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兴文分别拿起真假手令,对着阳光一照,一张有针眼儿,另一张却没有。
“我这笔里藏针的秘密你给我保守着,千万别泄露出去。”洪光宗说,“钱钱物物的我批条子。”
“司令请放心。”
“你嘴最严。”洪光宗信任地说。
“是什么人伪造你的手令,出以什么目的?”孙兴文望着假手令道。
“安连长说像黑龙会的人,持它过的关卡。”洪光宗肯定地说,“甭寻思,小鼻子干的。”
黑龙会的人进山干什么?倘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怎会选择封山时期进山,又冒险伪造司令手令?
“我也是木头眼镜——没看透,黑龙会是一些日本商人,他们来三江经商做买卖。”洪光宗眼里,黑龙会是一帮尖头梢脑的买卖人,他们与铁路不着边儿,进山做什么?
“此事不那么简单。”孙兴文说。
“那你说这长砣短钩的买卖人,还另有图谋?”
“很难说。”
“难说个六!黑龙会到镇上经商多年,他们的头头桥口勇马屁眼有几块疤我都清楚。”洪光宗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拿秤杆子的人有多大尿水?
“虽然说不上深不可测,难排除他们心怀叵测。”孙兴文观点与司令不同,或者说站得更高一些,看得更远一些。
“那几个手无抓鸡之力的钱串子(买卖人),他们能有什么大闹?别醑互(在乎)他们。”洪光宗说。
令人生疑啊,凭桥口勇马和司令的交情,有什么事需要进山直接找他,为何出此下策?这是孙兴文的疑点。
“呜呜,有些蹊跷。”洪光宗说。
眼下最打紧的是找到那四个进山的人,弄清他们确切的身份,才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兴文,这件事还得你亲自去办,别人我不放心。”
“是,司令。”
“此事只你我知道。”洪光宗叮嘱。
孙兴文秘密进了白狼山。
【26】
桥口勇马来到三江县衙门,两个门岗见他是日本人,拦住问道:“找谁?”
“找陶知事。”桥口勇马操流利的中国话说。
“你等着。”士兵转身进去,另一个士兵神情威严地拦着桥口勇马,他等候放行。
“桥口勇马先生,知事请你进去,请!”士兵出来说。
“请用茶。”陶知事亲手端杯茶给桥口勇马道。
“大红袍,武夷山岩茶,好茶,好茶。”桥口勇马呷口茶,赞赏道。
“桥口勇马先生果然厉害,一口便能喝出来。”
“陶知事可是我的茶道老师,我喝茶完全和你学的。”桥口勇马谦逊地说。
“哪里,哪里,您是中国通,天文地理,风土人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连我这个土生土长的人也自愧不如啊。”
“陶知事总是谦虚。哦,今天来,有一件事情请你帮忙。”
“您请讲,不必客气。”陶知事说,至今桥口勇马还是自己的地下高参外脑,许多事情要他出主意。
“我有一个老乡来镇上,想开一家茶社。”
在陶知事看来这是区区小事,开茶社,随便开。出于至交他说:“贵国的茶道博大而精深,只是亮子里镇地处偏僻,很少有贵国人来此,恐怕……”
“开一家地道的中国茶馆。”桥口勇马说。他说面对的顾客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
“噢。”
“喝茶带看表演,买卖一定火。”
“我懂了,桥口勇马先生要把茶社办成可以听评书、大鼓的小剧场。”
“还有二人转。”桥口勇马补充道,“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有了二人转,何愁茶社不红火。”
“有道理。”陶知事佩服桥口勇马精明的商业头脑。
“关键就是选址问题啦。”他说为选址请知事帮忙。
“选址没问题,相中哪块地方吱声,亮子里镇上,你随便挑。钉子、难题,我给你协调。”陶知事没打奔儿,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