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陈胜、吴广应该是很有品的,应该还戴着一顶冠,表情严肃,但对下级和气,而且素来如此。
公元前209年夏蝉高唱的时节,陈胜等一班人,领着九百戍卒,往北方的渔阳郡去(就是北京的密云、平谷这一带)——这里至今还长城绵延,标明它并不是当时帝国的腹心。
这帮人走到了安徽北部的今宿州地区蕲县大泽乡的时候,乌云密布,狂风骤起,天昏地暗,暴雨倾盆,远近不辨。
坐在大泽乡营地屯长办公室里的陈胜——此时应该已有三十多岁,情绪一贯容易波动,望着窗外淮北地区聒噪不已的雨阵,他更加多愁善感。于是他把助理屯长吴广叫进来开会。
吴广也不是俗人,吴广也有字,字叔,说明他也是戴冠族,绝不可以和他所督理的九百贫民混在一起。他更不是农民。农民而有字的,恐怕一个也找不出来。
吴广进了屯长办公室以后,陈胜很愁闷地说 :“如今暴雨下个不停,道路阻断,我们到了北方,多半已经迟到。按照秦二世的法令,迟到了就得掉脑袋。特别是你跟我,都是领队的军官,咱俩的脑袋得首当其冲。”
说到这里,陈胜的眼中禁不住开始颤抖发酸,露出要落泪的样子。
吴广赶紧安慰说:“如果实在怕死,我们就逃跑算了。”
“逃跑也是要死的,抓住就没活了。而且,像我们这样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副营级干部,出去逃跑,岂不太让士卒们笑话了。而且也很容易被警察和狗仔队认出来啊。”陈胜说完,更加悲戚了。
“那怎么办?”
“其实……嗯……时至今日,还是有一个办法的。唉!但那也不是什么好办法,最终也免不掉一死。”说完,陈胜几乎开始掉泪。
“什么办法啊,你不要老是哭,我很怕哭的。”
“我想说的是,我们只能选择造反了!唉……其实我并不想造反啊。”说完,就开始用袖子去按眼角。
吴广看陈胜哭得十分可怜,只好答应他:“好吧好吧,我答应造反得了,你不要哭了好吗?”
“好的!”陈胜破涕为笑,说,“哈哈!我现在不哭了。”他露出满脸霞光,抬头看着吴广,高兴的样子,好像那不是去造反,而是要去逛街。“你答应跟我一起造反了,是吗?你确定?”
“我确定。但是,求求你不要这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好吗,你的情绪波动太剧烈了,我有点适应不了你的风格了!”
“好的。可是我怕你仓促答应下来,会反悔的。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造反没造好,我们俩多半还是被政府军逮住。咔嚓一下砍头,还是得死。”
吴广真的有点犹豫了:“唉,是啊。一想到我这么出色的人头却要被砍掉,我就……”
陈胜说:“但你其实没什么好犹豫的。你想想,现在逃跑也是死,去渔阳也是死,我们为复兴楚国而起事多半也要死。一样的死,我们不如死个大的吧!而且起事还不一定死呢!”
吴广终于一拍脑袋说:“也是啊!没有别的更好办法了,我们还是起事吧,陈屯长!”
陈胜终于结束了抑郁,大喜道:“一言为定!不许反悔!”他又继续给吴广打气,“其实,起义没有那么可怕。现在天下人受老秦欺负,已经太久了,人民苦得不行,造反符合民意,必然一呼百应。我们想失败,还不是那么容易的呢,只要你我目标一致。”
吴广说:“你放心吧,我全力支持你!因为你要失败了,我也完蛋了。”
陈胜说:“那好,从今以后,你一定要听我的,我叫你向东,你就向东。政府军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永远觉得我是最英明的,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你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能骗我,你一定要宠着我,不许欺负我,叫你去找粮食,你就找粮食。我们一旦打败了,你一定要背着我!”
“好啦,好啦,我都依着你!”吴广脑袋就要炸了,转身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