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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彪/赵锐勇 当前章节:1448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3

英宗:唔。

袁彬:皇上――

英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哎,对了,袁彬啊,以后不许再叫朕皇上

了,要叫太上皇,听见没有?

袁彬吃了一惊:叫太上皇?为什么?

英宗脸上肃然:因为朕现在不是皇上,是太上皇了。

袁彬迟疑地:是,太上皇。

喜宁大摇大摆过来了:嗨,太师有令,听好了。

英宗和袁彬都厌恶地背过脸去,不理喜宁。

喜宁:嗨,嗨,听见没有?耳朵聋了不成?怎么就没反应啊?

袁彬没好气地:听着呢,说吧。狗嘴里又吐不出象牙,威风什么呀?哼!

喜宁大怒:好啊,你嘀咕什么?敢骂本大人?活得不耐烦了,找死啊?

袁彬啪地在脸上打了个巴掌:我骂你吗?我是骂这喝人血的臭虫呢。这不,打死了,看你还哼哼!

喜宁气得就要动手打袁彬:你……你还嘴硬,看本大人不揍死你。你……

袁彬:你什么呀?难道这不是臭虫,是你喜大人?

袁彬说着,笑嘻嘻摊开手掌,上面果然有一只打死的臭虫。

喜宁只得悻悻地收回手:算了,本大人有事在身,不跟你计较。哼,都听好了――

喜宁趾高气扬地拿手指指袁彬,又指指英宗:你,还有你,都听好了,太师有令,着你们今晚前去赴宴。

英宗:赴宴?

喜宁:没错啊,赴宴。哈哈,听明白了吧?

袁彬:那又怎么样?

喜宁:袁彬啊袁彬,亏你还是个校尉,连这个都不懂。好吧,就让本大人来问问你。一个死囚犯,快要砍脑袋了,这最后一件事是干什么呀?

袁彬:我不是死囚犯,我不知道。

喜宁:那本大人来告诉你,大凡死囚犯砍脑袋,这最后一件事嘛,就是给他吃好了喝好了,让他酒足饭饱的,好好上路啊!

英宗一愣。

喜宁:这会明白了吧?这赴宴是什么意思?给你们送终呗,哈哈哈哈。

袁彬朝喜宁怒目而视,喜宁已扬长而去。

英宗看着喜宁远去的背影,极为不安:看来,他们是要动手了!

袁彬:你说什么?太上皇,也先难道真要杀我们?

英宗:嗯。

袁彬将信将疑:会不会也先又在演戏,吓吓我们?上一次……

英宗:不,这次是真的。也先在于谦身上捞不到好处,朕猜测,明日将会对京城发动进攻。朕和于谦对他都没用了,他必除之而后快。

袁彬大急:那怎么办?太上皇。

英宗:朕要是料得没错的话,这场宴会上他们就会动手。

袁彬:那不成了鸿门宴了吗?太上皇,我们还去不去?

英宗:不去可不成,也先如觉察到我们已有所防备,于谦就更走不脱了。所以,明知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去!

袁彬:太上皇,卑职听你的。

英宗:我们要抢在也先动手之前,帮于谦逃出土城。这个鸿门宴倒是个最后的机会,袁彬,你要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以免让也先察觉。

袁彬:是。

英宗焦急地瘸着腿,拄着拐棍,在房里踱起步子来: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跟于谦接上头……

5、于谦住所

这是一栋被瓦剌占领的二层民宅,楼下门口有瓦剌士兵守卫。

于谦和女贞呆在楼上的房间里,也在苦想对策。

女贞: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于大人,你快拿主意,怎么办啊?

于谦皱着眉头沉思着:范将军他们想必已潜入土城,得赶在宴会之前,让他

们……

女贞:照我看,就别等那个宴会了,也先心怀鬼胎,说不定又拿太上皇来

要挟你。不如现在我就带你出去,与范将军会合……

于谦严厉地:女贞,不许胡来!

女贞赌气地:这也不许,那也不许,难道我们就在这儿等死不成?

于谦:当务之急,是要跟太上皇接上头,告诉他,今晚的宴会凶险难测,我们定要小心应付。

女贞:那好,我去找他。

于谦:土城里戒备森严,你连门都出不去,如何去找太上皇?

