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百人守城,胡子竟敢进来抢劫,给我们巡防军眼罩戴,朝我们脸上抹黑。老百姓骂我什么,草包洪光宗。我这个司令是草包,你们是草梱草垛!丢老娘家人啦!”洪光宗羞辱、怒气都发泄出来。
“司令,据我所知,划满洲绺子的几个四梁进城,到心乐堂逛窑子,顺手牵羊打劫了两家店铺。”一个军官说。
“顺手牵(羊)就抢了两家店铺,故意来抢还不洗了全城?你们给我听着,胡子有兔子大的人进城,都要如实向我报告。”洪光宗下达了预防胡子的命令。
司令部门外,门岗士兵拦住亚力山大。
“我是蓝磨坊……亚力山大。”亚力山大自我介绍身份。
“知道你是蓝磨坊主。”值班的军官说。
“我来拜访司令。”亚力山大说。
“司令开会呢。”
亚力山大不肯走,在大门外来回踱步。直到散会,数名军官在院子里上马。他上前同门岗士兵商量说:“请通报司令一声。”
一名军官带亚力山大到二进院的黑貂厅,洪光宗威严地坐在椅子上。会见俄国人他选择此厅,从气势上给俄国人先压下去。接受改编前,他报号黑貂,而不是黑熊黑豹,在关东渔猎的行当里,主要是捕鱼、采珠、猎鹿,但是都没猎貂惊险刺激,猎貂要有勇气和胆量,最考验每位猎手的是深山老林里生存。洪光宗捕过貂,当胡子大柜报号叫黑貂。
黑貂厅内有两只活灵活现的黑貂标本,以敌视的姿势面对来访者,亚力山大心发紧,脊背发凉。
“啊,亚力山大经理,请坐。”洪光宗吩咐道,“泡茶。”
“谢司令!”亚力山大落座。
勤务兵泡茶,端给亚力山大后退出。
“怎么样,酽不酽,淡了再加点茶。”洪光宗问。
“满浓的,可以,可以。”亚力山大开口说,“司令,我的一位朋友生了病,中医开了个方子,缺一位草药,特来找司令。”
“人参还是鹿茸?”洪光宗问。将军死后,他接受孙兴文的建议,和俄国商人亚力山大保持和睦关系,原因他的火磨碾着巡防军所需的马料。那年马料告急,军需官常喜久去找亚力山大,停下自己的活儿,给巡防军加工马料。
“不是什么名贵药材,”亚力山大说,“普通草药,老水曲柳树皮。”
“树皮啊,烧火的玩意,哪儿还没有啊。”洪光宗说,“我院子里就有几棵曲柳,你尽管去扒皮。”
亚力山大说能入药的曲柳树皮,必须是长在溪水旁的百年以上的老树。
洪光宗听明白,司令部里树龄年头短,不能入药。
“有一个地方有,因此找司令帮忙。”
“哪儿有?”
“白狼山。”
用说吗,白狼山里的百年龄的树多得是。洪光宗作难道:“封山啦,谁也不能进去。”
“只削块树皮……”亚力山大说。
“亚力山大经理,命令是我下的,出尔反(尔)怎么行呢。凭我的军马吃你蓝磨坊加工的料,报恩也该网开一(面)是吧?几块树皮,区区小事嘛!但此事警察打他爹,得公事公办。”洪光宗说此事不好办的理由。
“司令为难,算啦。”亚力山大话往回拉道,“中医也说了,最好是老水曲柳树皮,如果没有,焙的芦苇根也可代替。”
“对不起了,亚力山大经理。”洪光宗歉意道。
“司令,白狼山出了什么事,封它?”
“我们军队上的事,你不懂。”
“封山期间谁也不准进?”亚力山大问。
“当然,”洪光宗说得严厉,“一个活物都不能放进去!谁放人进去,我崩了他。”
“街面上传最近有人进山,看来是谣言喽。”亚力山大说,他今天来只为说出这句话。
“铁板钉钉的胡说,别说人,一只鸟也休想飞过巡防军的关卡。”洪光宗吹着唠,认为蓝磨坊主是随意说的,他肯定不知道黑龙会的人打冒支(假冒)进山的事,假手令知道的人范围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