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大明王朝1449》作者:王彪/赵锐勇【完结】 > 大明王朝1449.TXT

第 34 页

作者:王彪/赵锐勇 当前章节:14592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3

于谦说着,撩起襟袍:这件袍子,就是我们当初结义的见证,这上头,我写的是“要留清白在人间”,你写的是“精忠报国”,这字迹现在还历历在目,可你……你却背叛了自己的誓言,也背叛了朝廷和黎民百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兄弟了!

于谦掏出一把匕首,哗啦一声,将身上的袍子割裂:你我的情义如同这件袍子,一刀两断!

石亨倒看呆了:你……你……

于谦看也不看石亨一眼,猛地将匕首扔在地上,转身大步离开。

石亨惊惧地盯着地上的匕首,终于,他一把抓了起来,握在手上,目视着于谦的背影。

二十一 割袍断义(9)

他目露凶光,表情变得狰狞了,似乎要奔过去,将于谦杀死。

但他的手哆嗦得厉害。他把匕首慢慢举起来,像一头困兽似的,突然往桌子上插去。

匕首晃悠悠地插在桌子上。

与此同时,石亨也像用完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是惊惧的,疯狂的,又是绝望的。

19、乾清宫大殿

这几天,为废立太子这件事所煎熬,景帝老是心神不宁,连进入内宫时脸色都是阴沉沉的。

太监和宫女们显然都被吓坏了,走路都踮着脚尖,连大气也不敢出。

太监钱公公进来禀报:万岁爷,于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景帝心不在焉地:唔,让他进来吧。

太监:是,万岁爷。

于谦急步而上:臣叩见皇上。

景帝:平身。

于谦:谢皇上。

景帝的脸色已恢复正常了,他笑眯眯地看着于谦:于爱卿啊,这么晚了,找朕有何要事啊?

于谦:皇上,臣已彻底破获私铸铜钱一案,石彪背后的主谋也找到了。

景帝微微一惊:哦,是谁啊?

于谦:武清侯石亨!

景帝:石亨?

于谦掏出石彪留下的证据,递给景帝:这是石彪留下的证据,皇上请过目。

景帝接过证据,看了一遍,良久不语。

于谦:石亨身为朝廷重臣,统领京城兵马,却指使石彪等人,在军队中秘密建立工场,铸造私钱,祸乱天下,皇上,此等大罪,实不可赦!

景帝感叹地:石亨虽有功于朝廷,可私欲之心太重,这实是害了他啊!朕也为他感到痛心哪!

于谦:皇上说得是。

景帝看着于谦,认真地:于爱卿啊,你倒说说,朕待武清侯也算不薄了,他也不算缺钱吧?可为何还如此见钱眼开?甚至不惜触犯朝纲国法,朕实在是想不通啊!

于谦:石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臣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刚才臣还想劝他悬崖勒马,亲自来向皇上认罪,可他竟然死不认帐,实是无药可救了!

景帝看看手中的证据,又看看于谦:于爱卿,那你看呢?石亨该如何处置?

于谦:皇上,这还用得着臣说吗?

景帝点点头:朕知道了。

于谦:请皇上速作决断,明日早朝……

景帝把证据往桌子上一甩:好吧,明日早朝,于爱卿你先当着大臣们的面,宣布石亨罪状,然后,朕再予惩处,你看如何?

于谦:皇上圣明。

景帝:唔,那……于爱卿先请回吧。

于谦:是,臣告退。

于谦转身正准备离开。

景帝突然叫住他:于爱卿,且慢。

于谦:皇上――

景帝:于爱卿啊,朕倒忘了跟你说件事了,听说你还一直住在原先的老房子里,是吗?

于谦:是。

景帝:多年以前,朕曾光临你府上,那座房子的简陋寒酸让朕大为震惊,朕当时就想赐给你一座稍稍像样点的房子,又怕你不肯,是以拖到今日,朕倒对你不住了。

于谦一愣:皇上言重了,臣的那座老房子,虽已破旧,可臣住惯了,倒觉得挺好,不劳皇上操心。

景帝:于爱卿乃我大明朝臣的楷模,朕心里敬佩有加。可朕也不能让你太过寒酸了,要不,朕这脸面也没法搁啊。于爱卿,朕这就赐你一座新宅吧。

于谦赶忙拒绝:皇上,万万不可,臣孤身一人,根本不需再添房子,再说,臣一向……

景帝摆摆手,打断了于谦:于爱卿,朕已下旨,就在你老房子的空地上,给你盖一座新宅。

于谦完全愣住了。

于谦走后,景帝又把石亨犯罪的证据拿起来,掂了一掂,似乎要掂出里面的分量来。

杭贵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景帝的身后:皇上。

景帝:哦,爱妃啊……

杭贵妃一脸的委屈。

景帝见了一愣:怎么?爱妃的脸色……

杭贵妃:臣妾是来问问皇上,废立太子之事皇上到底有何打算?

