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你请仙爷指下路。”大柜压防军说。
翻垛走到一开阔处,摘下瓜皮帽(雅称六合一统),朝天空抛去,口中念叨道:“十八罗汉各位仙爷,给俺指指明路,队伍出去踢坷垃,供奉你各位仙爷。”
帽子落地,帽口朝东,翻垛念口诀:
丑不远行酉不东,
求财望喜一场空。
寅辰往西主大凶,
病人遇鬼害邪伤。
亥子北方大失散,
鸡犬作怪事难成。
巳末东北必不通,
三山挡路有灾星。
午申休往西南去,
文生下马一场空……
“大哥,往东南走!”翻垛走到压防军马前说。
“挑(走)!”压防军手指东南,发布命令道。压防军绺子今晚的目标是巡防军的草料场。
荒原上,由壕沟围起的草料场,一个个高高的草垛。木架搭建的简易岗楼,持枪哨兵走动。
胡子马队在草原土路急速前进,压防军行走在队伍前面率队向前。一片沙尘扬起,弥漫开去。草料场岗楼上的士兵发觉,指向远处道:“有情况。”
“准备战斗。”军官发出迎敌命令,士兵们各自选好位置,借助掩体做射击准备。
转瞬之间,胡子马队冲过来,黑压压一片。对射,激烈交火,双方均有伤亡。
压防军冲锋陷阵在前,木结构的岗楼被子弹打着火,很快烧落了架,数名防军官兵葬身火海,仅幸存的一名受伤士兵,被巡防军从草垛中捞出来。
“大哥,是不是洗(杀)了他。”翻垛请示道。
“留个舌头,让他回去对洪司令说,是爷爷烧了他的草料场,想报复找我压防军。”压防军挑衅的口吻说。
“影(跑)吧!”翻垛对俘虏道。
俘虏不敢动,翻垛向他脚下开枪,逼走被俘士兵。
“烧喽,草垛全给我点着!”压防军下令道。
顷刻之间,数个草垛被点着,烟火冲天。
“烧我的草料场……狗胆包天!”洪光宗气急败坏地骂道,“小王八犊子!”
“司令,为一个流贼草寇动气,不值得啊!”孙兴文解劝道。
“压防军和我有杀父之仇,这半年来,他心一乐就撩骚我们,也不大打。”洪司令说,“杀他爹不对?”处处与洪司令作对的压防军,是巡防军刘团长的儿子,去年洪光宗杀了刘团长。
“刘团长咎由自取,抢男霸女,该杀!”孙兴文说。
巡防军刚进驻北沟镇,脚跟没站稳,刘团长竟然糟蹋良家女孩,败坏巡防军形象。洪光宗下了几次狠心才决定杀掉他,为此司令进行一次微服私访。
洪光宗扮货郎,手摇拨浪鼓,在北沟镇上叫卖。街头遇见众人围着一个年轻女子,她哭泣不止。
“什么巡防军?老毛子(俄国人)他不防,小鬼子他不管,却压里圈(对自己人),祸害自己同胞姐妹。”一个男居民抱怨道。
“咋回事呀?”洪光宗挤上前去询问。
那时有人编了歌谣:天昏昏,地昏昏,小镇来了巡防军,鸡鸭吓掉魂,女人不敢出门。
“巡防军进镇,女人遭殃了……刘团长泡卵子(公猪)似的,到处跑臊(糟蹋女人)。”男居民说。
“为啥不告他呀?”洪光宗问。
“告,到哪儿去告?人家是团长,北沟镇的土皇上。”男居民说。
“还有管团长的嘛,去找他的上级告发他。”洪光宗说。
“货郎子你尽说傻话,告带枪的人能赢?大梁不正下梁歪,团长坏,司令也好不到哪儿去。唉!老百姓只能敲碎牙往自己肚子里咽。”男居民无可奈何道。
“照你这么说天下还没王法了呢?”洪光宗说。
“狗屁王法!”男居民怨怼道,“有王法,给谁定的,老百姓!”
“你看着,不出三日刘团长准挨收拾。”洪光宗说完,挑货箱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