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兴文手提着东西走近洞口,士兵立正,敬礼。他送给士兵各一包香烟。
“谢长官。”士兵齐声道。
“这家伙很厉害的,我们加倍警惕。”孙兴文提醒道。
“除非他是孙悟空。”士兵说。全副武装的人昼夜看守着洞口,被押的人一般不会逃出去。
孙兴文走进黑瞎子洞。
“参谋长,他三不。”安连长汇报情况,“不开口,不吃饭,不睁眼。”
河下一郎紧闭双眼,进洞以来,他就这样。孙兴文暗示安连长和他一起出洞去,安连长会意,同参谋长出洞。
“黑龙会的人,不会轻易开口。”孙兴文说。
“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怕烫,也要烫,即使死猪也要烫活它!”孙兴文说。
“这小子属狼的,还真他妈的宁饿死也不肯吃喂给他的食儿。”
“不着急,要文火,文火煨肥羊嘛。”孙兴文说。
“只是我们煨的是条恶狼。”
“安连长,大荒沟离黑瞎子洞很近,我记得有个大绺子在那儿趴风。哦,想起来了,是占江东。”孙兴文说。
“自从我军封山后,他们挪了窑。参谋长的意思是?”
“没什么,离胡子近我们更要提高警惕。”
“胡子与他有关系?”
“日本人善于嗾疯狗咬傻子,利用胡子为他们做事屡见不鲜。当然,没任何迹象表明,目前占江东和日本人勾搭连环,我们防着点就是。”孙兴文说。
【34】
洪光宗骑马在一条街上行走,黄笑天和三名卫士随其后,过往行人闪身躲避,远远地瞥他们一眼。
“前边是县衙门,我们去看看陶知事。”洪光宗说。
“司令,”黄笑天婉转阻拦道,“出来半天啦,您一定很累,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又不是泥捏的,那么不扛折腾。”洪光宗抖下马缰绳说,“走,到县衙喝杯茶去。”
“司令,我们还是……”
“嗯?”洪光宗横楞一眼警卫长,“每次要说去县衙,你乐此不(疲),怎么今天老大破头楔。越是这样,我非去不可。”
“司令,”黄笑天见隐瞒不住,不得不说实情,“市民围县衙有三天了,县衙三天没开门。”
“姥姥个粪兜子的,”洪光宗骂咧咧道,“这倒新鲜,市民要造反?”
“有口饭吃谁会造反啊!镇上的几大粮栈大提粮价,市民买不起米,找县官。”黄笑天如实说。不知什么原因,粮栈哄抬起粮价,持续有些日子。
“陶知事管管不就得啦。”洪光宗眼里,县官张嘴一说解决了,几个粮耗子(粮商)有啥不好摆弄的?
“知事避而不见。”黄笑天说。
“嗯?县官不管?”洪光宗更觉不可思议,凭什么不管啊?他说,“我们更该去县衙。”
无数市民围在紧闭的县衙大门前,举盆、携口袋喊叫,怨声不停——
“米太贵啦,我们买不起米!”
“青天陶大老爷,你不能瞅着我们饿死!”
“粮霸坑人啊!”
几个衙役舞棍挥棒,驱赶市民道:“走开!”
市民与衙役摩擦,冲突,一个衙役用棒子打倒一个老者,他满脸流血……此情景正给洪光宗撞见,司令破口大骂道:“姥姥个粪兜子的,住手!”衙役收手愣在一旁。
“打开大门!”洪光宗口气不容违拗道。
这声命令没管用,衙役靠近大门,护着大门。
“姥姥个粪兜子的,警卫长给我砸开门,当横的,崩喽!”洪光宗恼火,狮咆虎啸,胆小的衙役闪开,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继续顽抗。
砰!黄笑天朝大门上方射了一枪。
躲在县衙内的陶知事听见枪响,惊吓一跳。青天白日的胡子来攻打县衙?绝不会,又是谁斗胆朝县衙开枪?正疑惑之际,衙役慌张跑进来报告:“不好啦,巡防军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