景帝:朕正在想呢。

杭贵妃突然扑通跪下:皇上,你可要替皇儿作主啊!

景帝叹了口气:朕知道,朕不是说了,朕在想法子吗?

杭贵妃郑重地向景帝叩头:皇上,臣妾求你了,臣妾也是为了皇上你啊,朱见深这个人,人小鬼大,只怕到时候大权在握,臣妾和皇儿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景帝浑身一震:朕又何尚不知这些?不过,生死事小,朕怕的是大明江山,如此中兴景象,到了别人手上,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杭贵妃一愣:皇上……

景帝又叹了口气,似乎极为矛盾。

杭贵妃跪在地上抽泣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景帝。

景帝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于谦交给他的证据上,慢慢地,他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嘿嘿,嘿嘿,嘿嘿。

杭贵妃有点莫名其妙,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景帝似乎是打定主意了,喝了一声:来人!

钱公公谦恭地过来:万岁爷,奴才听候吩咐。

景帝:传朕口谕,着武清侯石亨速来见朕。

二十一 割袍断义(10)

钱公公:奴才领旨。

二十二 废立太子(1)

1、石府书房

于谦走了以后,石亨急得六神无主,在房间里打转。他深知于谦的为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于谦是绝不会手软的。自己面前只剩下一条死路了,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吗?

他好像下了决心,打开箱子,从里面翻出大叠大叠的银票,藏进怀里。

可他又突然停住了,心烦意乱地把那些银票扔在一边,抱着脑袋,绝望地坐下。

他自语着:我石亨难道就真只剩逃命一条路了吗?从此亡命天涯,东躲西藏,默默无闻了此余生?不不,我不甘心,我就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不枉了我此生的抱负!

他终于打定主意,重新把银票收起来,恨恨地:于谦,你既已逼得我走投无路,我也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他霍地站起来,取下墙上挂着的宝剑,哗地拔出来,雪亮的剑刃的灯下骤然放光,十分炫目。

石亨:对,马上去找兄弟们,今晚上就动手!

石亨刚要佩上剑,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石亨大吃一惊:谁?

仆人已带着钱公公进来了:老爷,是皇上身边的钱公公。

石亨一愣:钱公公……

钱公公:武清侯,皇上口谕,着你即刻进宫面圣。

石亨更惊,但他还是冷静地拱拱手:是,我这就随公公进宫。

2、乾清宫大殿

石亨惶恐不安地拜见景帝:臣叩见皇上。

景帝面无表情:起来坐吧。

石亨:谢皇上。

景帝:武清侯,你可知朕为何夤夜召你进宫吗?

石亨:臣不知,请皇上明示。

景帝却慢悠悠地:唔,是吗?朕可记得,有一回你给朕送来一样朕最想要的东西,既然你颇知朕的心思,这一次,朕也让你猜猜,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石亨偷偷观察着景帝的脸色,可景帝的表情很是暧昧,根本就看不出喜怒哀乐。

石亨迟疑着:这个……

景帝:武清侯是真的猜不出了?

石亨猛然想起于谦跟他说的话,打了个激灵,膝盖一软,就要向景帝下跪:皇上,臣罪该万死!

景帝却阻止住了他:武清侯,且慢!

石亨只得愣愣地看着景帝。

景帝缓缓站起来,拿起石亨的罪证,交给他:武清侯,你自己看吧,你都干了些什么!

石亨看着石彪留下的证据,如临灭顶之灾,双手哆嗦起来,冷汗淋漓。

景帝:武清侯,你还有何话说?

石亨哆哆嗦嗦跪下:臣该死,臣该死……

景帝的脸色一下变得极为威严:哼,光一个该死就把朕打发了吗?

石亨哀求地:皇上――

景帝:朕且问你,武清侯,依我朝律法,你看你这弥天大罪,该如何惩处啊?

石亨捣蒜般叩头: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景帝:万死?你就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朕砍!