女贞:这个嘛,我自有办法,你就别操心了。

于谦:不行,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被也先察觉,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女贞:哎哟,于大人,你今儿个怎么倒婆婆妈妈起来了?

于谦:再想想,看看有没有另外的计策。

女贞却突然将身子探出窗户,轻轻一跃,半个身子凌空翻了上去。

于谦大惊:女贞,你干什么?

女贞突然来了个倒挂金勾,探下脑袋,轻松一笑:我去去就回。

女贞说着,一个翻腾,飞身跃上了屋顶。

于谦大急,却已无法阻止了:嗨,冒失鬼,太上皇在哪儿都没问清楚,这能找着吗?

女贞翻上屋顶,提气在瓦楞上几起几落,已飞身落在另一座房顶。

她趴在房顶上向下望去,见守卫的士兵毫无觉察,得意地一笑,轻轻从房

八 生死相托(5)

顶上溜下来。

她敏捷地穿过一条街道,又从几座营帐边溜过去。

瓦剌士兵始终没有发现她。

女贞躲在墙角,正要再往前走,突然想起了什么:糟糕,太上皇住哪儿啊?

她不由埋怨起自己的莽撞来:刚才问问于大人就好了,唉,我也真是的!怎么办呢?

6、瓦剌军营

喜宁带着一队士兵巡查过来:太师有令,今儿晚上你们都得小心点,听清了没有?

士兵:听清了。

喜宁:到各处查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混进来。

一士兵:喜大人,今晚上到底有什么事啊?

喜宁摆起架子:嗨,这是你问的吗?掉脑袋了不是?

士兵:是是,小的不敢。

喜宁忍不住又炫耀地:实话告诉你们,今晚上太师要拿于谦开刀,为防明军前来劫营,太师着令我们加强防备。你们都给本大人提着点神儿,谁要是打个迷糊,太师可饶不了你们。

士兵:是是,小的遵命。

喜宁:快去吧,四处查查,去!

瓦剌士兵朝前边巡查而去。

喜宁正待离开,忽然见边上有座马棚,便探头探脑往里面张望了几眼。

这时,从马棚里猛地伸出两只手,一把将他的嘴巴捂住,拖进了一个角落。

7、马棚

马棚内,喜宁惊恐地挣扎着,脖子那儿又一凉,一把宝剑已抵住了他的下巴。

女贞拿剑逼住喜宁,低喝一声:别动,动一动要你的脑袋!

喜宁见女贞有点脸熟,更惊慌了:你……你是……

女贞:喜宁,你这个逆贼,本姑娘要你的狗命!

喜宁:哎哟,原来是女贞姑娘,姑娘饶命啊,这……这不干奴才的事,是太师他逼……逼着奴才干的。

女贞:少罗嗦。我问你,太上皇关在何处?

喜宁迟疑着:这个……这个,奴才……

女贞把手一送,剑刃刺进了喜宁的脖子。

喜宁大叫,女贞已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

喜宁被憋得直翻白眼。

女贞好一会才松开手:说!

喜宁大口喘气,吓得浑身打颤:是是,奴才这就告诉姑娘。

喜宁指指点点着,低声向女贞说了几句。

女贞点点头:好,本姑娘姑且信你一回。

喜宁扑通跪在地上:姑娘大人大量,放了奴才吧。

女贞没理他,将他捆得结结实实的,然后又在他嘴里塞了团稻草:本姑娘这就去找太上皇,要是找不着他,回头要你的命!

喜宁翻着白眼,不住地点头。

女贞将喜宁塞进稻草堆里:哼,你就先在这儿呆着吧。

8、英宗住所附近

英宗的住所戒备森严。

女贞偷偷潜到屋子附近的树丛里,见无法靠近,心中焦急。

恰好袁彬走出来,女贞从远处见了,不由大喜。

她急中生智,拣起一块小石子,往袁彬扔过去。

噗一声,石子击中了袁彬的脑袋。

袁彬“哎哟”惊叫了一声。

守卫的士兵:袁大人,你喊什么?

袁彬此时已发现女贞在树丛里晃了一下,顿时醒悟:哦,没什么,是一颗

石子。

士兵:石子?哪来的?

