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哼了一声:进出南宫就用这玩意儿?
御林军:回于大人,这……这是皇上的旨意,卑职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于谦冷着脸,不再说话,坐上了吊篮。
墙上的曹钦等人一用力,吊蓝晃晃悠悠上去了。
10、南宫佛堂
于谦叩见英宗:臣叩见太上皇。
英宗却装出病病歪歪的样子,踉踉跄跄迎上前来:哎哟,是于爱卿啊,稀客,稀客啊!
于谦跪在地上,再次拱拱手:太上皇吉祥!
英宗:哎哟,你看你看,朕都糊涂了,怎么还让你跪着呢?于爱卿,快平身,快平身,啊!
于谦:谢太上皇。
英宗:于爱卿请坐。
于谦坐下,关切地打量着英宗:太上皇龙体无恙?
英宗:多谢于爱卿记挂了,朕嘛,吃吃素,念念佛,这日子过得还算逍遥,死不了,死不了啊,哈哈哈哈。
于谦尴尬地:太上皇言重了,臣祝愿太上皇永保安康。
英宗试探地:于爱卿啊,今儿个怎么来看朕了,莫非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吧?
于谦:也是,也不是。
英宗:于爱卿这话怎讲啊?
于谦:太子被人谋害,中毒而亡,太上皇可知晓?
英宗故意吃惊地:太子归天啦?哎哟,这可是天大的祸事啊!
于谦:皇上令臣全权追查此案,故臣此番前来,也算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吧。
英宗一愣:除奉皇上旨意外,于爱卿莫非另有……
于谦:哦,太上皇说对了,臣是另有一件关系重大之事要禀报太上皇,此事只是臣的一个想法,想与太上皇商议。
英宗:于爱卿请讲。
于谦:太子归天,朝中人心浮动,议论纷纷,臣担心如此下去,将危及社稷安定,重振大明所获的一系列成效,也将毁于一旦。
英宗:唉,于爱卿啊,你跟朕说这些又有何用?朕早就一心向佛,不理世事了。
于谦:是吗?不过臣说的这件事,太上皇听了,一定会有兴趣。
英宗仍然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摆摆手:世道变幻,最是无常,这些年于爱卿为朝政奔波,呼风唤雨,对朕恐怕是不了解喽。
于谦平静地:太上皇且听臣说下去。
英宗:既然于爱卿执意要说,朕姑妄听之吧。
于谦:臣准备奏请皇上,复立沂王为太子!
英宗大出意外,心里不由狂喜,表面上竭力镇静地:复立沂王为太子?于爱卿,这……可是你说的?
于谦:没错,臣以为惟有如此,方能稳定朝政。
英宗急不可待了:那……皇上他会答应吗?
于谦:臣当据理力谏,务必请皇上以社稷为重。
英宗再也忍不住,喜形于色地:好好,复立太子如能实现,我大明江山就有望了。于爱卿啊,你对朕可是大大的忠心,以后朕不会忘了你呵!
于谦:臣不胜惶恐。不管太上皇如何对待臣,臣心里还是四个字:社稷为重!
英宗一惊,马上掩饰地:哦,说得好,说得好,社稷为重,哈哈,社稷为重。
于谦正色地:臣还有几句话,不知入不入太上皇的圣听?
英宗:于爱卿只管说来,朕听着就是了。
于谦:太子被害,案情错综复杂,似是宫中人所为,背后的图谋,实在非同小可。
英宗又是一惊,赶忙朝于谦拱手:于爱卿重任在肩,得赶紧破案才是。
于谦:当前我大明国泰民安,四海清平,如此局面得来不易,如宫中生乱,势必引发灾祸,天下黎民百姓又当陷于水火之中。不是臣危言耸听,重蹈覆辙的悲剧只怕就近在眼前了!
英宗连连附和:于爱卿言之有理,这朝廷乱不得,乱不得了!
于谦紧盯着英宗:太上皇既然有此同感,那臣就放心了!
英宗讪笑着,避开了于谦的目光:朕也请于爱卿放心,于爱卿的意思,朕听明白了。
于谦意味深长地一笑:如此甚好。
11、慈宁宫大殿
女贞在向孙太后禀报于谦的建议。
孙太后喜形于色:女贞,你说的可是真的?于爱卿要奏请皇上复立太子?