石亨:皇上,看在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的份上,请皇上……

景帝冷冷地盯着石亨:你求朕是没用的,实话告诉你,明日早朝,朕就要当着列位大臣的面,公布你的罪状,并予严惩。到那时候,你脖子上的这颗脑袋,哼哼!

石亨打了个寒颤,绝望地看着景帝:皇上,你千万给臣留一条活路啊,臣做牛做马,报答皇上隆恩。

景帝目光犀利地盯着石亨,盯得他毛骨悚然。

景帝忽然又轻轻一笑:武清侯,朕再说一句,你听清楚了,明日早朝,是你的生死大劫,能不能逃过此劫,就看你的造化了。

石亨呆住了,听皇上的口气,自己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这线生机在哪里呢?他乞求地看着皇上。

但景帝没有为他指路,他懒懒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3、徐府厅堂

石亨带着一肚子的恐惧和疑惑离开了乾清宫,可这样的心情,怎么还睡得着觉,他决定打道徐府,指望足智多谋的徐有贞给他想想办法。

到了徐府,徐有贞睡眼惺忪地接待满脸恐惧的石亨:武清侯,什么事啊?三更半夜的,还把在下给拉……拉起来,不让人睡个安稳觉嘛。

石亨一把将徐有贞安在椅子上:少罗嗦,你给我坐下!

徐有贞给吓了一跳:怎么啦?武清侯?

石亨:我告诉你,出大事了!石彪这个畜生,瞒着我偷偷记了个私铸铜钱的账本,给于谦找到了,于谦已拿着这些证据向皇上密奏。

徐有贞大惊失色:这……这是真的?

石亨:我是死到临头了,徐大人,你也跑不掉!哼哼,咱们这回是要一锅端了!

徐有贞面如死灰:武清侯,你……你别吓唬在下,在下可是什么都不知情啊!

石亨大怒:混账,事到如今,你不给我出主意,却想着抵赖,你也太不是东西了!

徐有贞哭丧着脸:武清侯,皇上都知道了,又是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还能让在下想什么主意啊!

石亨威胁地:现在我就把话说白了,我再告诉你,刚才皇上召我入宫,我已把私铸铜钱的来龙去脉全招供了,这里头,自然没少提徐大人你这位军师!徐大人,皇上对你……

徐有贞打了个激灵,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皇上召你入宫?

二十二 废立太子(2)

石亨:我半夜三更赶来,就是跟你说这事,皇上当着我的面,把证据给我看,龙颜大怒,说是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

徐有贞:那……皇上还说什么?

石亨:皇上说,明日早朝,就要公布罪状,依律严惩了。

徐有贞沉吟着,突然一拍手:有戏了!

石亨疑惑地看着徐有贞:徐大人,你是说……

徐有贞激动地:武清侯,我们有活路了!

石亨:活路?在哪儿啊?

徐有贞诡秘地:你想想,皇上既已定你死罪,明日早朝下个旨不就成了?又何必连夜召你入宫?他这样做,不是多此一举吗?

石亨点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从宫中出来,我可是满腹疑惑,所以赶紧找你商议。

徐有贞:看来,皇上并不真想杀你,他是想要你替他干一件事情。

石亨:没错,皇上最后对我说,明日早朝是我的生死大劫,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我的造化了。我既然是不够砍一万个脑袋,他为何还要说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呢?

徐有贞:问题就在这儿,看样子皇上是在你身上下了个赌注。

石亨:赌注?

徐有贞:没错,是赌注,可那究竟是什么赌注呢?

石亨:此事必然关系重大,对皇上来说也是举足轻重!

徐有贞:嗯,我们快想想,皇上还有什么大事未了,让他在心里头终日记挂?

石亨:皇上的心思不好猜啊!

徐有贞却又拍了一下手:有了!

石亨:快说,是什么?

徐有贞不慌不忙地:你先说说,对皇上来说,什么事情最为重要?

石亨不耐烦地:哎呀,徐大人,你就别绕圈子了,吞吞吐吐的,主意还没出来,明日一早,你我的人头就落地了!

徐有贞仍不慌不忙地:别急,听在下说嘛。在下想啊,对皇上来说,最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皇位了。你说呢?

石亨:废话,皇上不是已经登上皇位了吗?

徐有贞奸笑着:那没错,可当今的皇太子,却不是皇上的儿子啊!

石亨疑惑地:徐大人的意思是……

徐有贞:不不,应该说皇上的意思是,当务之急,莫过于废立皇太子!这才是他的心腹大患啊!