一士兵警觉起来:哎,快找找,莫非是有人过来了?

袁彬装模作样地往屋顶上看看:哎,这不是从屋顶上掉下来的吗?什么破房子嘛,砸得我脑袋都疼了。

士兵仍狐疑地往房顶上张望:袁大人,这屋顶上不是好好的吗?哪来的石子啊?

袁彬已随手抱起地上的一只瓦罐,大摇大摆地往树丛那边走去。

士兵:哎哎,袁大人,你去哪儿?

袁彬不慌不忙地:太上皇说了,太师请他赴宴,他要洗把脸,让卑职给他打水呢。

士兵:哦,是吗?

袁彬:那还有假?我们太上皇最重礼节,这不,够瞧得起你们太师的吧?

士兵:那是,那是。

另一个士兵推了这个士兵一把:哎,你懂什么?应该是咱们太师瞧得起他们太上皇。

这士兵尴尬地附和着:哦,那是那是,嘿嘿。

袁彬已抱着瓦罐走进了树丛。

瓦剌军营附近,有一片树林。

范广带领一队化妆成百姓的士兵,悄悄埋伏在树林里。

一士兵:前面就是瓦剌军营。

范广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9、也先营帐

宴会在营帐里摆开了。

也先、伯颜、孛罗等人和英宗、于谦、女贞围坐成一圈。

宴会的气氛非常热闹,也先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可营帐后面早已布上了大群伏兵,热闹的气氛后面,反而显出异常的紧张来。

也先举着酒杯,频频向于谦敬酒:于大人,幸会幸会。本王能有机会结识于

大人这样的英雄豪杰,真是三生有幸。

于谦:太师言重了,于谦不过是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也先:来来,于大人,请了。

也先要与于谦干杯,于谦却故意避开了。

于谦:得罪了,太师,在下皇命在身,不敢放肆。

八 生死相托(6)

也先有点尴尬:于大人,你这是不给本王面子了?

英宗乘机打圆场:哎,于爱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太师一片盛情,你岂可推让?喝了喝了。

于谦为难地:太上皇,臣实是不胜酒力,这几杯下去……

英宗:今晚上朕高兴,朕先干了!

英宗说着,将酒一饮而尽:于爱卿啊,你可不能让太师失望呵!

也先大喜:还是太上皇痛快,哈哈,哈哈。于大人,请。

于谦只得皱着眉把酒喝下。

也先:大家高兴,今晚上都喝足了,来个一醉方休!

英宗:对对,一醉方休!

也先却又突然把脸一板,扫视着于谦等人:谁要是不喝痛快,就是跟本王过不去!可别怪本王不给面子呵!

孛罗故意把酒杯重重地一放:听见没有?你们不喝痛快,就是跟太师过不去!

也先马上一拍桌子:上酒!

有瓦剌士兵捧着酒坛子进来,从打开的门背后,可以隐约看见埋伏在外面的士兵。

于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女贞的脸色一下沉重了。

也先揭开酒坛,倒上酒:满上,满上。

于谦却突然站起来:且慢。

也先一惊:于大人有何见教?

于谦微微一笑:哦,太师别忙,容在下先方便方便,回头再与太师痛饮一场。

也先客气地:好说,好说,于大人只管去便是。

于谦拱拱手,转身离席而去。

伯颜当即使了个眼色,有两个瓦剌士兵上来,跟住于谦。

英宗若无其事地:来,来,且别管于大人,诸位,喝酒,喝酒。

也先:太上皇说的是,喝酒!

于谦出了营帐,慢慢朝前走去。

不远处的树林边,有一间破屋,显然是百姓的茅房。

于谦暗暗点头。

两个瓦剌士兵一步不拉地跟在他后面。

英宗和也先等人已连干了数杯。

英宗:好酒,好酒啊!

女贞怕英宗喝多了,劝阻地:太上皇过量了,慢点喝,慢点喝。

英宗:哎,你们有所不知,朕就是喜欢喝酒,当日在宫中,朕可是常饮常醉,常醉常饮啊!嘿嘿,喝了!

英宗说着,又与也先碰了一下:太师,干!

也先豪爽地干杯:太上皇真乃海量!

