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总管,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你。”孙兴文语调沉重说,“你留在木营场的两人被杀死啦。”
“啊!”常喜天惊愕,轻声呼唤道,“锁柱啊,锁柱。”
“锁柱是谁呀?”
“我儿子。”常喜天哀伤地说。
这是一个秘密,故事鲜为人知。当年一个关里的女人寻夫到白狼山,没有找到丈夫,常喜天收留了她,后来她为常总管生下一个儿子。一次迷路误入狼窝,她被狼吃掉。孩子留在木帮中,即是那个黄白净子脸木把,到死他也不知道常总管是他的亲爹。为什么没公开这个秘密,只有常总管和那个女人知道其中原因了。
“我亲眼见到黑龙会的人杀死他们,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无法制止暴行。”孙兴文说。
常喜天问尸体在哪儿,孙兴文说巡防军给埋在山上啦。木把总管悲痛之中感谢巡防军。他无法从仇怨上找到原因:“可我一个以放排为生的木把,与黑龙会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为何下此毒手啊!”
“他们不是冲着你儿子来的,与仇怨没关系。”孙兴文说。
“为什么行凶。”
“奔木材,日本人盯上木材。他们要详细的木材情报,行动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儿子碍眼惨遭杀害。”孙兴文说。
常喜天愤然,日本人怎么乱杀无辜!他说司令你看着不管啊!
“谁说我不管?不管我来找你。”洪光宗说。
常喜天拍着胸脯说叫我做什么,司令尽管吩咐。
“既简单又不简单,保卫木材。”
“怎么个保卫法,请司令明示。”
“小鼻子可能通过南流水,起排放到丹东赶南海,直接把木材弄到他们老家日本去。”洪光宗说。
常喜天表示那是休想,只要我还是白狼山木把总管,小日本拿不走一根木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心就有了底。”洪光宗高兴道。
“司令,我的手下只是一帮江驴子(苦力),手无寸铁,和日本人硬克硬,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常喜天露出寻求保护意思说。
“巡防军是吃干饭的呀?也不是小鼻子的对手吗?”
“小日本在司令面前,啥都不是!”
“照这话说吧,到起排的时候我叫孙参谋长帮你。”
“常总管放心,三江有司令这杆大旗飘扬,什么俄国人、小日本的,都不用怕他们。”孙兴文给木把总管打气,事实上,有强大的巡防军撑腰,安全不成问题。
说到俄国人,常喜天想起一件事来。前不久,有一个俄国人来北沟镇,他在酒馆遇见他,细想想,不是邂逅,故意找自己,转弯抹角探问今年放排的情况。
“噢?大鼻子也盯上了木材?”洪光宗警惕道。
“来人什么着装打扮?”孙兴文问。
常喜天回忆起那个俄国人城镇居民装扮,说一口流利的汉话。不看人,光听说话,还真难辨别出他是一个俄国人。
“三江这一带的俄国人,有军人和修铁路的工人,居民打扮,又会说汉语,应该是来中国时间不短的人。常掌柜,你认识蓝磨坊的俄国人吗?”孙兴文想到亚力山大。
“不认识。”常喜天摇头道。
“到了放排的时候,白狼山要开锅(热闹)。”洪光宗意味深地说。
“排窝子一时都离不开人,许多活儿得先准备着。”常喜天求援道,“司令,我还得派人进山,马上就进。”
“没问题,回头到我那儿取个手令,哨卡放你们进去。”
“司令,福贵他们去饭馆工夫不短,估摸菜差不多熟啦,我们边吃边唠。”常喜天说。
“好啊!吃菜汤驴肉去。”洪光宗说。
【40】
福贵腿脚不利索,走得很慢,先前黄笑天陪着他走。
“醉八仙的菜汤驴肉小镇一绝,那菜颤微微,水汪汪,晶亮透明,肉五花三层……”福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