石亨恍然大悟:难怪呢,皇上原来还有这一招!

徐有贞:武清侯,如果我们猜得没错的话,在下敢说,你我的脑袋都保下来了。

石亨:徐大人说得再明白一点。

徐有贞:还用再说吗?皇上的意思,不就是让你草拟个奏折,明日早朝……

石亨已哈哈大笑起来:懂了懂了,这份奏折就是我们的绝命计。徐大人啊,只要我们施出这记杀手锏,那就跟皇上背地里藏着的那一招,互为呼应了,哈哈哈哈。

徐有贞也大笑起来:武清侯怎么把于谦给忘了呢?于谦也有一招啊。这明日早朝,倒真有戏了,哈哈哈哈。

4、华盖殿门口

文武大臣鱼贯而入。

于谦和石亨随大臣们踏上白玉台阶,两人迎面相碰,于谦威严地哼了一声,石亨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随即镇定下来,傲然进入大殿。

5、华盖殿

景帝出现在大殿上,因为估计到今天朝中会出现几件大事,他显得特别精神,在众臣山呼万岁,朝拜以后,景帝清了清喉咙,高声叫道:列位爱卿,今日有何要事,请快快奏来。

于谦和石亨几乎是同时上前:皇上――

景帝一愣:于爱卿,武清侯,你们两位……

于谦:皇上,臣有要事请奏。

石亨毫不相让:皇上,臣也有要事请奏。

众大臣看着于谦和石亨针尖对麦芒的样子,都预感到即将发生大事,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人。

景帝摆摆手:唔,两位爱卿啊,慢慢来,慢慢来。你们两位要奏的事,朕好好听着呢。这样吧,朕看还是让武清侯先来,啊!

于谦见景帝表了态,也想看看石亨到底耍什么花招,便退到一边:是,皇上。

石亨再次上前:启禀皇上,臣所奏之事,关系到我大明千秋基业之安危,实是非同小可。

景帝:哦?

石亨:不过,臣所奏之事,虽出于臣对皇上的耿耿忠心,可一旦公之于朝堂之上,势必引起非议,更有道貌岸然者,对臣妄加指责,所以,臣在奏请皇上之前,务必请皇上答应臣一件事。

景帝:什么事?你先说给朕听听。

石亨:臣恳请在奏请皇上之时,不得有人中途出来对臣横加叱责,使臣不能畅所欲言。只等臣说完了,是非曲直,任凭皇上论断。

景帝:好,朕答应你便是。

于谦愣住了,听石亨的口气,是完全对着他于谦的,可是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于谦苦思着,但还是摸不着头脑。

石亨:皇上,臣要奏的,是关于皇太子一事。

景帝暗喜,已知石亨琢磨出了他的心事,故意慢吞吞地:皇太子?皇太子有何事啊?

石亨:自皇上登基以来,上顺天意,下得民心,我大明气象为之一振,普天之下,黎民百姓都视皇上为百年不遇的圣明君主。臣更是感念吾皇恩德,希望皇上,乃至皇上的子子孙孙千秋万代龙御我大明江山。可是,臣每念及此,又常常是心痛不已,为皇上愤愤不平啊!

二十二 废立太子(3)

景帝:武清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石亨:皇上,臣斗胆问一句,这列朝列代,皇太子均为天子之子,可我朝的皇太子,为何不是皇上你的龙子啊?

景帝佯怒地:武清侯,你这是什么话?皇太子之位,早有定论,岂容你胡言乱语?

石亨:皇上此言差矣,皇太子之位,关系到江山社稷之根本,我朝不遵先例,已埋下天大灾祸,臣最担忧的就是人心不稳,有小人从中生乱,争端一起,将国无宁日。

于谦已完全听出了石亨的用心,不由冷冷一笑。

景帝却连连点头:唔,武清侯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朕也担忧得很呢。

石亨:何况当年皇太子登位,是在非常之际,依臣之见,亦不过是权宜之举。现今国泰民安,皇上何不新立皇太子,保我大明千秋永固,以抚慰臣和天下人的殷切期望呢?

于谦大怒:石亨,你……你简直是妖言惑众,给我下去!

石亨冷笑:于大人,皇上还没发话呢,你急什么呀?莫非这朝堂上,是你说了算不成?