女贞大急:太上皇――

英宗却根本不理女贞,摇头晃脑地对着也先:太师过奖,海量不敢当,朕只是觉得,这酒中自有妙不可言之处。微醉之时,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太师,你可曾……

正在这时,于谦回来了。

也先:瞧,于大人回来了。于大人,请。

于谦大大方方坐下:既然太师盛情,在下自当与太师一醉方休,啊?

也先:好,于大人就是痛快!

于谦举着酒杯,却不与也先相碰,慢悠悠地:不过,太师如此盛情,其中必有缘故。刚才太师又说了,今日大家高兴。在下想,今晚上倒真有喜事了。

也先:于大人,此话怎讲?

于谦:太师,在下先敬你。

也先:好说好说,于大人请赐教。

于谦:在下受太师邀请,迎太上皇回朝,现太师设宴给太上皇和在下饯行,这不是大喜事吗?在下先谢过太师了。

也先没料到于谦先发制人,不由一愣。

于谦又举了举酒杯:太师有请。

孛罗却勃然大怒:等等。于大人,你好大的口气啊,你以为这儿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于谦:孛罗将军,在下有太师的亲笔信在此,太师邀在下迎回太上皇,这可是白纸黑字,难道太师反悔了不成?

于谦说着,就要去怀里取信。

孛罗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拍了下桌子:放肆!

埋伏在营帐外面的瓦剌士兵还以为是动手的信号,哗地抽出兵器,就要冲进营帐。

正在这时,一阵风过,掀起了营帐的门缝,士兵的兵器发出寒光,从门缝里射了进来。

于谦故作惊讶:怎么?太师,在下说错了吗?你们这是……

也先突然哈哈大笑:误会,误会,于大人哪,有话慢慢说,又何必动气呢?

也先说着,厉声地对孛罗:坐下!

孛罗只得悻悻地坐下。

也先又挥一挥手,干笑一声:嘿嘿,快把门关紧了,免得寒气进屋,倒坏了兴致。

伯颜:是,太师。

伯颜来到门边,朝守在外面随时准备冲进来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便再次隐伏下去。

于谦环视四周,冷笑起来,话中有话地:太师,今晚这外头的风是大,在下都闻到了一股肃杀之气啊!哈哈。

也先尴尬地把话岔开:哦?是吗?本王听说于大人乃大明当朝有名的诗人,今晚虽是寒风凛冽,却也是朗月当空,这月光如水中,于大人可有诗兴?

于谦却紧逼不放:只怕这月光如水下面另有玄机吧?太师。

也先一愣,沉下脸来:于大人倒真是聪明人。嘿嘿,于大人,本王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要迎回太上皇,这个容易,但本王有个条件,大明从此以后,对我瓦剌朝贡称臣!

于谦轻蔑地冷笑。

八 生死相托(7)

也先又把目光落在英宗脸上:太上皇……

英宗:哎哟,太师啊,朕只是个太上皇,朕可不是皇上啊,这朝廷大事,朕作不了主,作不了主喽。

英宗说着,故意装出醉醺醺的样子:来,来,喝!今朝有酒今朝醉嘛,朕可是什么都不想了,就……就想喝个痛……痛快。喝,喝啊――

英宗连连自斟自饮:太师,喝……喝啊!

也先冷冷地看着英宗,对他的举动似有疑虑。

一个士兵急匆匆进来,在孛罗耳边说了句什么,孛罗倏然变色。

也先不由一愣。

孛罗又来到也先跟前,轻声地:太师,喜宁和袁彬全不见了。

也先吃了一惊:什么?不见了?去哪儿了?

孛罗:不知道。

也先:这倒怪了,快派人去找。

孛罗:是,属下这就去。

也先盯着于谦和英宗的目光变得异常阴冷。

10、马棚

稻草堆在无声地颠动着,终于坍倒下来,喜宁从里面挣扎着滚出来。

他四肢着地,像个蛤蟆似的往前蹦达,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不远处有两个站岗的瓦剌士兵。

喜宁向他们艰难地滚过去。

11、也先营帐

宴席上的较量在继续,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也先盯着于谦的目光越来越阴冷:好啊,有人今儿晚上突然不见了,于大人,你可知晓?