二十六 复立太子(6)
女贞:那还有假,于大人说了,他见过太上皇,就去见皇上。
孙太后倒是一愣:于爱卿去见太上皇了?
女贞:是啊。
孙太后:这事倒蹊跷了,于爱卿怎么想着去见太上皇呢?
女贞:奴婢也不太清楚,于大人大概是觉得,太子被人谋害,这背后……
孙太后一愣:背后怎么啦?
女贞却认真地盯着孙太后:太后,你告诉我,太子之死,是不是跟太上皇有关啊?
孙太后大惊,厉声地:你胡说些什么?这话是谁跟你说的,啊?
女贞平静地:谁也没跟奴婢说,是奴婢自己想问的嘛。太后,奴婢是不是不该问这些?
孙太后感觉到自己失态了,忙笑了一笑:哦,哀家是心里着急,嗓门就大了,其实并没责怪你的意思,啊?
女贞:太后多虑了,奴婢就是让太后责怪几句,也是理所应当。
孙太后:哎,女贞,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哀家的人,你的心是向着哀家的,是吗?
女贞真诚地:那自然,太后待奴婢亲如母女,太后对奴婢的恩情,奴婢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孙太后欣喜地:你这丫头,哀家真是没白疼你!
女贞噗哧一笑:有了于大人复立太子的主意,太后你今儿个开心了吧?
孙太后却叹了口气:唉,这么说来,哀家倒是错怪于爱卿了,废立太子那会,于爱卿定是迫于无奈,才不得不签的名啊!
女贞:太后跟于大人交往了这么多年,于大人的为人,太后是最清楚不过了,他心里头从来就没有私心杂念,有时候,奴婢倒是觉得,他就跟一个小孩似的,可天真了,遇事都不会拐弯呢。
孙太后幽幽地:看来你对于爱卿的了解,比哀家要深多了,是吗?女贞。
女贞脸一红,站了起来:太后,你是在取笑奴婢,奴婢……
孙太后:鬼丫头,你的事儿,哀家该做的都做了,以后你跟于爱卿怎么样,那就要你自己作主了,啊?
女贞脸色绯红,含羞地低下头:是,太后……
孙太后半晌无语。
女贞回过神来,等她抬起头,却见孙太后一脸肃然,不由吃了一惊。
孙太后已朝她摆摆手。
女贞乖巧地:那……奴婢先告退了。
孙太后勉强笑了笑:唔。
女贞退下。
孙太后看着女贞的背影,那丝笑容便凝固在脸上:看来于爱卿是注意上太上皇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既然要复立太子,太上皇那头,千万不要有所动作才好。这个朝廷,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啊!
12、乾清宫景帝寝宫
窗外阴雨绵绵。
景帝躺在病榻上,病情又严重了几分。
曹吉祥轻手轻脚地过来禀报:万岁爷,于大人求见。
景帝:哦,让他进来吧。
曹吉祥把于谦一直领到景帝的病榻前。
于谦刚要跪地叩见,景帝已伸出手来:于爱卿,快坐到朕的身边来吧。
于谦:谢皇上。
景帝焦急地盯着于谦:于爱卿,谋害太子的凶手找到了吗?
于谦摇摇头:回皇上,还没有。
景帝严厉地:于爱卿,你这是怎么搞的?啊?你有耐心,朕可不能就这样眼巴巴等下去!
于谦:皇上龙体要紧,追查凶手一事,臣会竭尽全力,请皇上放心。
景帝:案子一日不破,凶手一日不找出来,朕的病就好不了,于爱卿,你难道连这个都不懂吗?
于谦:皇上,依臣之见,目下还有比追查凶手更为紧迫之事,不知皇上有没有想过?
景帝:是吗?还有比追查凶手更紧迫之事?于爱卿不会是开玩笑吧?
于谦:谋害太子一案,必是太子或者皇上身边的人所为,也就是说,是宫里的人干的,否则,谁也没有机会,三番五次用砒霜来慢性毒杀太子。
景帝:所以朕要你快快将他给找出来,朕要亲手宰了他!
于谦:臣担心的还不是这个隐藏的凶手,臣担心的是谋害太子这件事,乃宫内外有人狼狈为奸,共同下的毒手。
景帝一愣:那倒真是反了!
