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闻到了那种像水蜜桃汁似的清香。那是毛泽东小时候在韶山冲吃过的那种桃子的酸甜与清香。从此以后,那种酸甜和清香将长久地留在毛泽东的心灵深处,无论南征北战,出生入死,还是夜不释卷,静坐沉思,那种酸甜和清香常常会漫上他的心头……
每一次分离,杨开慧总是面带微笑,宁静而温柔的微笑,端庄而美丽的微笑。从未见她伤心落泪过。这叫毛泽东多少有些放心。他加快了步子,一直走到拐弯的路口,禁不住再一次回首,远远地挥了挥手臂,便毅然转过身去。
高大伟岸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青山绿水之间……
多少次相见,多少次分离,而这一次,是否太匆匆,太匆匆?
仅仅住了一个晚上,甚至,只打了一个盹,就这样走了。润之,你真的就这样走了吗?这一分别,我们何时再相见?
挥手从兹去。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诉。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流还住。……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己吾汝。人有病,天知否?今朝霜重东门路。照横塘半天残月,凄清如许,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凭割断愁恩恨缕。要似昆仑崩绝壁,又恰象台风扫寰宇。重比翼,和云翥……
杨开慧怀抱着婴儿,身着白底红格子的衬衫,衬衫的一角依然掀开来,婴儿正在吮着奶……此刻,她默默地吟着毛泽东送给她的《贺新郎·挥手从兹去》中的词句,泪水潸然而下。
太阳露出了一抹嫩红,漫天的霞光将山林和大地以及房屋都抹上一片红光。
杨开慧依然痴痴地站立。她背衬着青山,朝霞将她的身影辉映出一片红色的光波,有一群白色的鸟,正从她的头顶上空掠过……
——杨开慧没有想到,毛泽东也没有想到,这是夫妻俩的最后一次相会,也是最后一次诀别。
蝶恋花,梦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