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工农革命军到达文家市的前几天,团总孙发颂带领十几个团丁,闯到陈盛南的哥哥陈盛龙家里。一进门,不由分说便将陈盛龙捆绑起来。
陈盛龙的妻子一见丈夫被抓,便扑到他的身上,对孙发颂喊到:“凭什么抓人?”
孙发颂一把将她推倒,狞笑道:“弟弟欠下债,要由哥哥还。告诉你,19日要是还看不到陈盛南,陈盛龙就要当替死鬼了。”
19日这天,敌人仍未抓到陈盛南,便决定将陈盛龙处斩。
监狱外,团丁正在磨刀,监狱内,陈盛龙的妻子悲痛欲绝地给丈夫送上“饯行酒”。
就在这时,文家市四周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工农革命军一、三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文家市。
一团突击队如两支离弦之箭,分别射向里仁中学附近的高升岭,还有一座小小山冈文华山。团防局的排哨和守敌还没回过神来,就在强大的攻势下溃散而去……
一听到枪响,团总孙发颂吓得连马都顾不得骑,就慌忙逃走,几十个团丁也如丧家之犬,四处逃窜。
三团由张子清率领的先头部队在击溃挨户团后,迅速打进文家市。
三、
国民党正规军不断增兵平江和浏阳,达浒官渡的军队一齐扑向东门,企图以数倍兵力和精良装备,将攻入东门的工农革命军全歼,结果打错了算盘。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工农革命军却撤退到这个偏僻山镇文家市会合,他们却从未想到要在这里增兵。
随即,张子清又率领部队打进团防局,砸开了监牢,将关在狱中的革命同志和受难的群众解救了出来,陈盛龙也因此得救了。
当天下午,张子清带领部队和群众,冲进当地大土豪彭伯堂的庄院,将彭伯堂抓住,并在现场召开了近千人的控诉大会。
会后,工农革命军组织群众打开土豪的仓库,把粮、盐、油等物分给贫苦农民,革命军官兵还亲自把东西送到一些无儿无女的贫苦老人家中。
9月19日傍晚之前,主力一团、三团和二团剩余的那些人员,都先后到达文家市。
部队驻扎下来以后,立即派出政工人员和宣传队,分别到街头、农村进行广泛的革命宣传。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街头巷尾的墙壁上、柱子上到处都出现了“暴动打倒国民党政府!”、“暴动没收土豪劣绅的财产!”、“暴动组织革命委员会!”等革命标语。
“咱们的队伍打来了!……”一些群众奔走相告。
文家市到处响起爆竹声,专事做爆竹的几家厂子的工人,将大捆大捆的爆竹点燃,欢迎工农革命军的到来。当地党组织带领群众队伍,给部队送来了粮食、猪肉和蔬菜,岩前的秘密农会,组织了农民自卫军支援队,一个名叫蔺南璋的伤科神医,听说工农革命军许多战士受了伤,立即带着他的徒弟们,上山赶采草药,将药柜里的伤科沫药全数拿来,为战士们疗伤,忙得浑身是汗。在文家市附近的专事制作茴饼的作坊,将成箱成箱的茴饼送往部队……
毛泽东浮想联翩,他对何长工说:“十年前,我就吃过这种茴饼,没想到,十年后,又吃上了文家市的茴饼,这种饼,可不容易吃上啊!……”
不过,由于这里的老百姓参加农民运动后受过残酷镇压,不知道工农革命军能不能站住脚,也有不少农民害怕部队一走,土豪和挨户团再来报复,许多人白天都不敢接近那些起义官兵。只有到了晚上,才有一些人悄悄地找来,与革命军官兵们谈这谈那,他们关心的恰恰也是革命还有没有希望……
入夜后,疲劳过度的战士们都已进入梦乡,而地处文家市街后的里仁学校里,却灯火长明。
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金黄的月亮已经爬上树梢,草丛里蟋蟀叫个不停,夜幕中,萤火虫一闪一闪地在瓜棚和草丛之间穿行。透过里面的灯光,空明月色之中,可见里仁学校门前,工农革命军的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大门旁,两名士兵持抢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