英宗却装醉卖傻起来:哎哟,太师,不见就不见嘛,管他们干吗?来来,喝酒,喝酒。太师刚才说了,要一醉方休,朕……朕就来个一醉方休。

伯颜朝也先微微点头示意。

英宗却已摇摇晃晃站起来:太师,朕……朕再跟你干……干一杯!

也先哼了一声,慢慢地举起手,准备发出动手的信号。

英宗突然一个踉跄,喉咙里咕噜咕噜一阵响,便拱着身子,哇哇大吐起来。

英宗的这一招,大出众人所料,也先等人都是愣了一愣。

于谦已起身扶住英宗:太上皇,你这是怎么啦?

女贞:太上皇他……他喝醉了。

英宗却是十分生气的样子:胡说,朕……朕没醉,没……没醉。

于谦:太上皇是醉了。

英宗一把推开于谦,伸手又去拿酒杯:于……于爱卿,你也说……说朕醉了?好好,朕这就再……再喝一杯。

英宗一语未了,张着嘴巴,又是一阵狂吐,这一下全吐在了于谦身上。

于谦再次扶住英宗:太上皇――

英宗竟然大叫起来:哎哟,不……不好,朕……朕的肚子怎么也疼……疼起来了。

于谦大急:太上皇莫非受了寒气……

英宗捂着肚子,大呼小叫着,乘机偷偷向于谦使了个眼色,并捏了他一把,然后又是一阵干呕。

于谦立即醒悟:太上皇,你千万别在这儿吐,臣这就扶你去茅房。

英宗故意挣扎着:朕不去,不去,朕没醉……

于谦已架起英宗,不由分说,拖着他踉踉跄跄出了营帐。

眼看着于谦和英宗出了营帐,也先一惊,呼地站了起来。

12、土城外

石彪奉命带着一支人马埋伏在土城外。

一士兵悄悄潜过来:石将军,里面有消息了。

石彪:快拿过来。

士兵将一个泥团交给石彪:是裹着泥团从里面扔过来的。

石彪拆开泥团,里面露出一封信。他展开信,看了一眼,喜形于色,当即下令:快传令下去,我们这就去接应太上皇和于大人。

士兵:是。

13、也先营帐

也先看着于谦扶着英宗,一瘸一拐出了营帐,大喝一声:站住!

于谦恍若未闻,扶着英宗继续往前走。

也先哗地抽出刀来,埋伏在营帐后面的士兵也当即拥出来。

也先把手一挥,正要带士兵上前,不料女贞突然拦在他面前:等等。

也先:你――

女贞:怎么,太师大人,你就不想认识一下我是谁吗?

也先又是一愣。

女贞慢慢取下头上的盔甲,长发飘然而下。

也先完全被女贞突然显露的女儿身和罕见的美貌镇住了:你……你原来是个女子?

女贞:没错,本姑娘当然是个女子!

也先欣赏地看着女贞:姑娘好大的胆子,哈哈哈哈。

女贞已抽剑在手:看招!

女贞如一阵狂风般攻上来,也先躲避了几下,只得举刀来挡:来得好,本王就先来领教姑娘的本领。

伯颜见状,大为焦急,又不好劝阻也先,便向士兵使了个眼色:走!

士兵跟着伯颜朝于谦和英宗离去的方向追去。

14、茅房

英宗和于谦一进茅房,于谦就把门给插上了。

英宗打量着墙上的窗户:于爱卿,这外头……

于谦:这后面是一片树林,只要从这儿出去……

英宗闻言,已一把推开于谦:于爱卿,那你快走!

于谦:太上皇,我们一块走。

英宗拍拍伤腿:于爱卿,朕这条伤腿,是爬不上去喽。

于谦:臣扶你上去。

英宗却连连摇头:就算爬出去,朕也走不远。

八 生死相托(8)

于谦:太上皇,臣已令人马在外接应,只要太上皇出了此地,就有可能……

英宗把脸一沉,厉声地:于爱卿,休得再说,朕心意已决,你快出去!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英宗大急:他们来了,于爱卿,快!

于谦还是不肯:不行啊,太上皇,臣不能抛下你不管!

外面响起敲门声和伯颜的声音:太上皇,好了没有?快点快点!