于谦:皇上,武清侯所言,是别有用心,请皇上……

景帝:且慢,于爱卿,朕有言在先,让武清侯把话说完不迟嘛。武清侯,接着说。

石亨却突然跪倒在地:皇上,臣有罪!

景帝故意吃惊地:武清侯,你有何罪啊?

石亨:臣犯了死罪,而且罪不可赦。只怕等臣说完了,皇上还是要砍臣的脑袋,所以臣……

景帝不耐烦地:哎呀,武清侯,朕要你说下去你就说下去,有朕这句话,你还怕什么?

石亨:臣……臣还是不敢。

景帝:好了,这样吧,朕现在有言在先,不管你犯了何罪,朕都免你一死,行了吧?

石亨感激涕零地:谢皇上隆恩!

于谦大急:皇上,万万不可听信武清侯这番别有用心之言,他这是……

景帝大为不悦,拉下脸来:于爱卿,今日这早朝,你是要替朕作主了?

于谦:臣不敢,臣只是提醒皇上,不可以一己私欲……

景帝大怒:于爱卿,朕现在令你退下,有话等朕听完了武清侯所奏再说。

于谦只得退下:是。

朝上风云突变,大臣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景帝对石亨:武清侯,你再说下去。

石亨:是,皇上。现今的皇太子并非皇上所生,既然不是皇上龙种,却位居东宫,皇亲国戚和各藩王之中,难保没有人不作非分之想,臣最为皇上担忧的,就是另有其人觊觎皇太子之位,到时朝中生乱,必将不可收拾。皇上啊,臣这番话虽不一定中听,可臣的一片忠心,都是为皇上你啊!

景帝大喜:武清侯,难得你如此一心一意为朕着想,你的忠心朕全明白了。

石亨趴在地上,连连磕头,痛哭流涕:皇上,臣唯有一个心愿,愿皇上早日新立皇太子,安定朝野之心。臣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啊!

“好,好啊。武清侯,你的一片忠心朕都心领了!”景帝连连感叹,对大臣们说,“哼,你们都看见了,武清侯替朕和大明社稷想的是长久之计,你们呢?想过吗?”

众大臣在景帝严厉的目光下,都吓得低下了脑袋,不敢吭声。

景帝:列位都给朕好好想想,别光拿着朕的俸禄,却不给朕办事,啊?

众大臣一片肃然。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于谦几乎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皇上赶出来了,但事关大明社稷安危,于谦又挺身而出:皇上――

景帝:哦,于爱卿,你还要向朕启奏吗?

于谦:皇上,臣不得不奏!刚才武清侯所言实是蛊惑皇上,大错特错,望皇上明察。何况武清侯别有用心,妄图借废立太子讨取皇上欢心,替自己逃脱罪孽,完全是小人所为。

景帝冷冷地:是吗?

于谦:据臣查实,私铸铜钱的主谋就是武清侯石亨,是他指使和利用了石彪,现臣已查明证据,石亨罪大恶极,请皇上依国法论处,将石亨斩立决!

景帝:唔,武清侯确是犯了死罪,不过嘛,于爱卿,朕刚才已有言在先,免他死罪,朕看这事就……

于谦:不行!不杀武清侯,皇上要置国法于何地?天下民心,又如何交代?

景帝沉吟着:这个……

石亨:皇上,你可答应过不杀臣,臣死不足憾,可不能再为皇上出力,臣不甘心啊!

于谦怒指石亨:石亨,你这个小人,你……你太卑鄙了!

石亨哀求地看着景帝:皇上,你可得替臣做主啊!

景帝:俗话说,皇帝圣旨口,朕说出的话,难道于爱卿一定要朕收回不成?

于谦扑通跪下,激愤地:皇上,国法不是儿戏,石亨之罪能免,我大明还有何法度可言?国之根本……

景帝大怒:于爱卿,你太过分了,你口口声声国法国法,朕的话,难道就不是国法吗?

徐有贞乘机跳出来:皇上圣明,皇上的话,自然就是国法。胆敢反对皇上者,那就是叛逆!

于谦突然感到腹背受敌,为之心寒。

景帝:于爱卿,你可听清了?谁要是不替我大明的长久之计着想,哼哼,可别怪朕不客气了!

二十二 废立太子(4)

景帝说着,威严地扫视了一下众大臣,话中有话地:你们也给朕听着,回去好好想一想,别嘴巴上跟朕说得好听,背地里打自己的算盘,究竟怎么回事,朕心里可清楚得很!

