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彬极为矛盾,不知如何是好。
徐有贞:袁指挥快给个回话,在下好回去禀报太上皇。
袁彬沉吟着:这样吧,此事容我再想一想,啊?
徐有贞颇为失望的表情:你……
27、军营
石亨和徐有贞召集石家军的将领们议事。
一士兵进来禀报:武清侯,太后宫中的兴安公公过来了,说是有太后懿旨。
石亨吃了一惊:太后懿旨?
徐有贞:怪了,太后这时候下什么懿旨啊?
石亨:不管太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待我接了懿旨再说。
二十七 密谋复位(9)
前来禀报的士兵:兴安公公说了,着徐大人一块听旨。
这一下,徐有贞和石亨均吃惊不小,两人相视了一眼,都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28、军营前
石亨和徐有贞在军营前跪迎太后懿旨。
兴安威严地:太后懿旨,召武清侯、徐大人明晚入宫议事。
石亨和徐有贞更是暗暗心惊,赶忙叩头:臣领旨。
兴安:两位准备准备吧,太后在慈宁宫等你们呢。
石亨、徐有贞:是,是。
兴安刚走,石亨和徐有贞便交换了一下眼色。
29、军营
石亨和徐有贞一言不发地回到军营内。
石亨脸色严重:这太奇怪了,太后怎么想起召见我们二位了?
徐有贞沉思着: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文章?
正在这时,曹吉祥慌慌张张跑进来:武清侯、徐大人,坏事了,坏事了。
石亨:怎么啦?
曹吉祥:在下得到慈宁宫线人密报,于谦入宫见过太后了。
徐有贞一愣:是吗?这个时候,于谦去见太后干什么?
曹吉祥:听说太后和于谦密议,要召武清侯和徐大人入宫,然后将两位一举拿下!
石亨和徐有贞均大惊失色:原来如此,好险哪!
曹吉祥:怎么,两位已经知道了?
石亨:刚刚兴安公公传太后懿旨,要召我和徐大人明晚入宫,原来是于谦和太后下的陷阱哪!
曹吉祥大急:莫非是我们的事情败露了?太后和于谦要先对我们下手?
徐有贞:看来是这么回事。
曹吉祥:那……那明晚之事,是完……完了?
徐有贞: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我们千算计万盘算,还是让于谦抢了先机。
石亨咬牙切齿地:这个于谦,真是我们的克星啊!
徐有贞:如此一来,我们所有的部署都给打乱了,武清侯,我看眼下惟有背水一战。
宋城:对,索性跟于谦拼个你死我活!
石亨却在沉思着:于谦竟然搬出了太后,这一着棋实在是高明啊!
徐有贞:那是,皇上病重,现在宫中能主事的,也就是太后了。于谦很聪明,他争取到太后,对我们动手,就名正言顺了。
曹吉祥:武清侯、徐大人,我们可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你们得赶快拿主意啊。
石亨: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就不信,这次我们玩完了。
徐有贞晃晃折扇:于谦下的这一着棋虽然凶险,可我们也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石亨盯着徐有贞的折扇,突然像是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有了,太上皇不是告诉我们,如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可去找太后相助?
徐有贞笑着点点头:武清侯是和在下想到一块了。
石亨霍地站起来:走,我们这就进宫去见太后!
曹吉祥:武清侯,这……这能行吗?太后和于谦都设了陷阱,就等着你和徐大人自投罗网,可别有去无回了。
徐有贞:我们手上有太上皇手谕,太后又是太上皇的亲生母亲,如晓以利害,我看当有几分胜算。
曹吉祥:徐大人别忘了,太后最器重于谦,当年置蒙尘塞外的太上皇于不顾,扶郕王登基,就是她下的懿旨。
石亨决然地:事到如今,顾不得这么多了,这场赌注,我是下定了。徐大人、曹公公,你们留下,我先入宫见太后,如到黄昏我还出不了宫,你们就带着将士们提前动手。
徐有贞将折扇交给石亨:武清侯,那……就看你的了!
30、慈宁宫大殿
兴安向孙太后禀报:太后,武清侯求见。
孙太后一愣:武清侯?他怎么现在来了?哀家不是要他明晚来的吗?
兴安:奴才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孙太后沉思着:这就怪了,莫非他是有所警觉,先来刺探动静的?