英宗马上装出呕吐的样子:别……别急,朕……朕还没好呢。

英宗一边发出呕吐的声音,一边指指门外,又指指窗户,让于谦爬上去:你别顾朕了,快上去。

于谦扑通跪下:太上皇,臣求你了,一块走吧。

外面的敲门声更急了。

英宗大怒,指着于谦:你……你难道要我们君臣二人都死于此地?啊?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于谦极为矛盾,痛苦万分:太上皇――

外面的敲门声更急,伯颜在大吼:太上皇,你再不出来,休怪我不客气了。

英宗断然地:于爱卿听旨,朕令你从这窗户上爬出去,快!

于谦泪流满面:是,臣遵旨!

但窗户太高了,于谦根本够不上。

英宗急中生智,扑通跪在地上:于爱卿,从朕的肩头爬上去!

于谦如遭电击,呆了一呆。

英宗:快啊,还等什么?

于谦:是,太上皇,臣这就爬……爬上去……

于谦哆哆嗦嗦踏上英宗的肩膀,英宗的伤腿疼得厉害,他晃了一晃,摔倒了,于谦也掉在地上……

伯颜在外面大喊:太上皇,你再不出来,我可要撞门了!

茅房内却毫无声音。

伯颜极为紧张,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难道让他们跑了不成?

于谦又站到英宗的肩膀上。

英宗浑身哆嗦,咬着牙,疼得汗流满面,仍苦苦坚持着。

于谦终于够到了窗户。

茅房内的寂静令伯颜惊恐不已,他举起手来,向士兵命令:撞,快给我撞开,别让他们跑了!

士兵马上开始撞门。

但砰砰几声之后,茅房内突然又传来了英宗的声音。

伯颜一惊,忙示意士兵停下:停!

茅房内是英宗的破口大骂声:好个于谦,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废了朕,另立新君,你可知你这是不忠不义……

伯颜疑惑起来:这是怎么啦?太上皇怎么在茅房里骂起于大人来了?

英宗在继续斥骂于谦:为臣之道,第一样是忠君,你枉为臣子,在朕落难之时,落井下石,让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于谦,朕真恨……恨不得……

伯颜开头还听得津津有味,但见英宗喋喋不休,倒又警觉起来,断然地:不好,莫非中计了,快,快把门撞开!

士兵们一阵乱撞,茅房的小门摇摇欲坠,终于哗啦一声倒下。

伯颜领着士兵一拥而入,刚一进去,伯颜就傻眼了,茅房里只有英宗,哪还有于谦的人影!

英宗瘸着伤腿,面对窗户,还在大骂:于谦,朕要是有朝一日回宫,定饶你不得!

伯颜怒吼一声:太上皇!

英宗这才慢慢转过身来,他的伤腿渗出了血,满脸虚汗。

他看着伯颜,似乎刚回过神来:哦,是军师啊,朕在此啊!

15、也先营帐

一片刀光剑影中,女贞跟也先斗得难解难分。

孛罗押着袁彬过来了:太师,这小子是给明军送信去了。

也先未及回答,喜宁狼狈不堪地跑上来:太师,太师――

正在这时,伯颜也跑回来了:太师,不好了,于谦他……他跑了!

也先大吃一惊:什么?于谦跑了?

女贞闻言娇叱一声:着!

一剑刺中了也先的手臂。

伯颜和孛罗等人大惊:太师――

女贞哈哈大笑,乘着混乱,飞身掠出营帐而去。

16、瓦剌军营

于谦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军营里的号角响了,士兵从各处冲出来:别让他们跑了,抓活的,抓活的――

于谦躲进了树林。

女贞往前飞奔而来。

她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一支“窜天老鼠”,点燃。

“窜天老鼠”尖叫着窜上天空,砰地发出一声爆炸声。

树林里的范广与埋伏的士兵看见了女贞发出的信号,一跃而起。

范广:快,快去接应他们!

士兵们从树林里冲出来。

女贞逃向树林。

孛罗带着人马追上,指着女贞的背影:放箭!

数十支箭射向女贞,女贞挥剑挡开,又继续往前飞跑。

也先赶到了:追上了吗?

孛罗指着女贞的背影:在那儿,跑不了啦!

也先:快,抓住她!