众大臣都唯唯诺诺地:是,是,皇上。

景帝:今日之事,就到这儿,明日朕再等你们上朝议事。退朝!

景帝说完,扬长而去。

众大臣纷纷退出殿去。

石亨和徐有贞都面露得意之色,趾高气扬而去。

只有于谦还呆呆地站在那儿,神情极为悲愤。

6、乾清宫前甬道

景帝得意洋洋地退朝回来。

于谦突然挡在前面,扑通跪下:皇上!

景帝吓了一跳:于爱卿,刚才不是退朝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于谦:臣有话不可不说,望皇上听臣直谏。

景帝:罢,罢,朕就知道你的脾气,起来说吧。

于谦:皇上免去石亨死罪,已铸下大错,如此姑息养奸,石亨必得寸进尺,后患无穷啊!

景帝冷笑:姑息养奸?哼哼,朕自有主意,于爱卿不必多言。

于谦:民心不可欺,国法不可乱,皇上。

景帝摆摆手:朕还是这句话,朕自有主意。

于谦:皇上已错了一步,如再废立太子,那就错上加错了!

景帝拉着脸,闷声不吭。

于谦:臣的话已在廷上说得明明白白,皇上如一意孤行,势必让天下人寒心哪!

景帝冷冷地:于爱卿,你不是跟朕说要保我大明长盛不衰,江山永固吗?朕废立太子,就是为着这一条啊!这跟于爱卿的建议,有何相悖了?

于谦大惊:皇上,臣的江山永固之意,绝非此意,臣是希望皇上以社稷为重。

景帝:社稷为重自然是对的,可也不能非得要君为轻嘛,于爱卿,你说呢?

于谦断然地:不对!

景帝老大不高兴地:社稷历来以君为本,没有君,何来的江山社稷?

于谦:皇上之言更是大错特错了,君权再高再大,也是为黎民百姓,圣人云,民为贵,君为轻。做君王的,就是要替百姓着想啊!

景帝根本不听:朕今日所做之事,就是要避免日后朝政纷乱,祸害百姓。于爱卿,朕的这片苦心,你不可不领啊!

于谦再次跪下:皇上,废立太子绝非幸事,而是埋下了天大的灾祸,天下人一旦明了皇上的私心,谁还敢为朝廷忠心耿耿效力?

景帝默然。

于谦郑重地向景帝叩首:皇上,听臣一言吧,重振大明来之不易,皇上在百姓心目中,已是当世明君,有这一番功业,皇上也可青史流芳了,又何必斤斤计较于谁来继承皇位?作为天子,最重要的是顺天意,合民心,为百姓做事,受百姓拥戴,此乃天子最大的福分。否则,陡生事变,失信于民,是要招致报应的啊,皇上!

于谦声泪俱下,可景帝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溜走了。

于谦一个人跪在地上,绝望之极。

天上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于谦被淋得透湿,仰望乌云翻滚的天空,再也说不出话来。

7、乾清宫书房

景帝心情舒畅地看着石亨上的奏章:武清侯石亨,切念太祖高皇帝,百战艰难而取天下,期传之万世。皇上于土木兵败,朝廷危亡之际,力挽狂澜,保住大明,足见天命在于皇上。今皇上即位五年,仍未更换太子,臣忧心如焚,深知天命不可违也。古人有云: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景帝击案而叹:好个天与不取,反受其咎!石亨一介武夫,竟能体会朕的用心,倒也难能可贵,哈哈。

杭贵妃笑吟吟地过来:皇上,大喜大喜啊,臣妾给你贺喜来了!

景帝也笑眯眯地向杭贵妃行礼:爱妃,朕也给你贺喜了!

杭贵妃:皇上,不敢当,不敢当,你这是要折煞臣妾了。

景帝:哦,是吗?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爱妃,你说呢?哈哈哈哈。

杭贵妃却是喜极而泣,一把拉住景帝:皇上,臣妾算是把这一天给盼到喽,从今往后,这大明的江山,子子孙孙都是你的了!臣妾也放心啦。

景帝得意地:朕可没少费心思哪,这一次要不是朕把武清侯给治得服服帖帖,还没人给朕出头呢。

杭贵妃:有了武清侯领头,这事是好办了,可臣妾还是担心于大人,还有太后……

景帝的笑容僵住了,沉吟着:于爱卿和太后势必反对,要堵住他们的嘴,最好是借用众大臣的力量,让他们和武清侯互为呼应,只是不知这些人会不会附议。

杭贵妃:皇上,那你赶紧想法子啊。

景帝略一思索,点点头:来人哪。

钱公公赶忙过来:万岁爷,奴才来了。

景帝看看钱公公,皱起眉头:钱公公,怎么是你啊?曹公公呢?

