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回眸,躲开让路,议论。
马车内,洪司令坐中间,环儿、枝儿分坐两边。
“今个不知有没有《西厢记》。”环儿兴奋道。
“爱看哪出点哪出,你们随便。”洪光宗问:“枝儿,你喜欢听什么?”
“《回杯记》,王二姐思夫泪不干……”枝儿想了想说。
“《回杯记》好,我也爱看,司令你呢?”环儿嘴不时闲道。
“唔,你们看什么我看什么,没挑儿。”洪光宗心可不完全在看戏上头,就如去喝茶心不在茶上一样,这是他的秘密。
伊豆茶社演出现场布置了贵宾席,四仙桌子上摆着几样水果。
洪光宗和环儿、枝儿坐主桌,陶知事和郝秘书及商贾老板坐邻桌,远一点是黄笑天,观众坐在后面。
演出开始,丑角、旦角上场开场道:
“雀哪?”
“往亮处飞。”
“水呢?”
“往洼处流。”
“天下朋呢?”
“访天下友。”
“铁打的牤牛不能拉犁,盘中画鱼不能吃,墙上画马不能骑,扔下远的说近的。今晚来到三江县,咱先唱上几句,也别说唱的不好,也别说唱的不济。”
洪光宗目光离开戏台,四处寻找。
枝儿注意到洪司令心想别处,静默观察。
月之香起居室挨着戏台,女佣帮月之香穿和服,穿毕。
“准备茶,随我送过去。”月之香说。
“是,小姐。”女佣毕恭毕敬道。
月之香又叫住女佣说:“等唱完《大西厢》,我们再去敬茶。”
演出继续,丑角道:“人过留名。”
旦角:“对啦。”
丑角:“雁过留声。”
旦角:“对啦。”
丑角:“人过不留名不知张三李四,雁过不留声不知春夏秋冬。”
旦角:“是啊。”
丑角:“这回该轮着咱哥俩唱了。”
旦角:“是啊,这回该咱俩唱了。”
丑角:“咱俩唱什么呢?”
旦角:“唱《大西厢》。”
丑角:“好,那就从你那来!”
旦角:“一轮明月照西厢,
二八佳人巧梳妆。
三请张生来赴宴,
四顾无人跳粉墙,
五更夫人知道了,
六花板拷打莺莺审问红娘……”
台下,环儿专专心看戏,枝儿不时地瞟洪光宗,他心不在焉,四处撒目。
旦角:“带领小红娘——”
丑角:“往前就走。”
旦角:“也不怕花枝刮破——”
丑角:“丝罗衣裳。”
旦角:“也不怕头上青丝——”
丑角:“被风摆乱。”
女佣进起居室来,说:“小姐,茶准备好啦。”
“唱到哪儿啦?”月之香问。
“请来了公子张君瑞,夫妻拜花灯。”
“我们过去,西厢结尾啦。”月之香说,“把茶壶给我。”
演出现场掌声四起。
“精彩,太精彩啦。”枝儿使劲鼓掌道。
洪光宗坐不住板凳,翘首以待什么。月之香捧壶而出,直奔司令的桌子而来,他顿然眉飞色舞。
“司令,夫人,欢迎光临,请多关照!”月之香分别打着招呼道。
“噢,像画似的。”环儿惊叹月之香的美貌。
“谢谢夫人夸奖。”月之香含笑、大方、得体,目光落在枝儿身上,问:“这位是?”
“哦。妻妹。”洪光宗眼睛没离开月之香说,介绍她们认识了,目光相撞的一瞬间,两个女人心里都很复杂,日后她们俩发生的故事中,就不仅仅是复杂,而是惊险曲折,你死我活。
“司令,下面我想给您的家人点一出戏,爱看什么?”月之香热情地问,“夫人……”
“我爱看的刚唱完,”环儿望枝儿道:“你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