于谦:真是如此,情况就万分危急了。这些人里外勾结,毒杀太子绝不是最后的目的,他们可能有更大的图谋啊,皇上!
景帝心惊胆战地:他们……他们莫非要对朕下手不成?
于谦:臣还不敢肯定,可臣有预感,他们是冲着大明的江山社稷来的。灾祸已迫在眉睫,必须采取断然措施了。
景帝:那……于爱卿想怎么样?
于谦:武清侯拥兵自重,心怀不轨,应及早提防,王大人和皇上曾经商议捋夺他的兵权,臣以为势在必行,请皇上即刻下旨,采取行动。
于谦说着,看了景帝的床头一眼。
景帝床头的案几上,搁着代表皇权的御玺。
于谦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御玺上,似乎在催促景帝早下决心。
景帝的目光也跟着落在御玺上,却犹豫起来:武清侯朕自然是要除掉的,可现在朕躺在这病榻上,行动不便,还是等过些日子,朕身体稍安,再召文武百官上朝,在廷上一举解决,如何?
于谦大急: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此事万万拖延不得,请皇上万勿优柔寡断!
二十六 复立太子(7)
景帝大为不悦:这怎么叫优柔寡断?于爱卿想过没有?朕如若现今就下一道圣旨,捋夺武清侯的军权,把武清侯逼到绝路,狗急跳墙,他真的反了,岂不反误了大事?
于谦胸有成竹地:这个不难,皇上可令武清侯奉命出京,巡视边防,然后乘机派得力之人接手京城三大营。
景帝还是摇头:不妥,不妥,朕现在的意图,是要武清侯按兵不动,你先尽快查出谋害太子的凶手,到时候,朕在朝堂上一并发难,将他们一网打尽!
于谦无奈地:皇上既然不愿即刻动手,臣再说也无济于事。不过,臣还有一事请奏,望皇上务必恩准。
景帝:说吧。
于谦:此事关系到当下朝廷的安危,更关系到大明天下长治久安,如皇上以社稷为重,鼎力玉成此事,则我大明的灾祸有望烟消云散。
景帝:哦?何事如此严重啊?
于谦郑重地:启禀皇上,臣主张即刻复立沂王为太子,以稳定朝政,稳定人心!
景帝大惊:什么?你……你要朕复立沂王为太……太子?
于谦:没错。皇上染病在身,朝政荒废已久,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复立太子乃众望所归,不如此,不能定人心哪!
景帝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于谦:你……你还不如杀……杀了朕!
景帝一语未了,哇地吐出口鲜血来。
于谦大惊:皇上,皇上――
景帝已昏死过去了。
钱公公尖声叫起来:万岁爷昏过去了,快来人哪!
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的曹吉祥赶紧溜出来,装模作样叫着御医:太医,太医,快来啊!
太医急匆匆上来给景帝诊治。
于谦悄悄退出去。
13、乾清宫外
外面是瓢泼的大雨。
钱公公送于谦出来:万岁爷已醒过来了,于大人放心回去吧。
于谦麻木地点点头,走出宫门。
钱公公看看大雨,担忧地:外头雨大,于大人歇歇再走吧。
于谦恍然未闻,步履蹒跚地下了台阶。
宫门在他身后嘎吱一声关上了。
于谦慢慢站住,置身在风雨中,长叹一口气:唉,皇上不听忠告,此事真不知如何是好啊!
整座皇宫淹没在风雨中,惟有于谦孤零零的身影在踽踽独行。
14、于府厅堂
风雨之夜,女贞在忐忑不安地等着于谦回家。
于谦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了,脸色十分憔悴,显得疲惫不堪。
女贞急急迎上:于大人,你可回来了!
于谦点点头:唔。
女贞心疼地:瞧你都淋湿了,快换衣服。
于谦却一言不发,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女贞只得匆匆拿过衣服,硬让于谦换上:换上换上,可别受凉了。
于谦默默换上衣服。
女贞看着于谦的神色:皇上他答应了吗?
于谦摇摇头。
女贞:这么说,皇上不肯复立太子?
于谦:非但不肯,皇上说的话,真让我寒心哪!
女贞:那怎么办?
于谦:现在的局面简直是糟得不能再糟了,不光是复立太子不成,皇上他……
女贞:皇上怎么啦?