孛罗却再次喝令:放箭――

也先见状,却急忙阻止:等等。

孛罗:太师,怎么啦?

也先看着女贞逃走的方向,似乎不忍置女贞死地:本王要抓活的,快!

孛罗不满但又无奈地:是。快追!

瓦剌士兵追上去。

树林边,女贞飞奔过来。

八 生死相托(9)

于谦突然从树林边闪出来,一把拉住她。女贞被吓了一跳。

于谦:快!

女贞大喜:于大人!

于谦:快走!

女贞:是。

于谦与女贞一块朝树林里跑去。

于谦和女贞在树林里穿行。

瓦剌士兵在后面紧追。

正在这时,范广带着化妆成百姓的士兵赶到了:于大人!

于谦大喜:范将军,你们来得好。

范广对士兵:护着于大人,快走!

于谦等人刚走了几步,前面又出现了孛罗带领的一队瓦剌士兵。

范广和士兵们忙将于谦保护在中间。

也先哈哈大笑着追上来:于大人,你们跑不掉了!

正在这时,石彪带领一干人马突然赶到了。

石彪一声令下:放箭!

明军一齐放箭,瓦剌士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

也先大惊:不好,有埋伏!

范广把手一挥:于大人,我们走!

也先带领瓦剌士兵冲上来,石彪等将士与之展开血战。

范广乘机护着于谦和女贞撤离。

石彪见于谦和女贞已安全离开,喝令士兵:撤!

明军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17、乾清宫大殿

景帝焦急地等在乾清宫。

王直、胡滢等一班重臣也惶惶不安地等在殿下。

曹吉祥前来禀报:于大人回来了。

景帝松了口气,急忙迎上。

于谦跪拜:臣叩见皇上。

景帝:于爱卿,你可真把朕给急死了,快起来,起来。

于谦:谢皇上。

景帝:于爱卿啊,朕跟一班大臣都在等你呐,你安全回来,朕就放心了。

于谦极为感动:有劳皇上和列位大臣惦念。

正在这时,曹吉祥又一声吆喝:太后驾到!

景帝抢先一步,恭敬地迎向孙太后:儿臣恭迎皇娘。

众大臣齐齐跪迎:太后吉祥!

孙太后点点头:起来吧。

众大臣站起身:谢太后。

孙太后把目光落在于谦身上:于爱卿,你见着太上皇了?

于谦难过地:是,臣见过了,太上皇他……

孙太后:他怎么样了?

于谦悲伤地:太上皇的日子不好过啊,臣见到他时,他……他形同囚徒。

孙太后一听,脸色惨白。

景帝见状,忙扶住孙太后:皇娘,你先坐下,听于大人慢慢说。

孙太后坐下,缓缓地:于爱卿,你继续说吧。

于谦:臣这次侥幸脱险,全仗太上皇舍命相救。对了,臣还带回了太上皇圣旨。

景帝一愣:太上皇圣旨?他……他说什么?

于谦一把掀开衣襟,露出写在衣襟上的血书。

王直:于大人,这……莫非是太上皇圣旨……

于谦将衣襟撕下,举起英宗的血诏,噗地跪在地上:皇上,太后,这是太上皇的血诏啊!

景帝看着这份血淋淋的诏书,受到极大震撼,他郑重地接了过来,然后战战兢兢打开血诏,血诏上是几个殷红的大字:君臣一心,击败瓦剌,勿以朕为念!

王直等大臣全都惊呆了。孙太后更是痛不欲生,强忍着没哭出来。

于谦含泪大声地:太上皇血诏:君臣一心,击败瓦剌,勿以朕为念!

王直等人纷纷跪下:臣等领太上皇圣旨!

景帝心里一阵哀痛:皇兄啊,苦了你了!

景帝泪如雨下,王直等大臣也都哭了。

孙太后只是直视着血诏,神情悲痛,但又似乎松了口气。

景帝:皇娘,你千万不要太哀伤了,皇娘的身体要紧啊!

孙太后平静地点点头:哀家现在放心了,太上皇他没给我大明朝廷丢脸。

于谦:太上皇身陷敌营,心系朝廷,皇上,列位大臣,我等万不可辜负了太上皇的重托!

景帝:于大人说的是,咱们君臣一心,一定能打败瓦剌,保卫京城!

