹道。
“司令你说这不是你写的?有人模仿你的手迹?”
“天衣无(缝)哟!”洪光宗说,“它是假的。”
“归终还不是给司令识破。”
“多亏我留了一手。”洪光宗诡秘地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手令说,“兴文你比照一下,看两张手令哪疙瘩不同。”
孙兴文分看两张手令,洪光宗一旁抽烟。他左瞧右看,没见两张手令有差异,说:“司令,我没看出来。”
“轻而易(举)叫你们看出奥妙还行啊。有的人看我的字写得什么稚气,像小孩写的。”
“童稚气。”
“是那意思,我怕居心叵(测)的人打主意,嘿嘿,和我白尾巴尖的老黄皮子耍心眼儿,不灵!”洪光宗夸耀自己外愚内智时,用了一句俗语贴切而生动,他说,“别看我衣服破,肚子里有干货。”
“没人斗得过司令。”
“啊,连你孙兴文也会在我面前唱喜歌了啊!还没人斗过我,我是诸葛亮?不是!充其量是吃亏多啦,学聪明啦。”
“吃亏也是财富。”
“兴文啊,你鞍前马后地帮我,对我耿耿忠心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甚至于超过我的儿子彪。”这种比喻不知是否恰当,至少表露他一种真实想法。“兴文,你伸出手来!”
孙兴文不知司令做什么,伸出手掌,洪光宗拿起担在砚台上的毛笔,在孙兴文的手掌心上点一下。
孙兴文哎哟一声。
“咋地啦?”
“像似给针扎了一下。”孙兴文说出感觉。
“没错,是针。”洪光宗道出玄机,“我在笔尖里藏了针,一根纳鞋底的马蹄针,签名时我使劲按一下,纸上戳穿个小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