于谦:皇上病重了!
女贞一惊:是吗?
于谦忧心如焚地:皇上病重,许多大事难以决断,复立太子又成泡影,何以稳定朝政啊!
女贞:既然如此,我看还是请太后出面,跟皇上谈谈,务必要皇上以大局为重。
于谦想了一想:好吧,我们就最后试上一试。
15、石府厅堂
石亨和徐有贞在等曹吉祥来禀报宫中的情报。
石亨心急如焚:见鬼,曹公公怎么还不来?
徐有贞:不会是让于谦发现了蛛丝马迹,把曹公公给抓起来了吧?
石亨沉着脸,哼了一声:徐大人,你这是什么话?
正说着,仆人进来禀报:老爷,曹公公来了,来了。
曹吉祥大呼小叫着进门:哎哟,今儿个可是好险哪!
徐有贞:怎么?于谦发现是你毒杀了太子?
曹吉祥:那倒不是,在下说的是武清侯,差点让于谦给夺了军权呢。
石亨:哦?曹公公,你说明白点。
曹吉祥:于谦奏请万岁爷,要夺了武清侯的军权,万岁爷觉得还没把握,就推托过去了。后来于谦又……
石亨脸色煞白地:又怎么啦?
曹吉祥:于谦又要万岁爷把武清侯支出京城,去边关巡视,然后乘机夺取京城三大营的指挥权。
石亨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于谦,好厉害啊!
曹吉祥:幸亏万岁爷一心想着替太子报仇,没答应于谦,要不,我们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石亨:唔,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们,务必尽早动手了。
徐有贞:对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
曹吉祥:在下还有一事要告诉两位呢。于谦他向万岁爷提了个建议,要复立沂王为太子。
石亨和徐有贞都呆住了:有这等事?皇上怎么说?
曹吉祥:万岁爷当场气得吐血,哈哈。
徐有贞:复立太子要是成了,皇上和于谦又将在朝廷中立于不败之地,我们要再动手就难了。
二十六 复立太子(8)
石亨:是啊,立了太子,太上皇就是要复出,也师出无名啊!
徐有贞:眼下是千载难逢的良机,皇上病重,太子之位空缺,朝中的大臣都惶惶无主,太上皇要是这个时候出来,岂不是顺乎天意民心吗?
石亨当机立断地:徐大人,你再去南宫走一趟,务必要太上皇下决心行动。
徐有贞:好,在下明日就去。
石亨又看着曹吉祥:曹公公,把你的穿宫牌借我用用。
曹吉祥一惊:武清侯,你要穿宫牌……
石亨诡秘地一笑:我要拿它派派用场了。
曹吉祥摘下穿宫牌,交给石亨:没了这宝贝,在下如何进宫啊?
石亨:曹公公尽管放心,明日一早保管物归原主。
徐有贞:还有一件事,迎太上皇复位,万不可忘了一件东西。
石亨:御玺?
徐有贞恶狠狠地:只要把这件东西先拿在手上,哪怕太上皇那儿有什么变故,这生杀之权可就在我们这儿了!
石亨郑重地点点头,把目光落在曹吉祥身上:唔。
16、于谦公事房
外面大雨如注。
公事房内,聚集了一批大臣和将领,户部尚书陈循、御史彭坚和都督陈镒均在座。
于谦双眉紧锁,看着河南、山西等地送来的急报。
大臣和将领们都鸦雀无声地看着于谦。
于谦看完急报,冷峻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河南、山西急报,洪灾肆虐,百姓流离失所,黄河大堤岌岌可危,情况万分危急啊!
大臣和将领们一片寂静。
于谦看着陈循:陈大人,救灾的粮食可已运出?
陈循:回于大人,本官已按于大人吩咐,将京城的粮食运往灾区,不日即可送到受灾百姓手中。
于谦点点头:好。
陈循:光有粮食还不行,连日暴雨,黄河水位猛涨,本官听说,沿河一带百姓,惟恐黄河决堤,多已离乡背井,四处逃难了。
彭坚:黄河大堤,关系到千千万万百姓生命,一旦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于谦:彭御史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大堤。
陈循:要保住大堤,光靠当地的百姓还不够,这人手……
于谦沉吟了一下:陈将军。
陈镒:属下在。
于谦:本官令你速调一支人马,赶往灾区,协助当地军民救灾。
陈镒:是,属下领命。
于谦:皇上对河南、山西灾情极为关注,务必要各位同心协力,降服洪灾,确保黄河大堤无虞。
大臣和将领们:是!