王直慷慨激昂地:皇上,太后,臣等发誓,为保住京城,臣等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景帝:好,朕现就把这份血诏供在乾清宫上,朕要日日看着它,不忘国耻,不忘太上皇的嘱托,直到把瓦剌全部赶出我大明国土!

王直等人激奋地:皇上英明!

于谦欣慰地:皇上有如此卧薪尝胆的决心,我大明上下同仇敌忾,何愁不能退敌,江山社稷有望了!

英宗的血诏被景帝郑重地供在殿上。

于谦和王直等人都热血沸腾地看着它。

孙太后看看景帝,又看看血诏,脸上是异常复杂的表情。

18、土城

瓦剌的全体将士集合完毕,准备进攻京城。

也先骑在高头大马上:全体将士听着,本王命令你们全力攻城,破城之日,

本王取京城里一半金银财宝,犒劳你们!

将士们大呼:听太师将令,荡平京城,一统天下!

也先:出发!

瓦剌军队浩浩荡荡开向京城。

19、于府

于谦正准备出门,取过一身盔甲穿上。

兰心的病情又加重了几分,吃力地在旁边帮忙:这身盔甲还刚合老爷的身材。

八 生死相托(10)

于谦凝重地:这是皇上所赐!

兰心:哦?是皇上赐给老爷的?

于谦:我受皇上厚爱,穿上这身盔甲,皇命又重了几分,自当身先士卒啊!

兰心:老爷披挂上阵,那刀枪是不长眼的,老爷多加小心了。

于谦点点头:我知道了。

兰心替于谦整整盔甲:唔,老爷这身戎装,还挺精神呢。

于谦:是吗?国家多难,我于谦今日也算是投笔从戎了!

兰心勉强一笑:老爷文武双全,为妻今日是大开眼界了,就等老爷凯旋归来啊!

于谦肃然地:不退瓦剌,我于谦就不进这个家门了!

兰心忍着伤心,又是一笑: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老爷莫非也要学学大禹了?

于谦:社稷为重,为夫又要委屈你了,夫人!

兰心点点头:老爷从敌营安然回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哪还有什么委屈?哎,对了,老爷,我听说你这次去土城,听说女贞姑娘也跟着去了?

于谦:是啊,这次还多亏了她呢。

兰心:有一句话,为妻不知该不该说。我这身体病病歪歪的,也不知能撑多久。老爷长年为国事奔忙,身边少人照顾,我这心里头真是七上八下的。

于谦触动了心事:要说你的病,都是我不好,当初没能及时给你抓药,耽误了病情,现今落下病根,唉。

兰心:老爷,你提这个干吗?

于谦难过地:我一想起来,心里就过意不去啊!

兰心装作气恼地:老爷,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你且听我说嘛。

于谦:什么正经事?你倒是……

兰心:我刚才说了,老爷为国事奔忙,身边少人照顾。老爷啊,你是男人,这知寒知暖的,还非得有女人哪!

于谦一惊:你这是什么话,我身边不是有夫人你吗?

兰心摇摇头: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我早就跟你提过,不如纳一房小妾,年纪轻点,也好跟着老爷……

于谦大为生气:哎呀,又来了,又提你的混账话了。

兰心:这是混账话吗?老爷啊,你看看朝中大臣,谁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像老爷这样,已是世上少见,何况我的身体确实好不了了。

于谦厉声地:别说了。夫人,我说你这怎么越来越糊涂了你!

兰心只顾按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今儿个现成就有一个,女贞姑娘我看就不错,模样好,人又好,我就挺中意来着。这次她还冒着生命危险陪你去敌营,生生死死都历练过了。老爷,我看……

于谦大怒:你、你,瞧你都说些什么呀?

兰心不以为然地:有些事情啊,你们男人是不懂的,还是我们做女人的心里最清楚。这个女贞姑娘,我看她就挺喜欢你的嘛。

于谦气得拍了下桌子:荒唐,荒唐!夫人,你……你简直荒唐透顶!

兰心:老爷息怒,老爷这些年为朝廷奔波,心力憔悴,老……老了好多了。为妻看在眼里,这心里头痛啊!我思前想后,觉得对不住老爷,望老爷体谅为妻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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