钱公公:曹公公那天让皇上打了几板子,屁股都打烂了,在家里养伤来着。

景帝这才想起来,忍不住笑了:朕倒忘了。

钱公公:曹公公不在,皇上有何吩咐,就让奴才去办。

景帝:你马上去内库提点黄金,给每位文武大臣送去,就说是朕的赏赐。

钱公公:是。

景帝:对了,钱公公,你先去武清侯和那个徐有贞府上,然后再去别的大臣那儿,明白了?

二十二 废立太子(5)

钱公公:奴才明白。

景帝:还有,于爱卿那儿你就别去了。

钱公公:奴才知道。

钱公公转身出去。

杭贵妃疑惑地看着景帝:皇上,你已免了武清侯的死罪,对他够客气了,何必还拿黄金赏他?

景帝笑而不答。

杭贵妃:还有那个徐有贞,臣妾听说他就是当年主张南迁的徐珵,在大臣中的口碑可不太好,皇上对他也是讨厌得很。

景帝:爱妃有所不知,这个徐有贞现在和武清侯搞在一块,鬼点子多着呢,朕虽讨厌他,不妨也借他用上一用。

杭贵妃:臣妾还是不明白。

景帝高深莫测地:爱妃,你别多问了,明日早朝自有结果。

8、徐府厅堂

徐有贞和石亨把酒庆贺,大为得意。

石亨:今日我石亨能保住脑袋,全仗徐大人出的好主意,徐大人,今后你就是我的恩人了。

徐有贞:不是在下自夸,就算是天下最难的事情,只要在下略施小计,没有过不了关的。嘿嘿,武清侯,让你碰上在下,算你的运气。

石亨:那是那是,徐大人啊,我也不是自夸,我武清侯算得上大明的第一员猛将吧?今后有你徐大人这样的谋士,我们可是智勇双全,如虎添翼了。

徐有贞:武清侯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两人精诚合作,这天下就无人能敌了,对吧?

石亨哈哈大笑:知我者,徐大人也!来来,徐大人,为我们的天下无敌干一杯!

石亨和徐有贞干杯:哈哈哈哈。

徐夫人过来禀报:老爷,宫里来人了。

徐有贞吃了一惊:谁?

徐夫人:是皇上身边的钱公公。

徐有贞和石亨对视了一下:快请他进来。

钱公公带着几个太监进来:徐大人,哦,武清侯也在这里啊?

徐有贞、石亨:见过钱公公。

钱公公:徐大人接旨。

徐有贞急忙跪下。

钱公公把手一招,一个太监捧上盘子,里面是金光闪闪的黄金。

钱公公将黄金交给徐有贞:徐大人,拿着吧。

徐有贞吃了一惊:钱公公,圣旨呐?

钱公公指着黄金:不就在这儿吗?

徐有贞恍然大悟:谢皇上恩赐!

石亨见徐有贞受了赏赐,赶忙祝贺:徐大人,大喜大喜,皇上对你青眼有加,看来是要重用你了。

钱公公笑眯眯地:武清侯且别忙,也有你一份呢。

石亨大喜:皇上也要赏赐我?

钱公公:那当然,武清侯替皇上立了大功,皇上能少了你吗?

石亨扑通跪下:谢皇上隆恩。

钱公公将另一盘黄金递给石亨:今日皇上倒真是大开隆恩了,这黄金不光两位有份,朝中的文武大臣一人不少啊!

石亨打量着黄金,呵呵笑了:皇上对我等真是关照得很哪!

钱公公:两位得了皇上的赏赐,可也别忘了奴才,什么时候请奴才喝两杯?

石亨:钱公公见外了,钱公公想喝,这会儿就坐下,下官作陪。

钱公公:哎,今日不行,奴才有皇命在身,还得跑遍文武大臣的家,只怕一个晚上都来不及呢。两位,奴才告辞了。

钱公公说着,转身就要走。

徐有贞突然喊住他:等等,钱公公,在下还有话相问。

钱公公:徐大人请说。

徐有贞:钱公公,你替皇上赏赐诸位大臣,到在下这儿,是第几家了?