于谦:彭御史。
彭坚:卑职听候大人吩咐。
于谦:我已奏请皇上,蒙皇上恩准,任你为钦差大臣,赴河南、山西救灾。
彭坚既然地:谢皇上隆恩,臣定然不负使命!
于谦严厉地:各位,救灾如救火,黄河安危,关系到江山社稷,万不可掉以轻心,从今日起,你们各方要全力以赴,支援抗灾,如有不力者,一概国法从事!
大臣和将领们一片肃然。
17、郊外
大雨中,石亨召集石家军训练。
石家军的士兵们冒着风雨,杀气腾腾地相互搏杀着,喊声震天:杀,杀,杀――
这些士兵们的身上滚满了泥浆。
石亨满意地巡视着,轻轻点着头。
宋城:武清侯,你快给弟兄们下令吧,大家都等着要建功立业呢。
石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石家军这块好钢,是要用在刀刃上了。
孙镗:武清侯莫非准备动手了?
石亨:箭在弦上,能不发吗?
宋城、孙镗:弟兄们听武清侯将令!
石家军的士兵还在训练。
石亨慢慢把手举起来。
士兵们都突然停住了,纷纷收起刀枪。
宋城:集合!
石家军的士兵一下子集合到石亨的面前。
石亨手里拿着一大把穿宫牌,分别发给士兵们:各位弟兄,这面穿宫牌是通行宫中的令牌,有了它,我们就可进入宫中,在宫中随意行动。这可是我们的护身符,听明白了吗?
士兵们:明白了!
石亨:好,我要你们带上这面穿宫牌,听候我的号令。
士兵们:是!
宋城:弟兄们,为武清侯效力的时候到了,事成之后,武清侯重重有赏!
士兵们:听武清侯将令,效忠武清侯,效忠武清侯――
风雨中,士兵们的喊声显得有些恐怖。
18、乾清宫景帝寝宫
景帝的病情仍未好转,昏昏沉沉躺在病榻上。
曹吉祥偷偷溜过来,他的心一阵狂跳。
那枚御玺仍搁在景帝床头的案几上。
曹吉祥战战兢兢地看看景帝,又看看御玺,就要伸出手去。
景帝突然在梦中嘟哝了句什么。曹吉祥给吓了一跳,忙把手缩了回来。
景帝翻了个身,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曹吉祥虚惊一场,鬼鬼祟祟地看看四周,终于把御玺偷到了手。
他赶紧又溜出宫去。
19、徐府偏房
一张大桌子上堆放着绫罗绸缎和一些丝线。
一个裁缝被请进徐府:小的拜见徐大人。
二十六 复立太子(9)
徐有贞:你就是街市口的张裁缝吗?
裁缝:小的就是张裁缝,请问徐大人约小的上门,是要缝制哪种衣服?
徐有贞:听说你手艺精良,各类衣服无所不能,是京城的第一把剪刀,本官今日就见识见识你的本领,啊?
裁缝:徐大人过奖了,小的是混口饭吃,往后还望徐大人多多提携。
徐有贞:那好,衣料都在这儿了,你快动手吧。
裁缝:请问徐大人要替何人缝制衣服?小的还要量过了尺寸……
徐有贞:本官要你缝制的是一套龙袍。
裁缝大惊失色:龙袍?小的……小的可万万不敢造次。
徐有贞:张裁缝,本官既然请你来了,这龙袍,你敢,得做,不敢,也得做!
裁缝吓得转身就想开溜:徐大人,这可是杀头之罪,小的……小的告辞了。
裁缝刚到门口,却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这两个彪形大汉,正是石家军的士兵。
徐有贞冷笑:嘿嘿,张裁缝,你想溜,可没这么容易,还是乖乖的按本官的吩咐做吧。
裁缝直打哆嗦。
两个彪形大汉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扔回到徐有贞跟前:放老实点,要不,要你的命!
裁缝冷汗直流:是,是。
20、乾清宫景帝寝宫
景帝的病情有所好转,半倚在床头。一个宫女在喂他喝药。
钱公公进来禀报:万岁爷,太后驾到。
景帝啪地搁下药碗:太后?她来干吗?朕不见,不见。
钱公公为难地:可太后她……她硬要进来,奴才挡……挡不住啊!
景帝大怒:朕还没咽气呢,你们这些奴才,就不把朕的话当回事了?
钱公公连忙跪下:万岁爷,奴才……
钱公公话还没说完,孙太后已进来了:皇上,哀家看你来了!
景帝只得无奈地欠欠身:太后……
孙太后:皇上的身体可好些了?
景帝勉强支撑着:哦,一点小毛病,不碍事,有劳太后记挂了。
孙太后:皇上并无大碍就好。这些日子,朝中可不太平啊,太子归天,皇上又哀伤过度,一病不起,哀家担心长久下去,荒废了朝政,祸害无穷!
景帝:太后过虑了,朕略再躺几日,将息将息,即可上朝。
孙太后见景帝只是绕圈子,虚与委蛇,便单刀直入地:哀家听说于爱卿曾向皇上奏请复立沂王为太子,可有此事?
景帝一愣,明白了孙太后来的目的:哦,于爱卿倒是跟朕提过,不过朕可没答应啊。
孙太后:为何?
景帝:太子虽然归天了,可朕还年轻,过个一年半载的,朕说不定再得个皇子呐?太后,你说?
孙太后冷笑:原来皇上是打这个算盘啊!难怪眼下这非常之际,皇上却按兵不动,宽心得很了!
景帝:太后明白朕的意思就好了。
孙太后连连摇头:不对。哀家还有话要说。
景帝:太后莫非要逼朕不成?
孙太后:逼?哼哼,皇上可别忘了,你这个皇位倒是哀家给逼出来的,当年瓦剌入侵,太上皇蒙尘塞外,京城危在旦夕,哀家为我大明江山社稷,下懿旨把你扶上皇位。皇上不会不清楚吧?
景帝强压着怒火:那又怎么样?朕是顺天意民心,并无愧对列祖列宗之处。
孙太后:可皇上现今有一两个月没上朝了吧?国不可一日无主,皇上不理朝政,这国家还像个国家吗?
景帝一愣。
孙太后:当年太上皇蒙尘塞外,哀家可以下懿旨让你登基,现你深居宫中不出,致使朝政荒废,国事难以定夺,哀家也同样可以下懿旨复立太子,稳定当前纷乱的局面。皇上,你说呢?
景帝惊呆了,恼怒地:太后,你这是要置朕于不顾吗?
孙太后:皇上错了,哀家这是来跟皇上商议的,请皇上以大局为重,速作决断。
景帝强忍下心头的怒火:那……那太后容朕再想想吧。
孙太后:哀家是为朝廷大计来跟皇上说这番话,哀家都这把年纪了,就盼个朝野和睦安稳。请皇上三思,我大明再经不起折腾了!
景帝却再次虚与委蛇:太后肺腑之言,朕不胜感动。这样吧,等三日之后,朕的病情略有好转,朕就上朝议事,与众大臣商议复立太子,如何?
孙太后想了一想:那好吧,三日之后,哀家再来听皇上回话!
孙太后走后,景帝气得差点发疯,他的歇斯底里又发作了,疯了一般将床头的东西全部扔到地上,顿时病榻前砰砰啪啪响成一片。
景帝指着寝宫的大门咆哮:好,好,威胁起朕来了,这还了得,了得!
钱公公等人吓得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制止景帝。
景帝索性从床上滚下来,赤着脚跳到地上:来人,来人啊!
钱公公大急:万岁爷,要不得,要不得,龙体要紧啊,千万别受凉了。
景帝却仍然大叫:来人哪,来人哪――
曹吉祥慌慌张张跑进来:万岁爷,奴才来了,奴才来了。
景帝正无处出气,对着曹吉祥劈头盖脑就是一巴掌:混帐!
曹吉祥被打懵了,扑通跪下:万岁爷,奴才……奴才听到你叫就过来了,奴才又犯了何罪?
二十六 复立太子(10)
景帝更怒:大胆,你……你这狗奴才,敢顶嘴?
曹吉祥连忙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替万岁爷揍奴才这张嘴!
景帝威严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朕问你,你去哪儿了?