钱公公:徐大人这儿是第二家,第一家本是武清侯,奴才去了,武清侯不在,没想到武清侯原来在徐大人这儿。

徐有贞:哦,原来这样。钱公公,这封赏的顺序,皇上可有讲究?

钱公公:回徐大人,先上武清侯和徐大人这儿,是皇上亲口交代给奴才的,所以奴才哪儿也没去,先过来了,嘿嘿。

徐有贞点点头:这就对了。

石亨:徐大人,莫非这里面……

徐有贞:武清侯,快,我们也跟钱公公一块上诸位大臣府上走一趟。

石亨吃了一惊:我们也去?干吗?这可是皇上……

徐有贞: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再领一个头,请诸位大臣表个态啊!

石亨一愣:表态?你是说废立太子?

徐有贞做了个签名的动作:武清侯,你还不明白吗?皇上现在最需要的是这个啊!

石亨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是了是了,皇上的金子也是冲着它来的吧?

钱公公有点莫名其妙:两位,你们这是……

石亨已拉起钱公公:钱公公,到时你自会明白,走吧。

9、于府厅堂

于谦一个人坐在房内,拿着他和石亨结义的信物――那件写有盟誓的襟袍,激愤之色,溢于脸上。

他愤怒地用手撕着襟袍:卑鄙小人,你这个卑鄙小人!

襟袍被他撕裂了,丝丝缕缕的,散落于地。

于谦似乎还不解恨,又捡起破碎的襟袍,扔进火盆里烧毁。

火光熊熊,映照着他悲愤的脸。

女贞立在他身边,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正在这时,于康进来禀报:老爷,太后来了。

于谦大吃一惊:太后?她上这儿来了?

二十二 废立太子(6)

于康点点头。

女贞:我去接太后她老人家。

女贞话音未落,孙太后已经进来了。

孙太后:于爱卿,哀家看你来了!

于谦急忙跪下:臣恭迎太后圣驾。

女贞也跪下:奴婢拜见太后。

孙太后一把扶住于谦:快起来,快起来,今日是哀家来看你,于爱卿大可不必多礼。

孙太后说着,对女贞:女贞,你也起来。

女贞:谢太后。

于谦感动地:太后光临寒舍,令臣诚惶诚恐。

孙太后:于爱卿啊,这些话就别说了,哀家今日来,是要跟你商议,我大明又大祸临头喽!

于谦:太后说的可是废立太子一事?

孙太后:正是。于爱卿啊,皇上怎么会言而无信,做出如此有悖天理的事来?哀家真是给他气死了!

女贞:就是嘛,皇上也太不像话了,当着大明的皇帝,肚子里却打的是自己的小算盘,真让人寒心哪!于大人,你快想想办法吧。

于谦痛苦地:唉,办法我都想了,就是没一样说服得了皇上,看来他这次是铁了心了。他为此甘愿置国法于不顾,免了石亨的死罪,臣实在是想不通啊!

女贞:哼,他这个皇上,现在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孙太后伤心地:是啊,当年是哀家听了于爱卿你的主意,把这位郕王扶上皇位,哀家的一道懿旨让他当了皇帝,现在他羽翼丰满了,早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哀家真是自作自受啊!

于谦:皇上是有私心,不过依臣看来,主要是受了石亨等人的蛊惑。

孙太后不满地:于爱卿,你对皇上也太轻信了,他这个人,不是哀家出言不逊,他……他……

于谦:太后放心,臣已打定主意,明日早朝,臣即向皇上请奏,万不可废立太子。

孙太后:于爱卿,哀家可全靠你了。太上皇的处境你是知道的,在塞外受尽磨难,又有病在身,他这辈子也够凄惨的了,这一回,要是皇太子再被废黜,哀家只怕他经受不起了!

于谦:臣绝不会对不起太上皇和太后,更不会对不起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废立太子风波一起,朝纲势必混乱,臣就是粉身碎骨,也要让皇上消了这个念头!

孙太后:好,于爱卿,有你这句话,哀家心里也踏实了。

于谦:臣就不信,这满朝文武,都跟石亨同穿一条裤子,都无视朝廷的稳定和人心向背。臣明日一定据理力争,让列位大臣和臣一道说服皇上。

孙太后点点头,可仍忐忑不安地:于爱卿,哀家还是有点担心,要是文武大臣都不敢拂逆皇上的意思,这……

于谦:常言道,天理公道自在人心,臣就不信,满朝文武大臣的心里头,就没有社稷为重这几个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