曹吉祥哭丧着脸:哎哟,万岁爷,奴才昨晚上拉……拉肚子了,早上还发烧呢,来……来迟了。
景帝:下回再敢如此,朕饶不了你!
曹吉祥:是是,奴才绝不敢了。
景帝:起来吧。
曹吉祥松了口气:奴才听候万岁爷吩咐。
景帝:拟旨,朕即刻将沂王贬往山东沂州,着他明日一早动身,不得有误。
曹吉祥惊呆了:万岁爷是要把沂王贬往沂州?
景帝:他本来就是沂王,不去沂州,难道还要永远呆在这京城里头吗?
曹吉祥:是是,奴才明白了。
景帝:快拟旨!
曹吉祥:是,是,奴才这就拟旨。
曹吉祥拿笔草拟圣旨。
景帝已经冷静下来,摇摇晃晃在房间里踱着步,得意地冷笑着:哼哼,太后和于爱卿要朕复立太子,朕先把这位沂王打发到沂州去,看他们拿朕怎么办!
钱公公在边上听得毛骨悚然。
景帝一抬眼,见钱公公站在跟前,突然想起了什么:钱公公。
钱公公:奴才在。
景帝:你也给朕传一道口谕,明日早朝,你跟众大臣说,这几天,暂由于爱卿代朕召集各位大臣议政。
钱公公:是。
景帝:既然太后是拿朕因病不能上朝做文章,那朕偏偏让于爱卿来处理朝政,哼哼,这下看谁还有话说?
钱公公:是是,万岁爷英明。
景帝却突然晃了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他连忙抓住椅子,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钱公公:万岁爷,你……你没事吧?
景帝喘着气,好一会才恢复过来:朕……朕还挺……挺得住,你……你先给朕下去,朕要安静一……一会了。
钱公公:是,万岁爷。
钱公公刚要走,曹吉祥的圣旨拟好了:圣旨草拟好了,请皇上过目。
景帝看了一眼:唔,盖上御玺,即刻往沂王府宣旨。
曹吉祥走到案几边上,故意一愣:万岁爷,御玺呢?
景帝:御玺不就在朕的案几上吗?
曹吉祥:万岁爷,御玺不见了!
景帝大惊:什么?御玺不见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二十七 密谋复位(1)
1、于谦公事房
于谦和王文、胡滢等大臣在议事,几个人的脸色都极为严峻。
王文:皇上令于大人主持朝政,算是走对了一步棋。
胡滢:如此一来,武清侯这些人倒不致轻举妄动,朝廷也可安耽几日了。
于谦却连连摇头:不对,我总感觉到事情越来越凶险了。
王文:于大人说的,莫非是御玺失踪一事?
于谦:没错,你们想想,前有太子被害,案情还没水落石出,现又来了个御玺不翼而飞。这两件事情一旦联系起来,形势委实是太严峻了!
胡滢:御玺乃我大明社稷之神器,丢了御玺,可是大大的凶兆啊!
于谦:看来他们的图谋大得很哪,要把我大明的命根子都给挖了。
胡滢:难道武清侯他们真要谋反了?
于谦:虽不能百分之一百肯定,可也八九不离十。
胡滢:于大人可有证据?
于谦:范广将军向我禀报,武清侯在暗中秘密训练他的军队,活动极为异常!眼下的局面,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王文大急:于大人,那我们赶快采取断然措施,不能让武清侯他们抢了先机啊,要不,我大明就完了。
于谦:皇上优柔寡断,没他的圣旨,我们是动不了武清侯的,这事难哪!
胡滢也想不出对策,只能连连叹气:就是,皇上听不进于大人忠告,我等身为臣子,又岂可越俎代庖?唉。
几个人都沉默了。
胡滢:后日即要行郊祭大典,眼前这副局面,皇上恐怕是去不了了。
于谦:郊祭大典自然要如期举行,皇上不能去,倒也并无大碍,关键是东宫之位,已成朝廷病根,悬而不决,后患无穷啊!
王文似乎突然想到了计策: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两位以为如何?
于谦:王大人请讲。
王文:皇上既然不肯复立沂王为太子,此事绝难办妥,像于大人刚才所说,东宫之位又不可空缺太久,否则朝中的争斗将一日不得停息。
胡滢:这个道理老朽明白,何用王大人多说?
于谦:王大人,你还是直说吧。
王文:我的意思是,既然复立沂王已是万难办通,我们何不在各位藩王中另选合适之人……
胡滢大吃一惊:王大人,你……你是想迎立藩王之子,以登东宫之位?
王文:恐怕这是眼下唯一行得通的办法,以我猜测,皇上兴许……
一直沉默着的于谦突然霍地站起来,厉声地:王大人,你别说了,此事万万不可!
王文一愣:于大人……
于谦极为冷峻地:你这样做,只会造成更大的纷乱,而且给人有机可乘。再说,东宫之位,非沂王莫属,绝不可落入旁人之手!
胡滢赶忙附和:于大人所言极是,王大人这个念头,老朽也以为万万不可。
于谦:东宫之位其实早有定论,王大人岂可擅作主张?
王文被于谦严厉的表情震住了:于大人,我这是跟你商议,你又何必如此声色俱厉?
于谦:此事到此为止,王大人,以后休得提起!
王文不吭声了,心里却颇为不满。
胡滢有点六神无主地:于大人,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
于谦:还是以稳定朝政为先,皇上那儿,我再据理力谏,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了。
胡滢:好,就这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胡滢说着,又问王文:王大人,你说呐?
王文却颇为负气地: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胡滢一愣:你……
于谦却点点头,极为自信地:我相信会有办法的。
2、吏部公事房
王文将一封信函交给一名吏部侍郎:这封密函马上派人送给襄王。
吏部侍郎迟疑地看了王文一眼:襄王?
王文觉察到侍郎的脸色有异:怎么啦?
吏部侍郎有点战战兢兢地:王大人真的是要迎立襄……襄王……
王文吃了一惊:你这是听谁说的?
吏部侍郎:实不相瞒,外间多有传言,说王大人打算迎立外藩之子……
王文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大变:是吗?都是谁说的?
吏部侍郎:下官也只是道听途说,不敢妄言,请……请王大人见谅。
王文拿着信函,倒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吏部侍郎:下官也是为王大人好,王大人,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王大人万请三思啊!
王文也有点后怕了,想了想,唔了一声:你先下去吧。
吏部侍郎:是,王大人,下官告退。
等吏部侍郎走后,王文看着手中的信函,沉吟片刻,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他把信函撕得粉碎,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唉――
3、南宫外
徐有贞摇着一把折扇,神色悠闲地出现在南宫门口。
范广亲自带领御林军把守南宫。
徐有贞讪笑着:哦,今儿个怎么范将军亲自把守宫门来了?
范广冷冷地:徐大人,对不住了。
徐有贞客气地拱拱手:好说好说,范将军乃是奉旨办事嘛。
范广向御林军使了个眼色,御林军便上前对徐有贞进行搜查。
二十七 密谋复位(2)
徐有贞始终神情镇定,若无其事。
御林军搜查完毕,向范广禀报:启禀范将军,都搜过了。
范广点点头:放行。
墙上又放下大吊蓝。
徐有贞坐着吊篮晃晃悠悠上了南宫。
4、南宫佛堂
南宫内一片寂静。
这一回,英宗倒是坐在蒲团上,对着佛像,在正儿八经地念经。
徐有贞有点吃惊地悄悄上前:微臣叩见太上皇。
英宗微微睁开眼:唔,徐爱卿,请坐吧。
徐有贞:太上皇今日这经念得可专心得很哪。
英宗仍眯着眼睛,淡淡地:毒杀太子一事,于爱卿已怀疑到朕的头上来了,徐爱卿可知晓?
徐有贞吃了一惊:是吗?太上皇是从何得知?
英宗:于爱卿已来过南宫,皇上授他尚方宝剑,可进出宫中任何地方,调查案件。
徐有贞:哦,原来如此。
英宗的眼里却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不过,于爱卿向朕保证,他要复立沂王为太子。
徐有贞恍然大悟:微臣刚才进来的时候,见太上皇心闲气定,一门心思诵佛念经,原来太上皇是在等这个好消息啊!哈哈。
英宗:朕问你,复立太子之事商议妥了吗?
徐有贞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
英宗:怎么啦?徐爱卿何故叹气?
徐有贞:可惜啊可惜,微臣以为太上皇一向神机妙算,见识过人,却不料太上皇也有上当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