兴安掏出一把折扇呈上:对了,太后,武清侯说看了这把扇子,太后自会明白。
孙太后:唔?
孙太后接过折扇,慢慢打开,大吃一惊。
兴安观察着孙太后的脸色:太后,怎么啦?这扇子……
孙太后:宣武清侯进来,哀家要见他。
兴安领着石亨进来。
石亨:臣叩见太后,愿太后吉祥!
孙太后:平身吧。
石亨:谢太后。
孙太后示意兴安和宫女等人:你们都下去吧。
兴安等退下:是。
宫里只剩了孙太后和石亨两个人。
石亨:太上皇手谕,想必太后已经看过了。
孙太后平静地晃着折扇:武清侯,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亨:太后错了,这不是我武清侯的意思,是太上皇的意思。
孙太后:哦?
石亨:太上皇的心思,太后难道还不明白吗?
孙太后:武清侯,哀家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太上皇究竟意欲何为?
石亨:臣等为保太上皇平安,也为保我大明社稷永固,愿迎太上皇复位。现在臣就是奉太上皇圣旨,来请太后出山的。
孙太后冷笑:武清侯,你好大的胆子,当今皇上在上,大位早定,你这是谋逆不成?
石亨扑通跪下:太上皇幽居南宫,形同囚徒,其境况实是惨不忍睹,太后不会不知。而皇上自太子归天后,已是丧心病狂,只怕会随时加害于太上皇,太后,如任其事态恶化,太上皇的性命不保啊!
二十七 密谋复位(10)
孙太后盯着石亨:如此说来,你倒是替太上皇着想了?
石亨:皇上无道,滥杀无辜,朝中大臣早已义愤填膺,沂王被贬,我大明社稷更是前途叵测。再说,大明的皇位本就是太上皇所有,现在不过是完璧归赵,顺乎天意而已。
孙太后默然。
石亨:臣心知太后一心为朝廷着想,太后的最大心愿,就是让沂王继位,保我大明千秋平安。太后,迎回了太上皇,到那时候,沂王自然又成了太子,太后梦寐以求之事岂不样样实现了?
孙太后仍迟疑着:可这件事,哀家总觉得……
石亨:臣拼着性命,为的是太上皇和沂王,也是为了太后你啊!
孙太后一愣:为了哀家?
石亨:太后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太后自己不明白,臣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孙太后一声冷笑:那又怎么样?
石亨:让皇上再如此胡闹下去,朝廷迟早大乱,等着太后你的,只怕是另一座南宫了,太后!
孙太后又是浑身一震,面露冷峻之色:大胆!
石亨连忙叩头:臣这一番话,也是太上皇的意思,最最紧要之处,乃是复立沂王为太子,保我朝廷永固。
孙太后的脸色又恢复了镇定,她愣愣地看着石亨,仍然一言不发。
石亨:臣再进一言,太后就是得于谦相助,除掉臣等,可只要皇上在位,复立沂王之事只怕仍难以如愿,请太后三思!
孙太后终于被说动了,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石亨慢慢站起来:时不可失,机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大明江山和皇上这个昏君之间,孰轻孰重,太后不会不明白吧?
孙太后移开了落在石亨脸上的视线,好久没有反应。
二十八 夺门之变(1)
1、于府卧房
窗户上映出了黎明的光亮。
于谦在房间里特意换上一身崭新的朝服,然后细心佩好尚方宝剑。
他在做这一切时,显得郑重其事,而且一丝不苟,似乎是要去奔赴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战。
终于,他准备妥当了,想了一想,毅然出门。
2、于府女贞房间外
于谦来到女贞房间外。
女贞的房门紧闭着。
于谦犹豫了一会,举手想敲门,又缩了回来。
女贞的房间里,传出了女贞轻轻的哼唱声:
三月河边花正开,
河边望船郎未回。
燕子来时春又去,
河边日日等郎归……
正是以前兰心爱唱的江南民谣。
于谦心里一动,又举起了手。
于谦终于下了决心,再次举手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了女贞的声音:谁啊?进来吧。
于谦刚想推门,女贞已把门打开了,见了于谦,吃了一惊:于大人,是你?
于谦一笑:是我。
女贞:这么早就起来了?
于谦:哦,今日是早了点,嘿嘿。
女贞:这些天不必早朝,于大人都是吃了早饭,再去公事房办事,今日怎么例外了?
于谦沉默着,又笑了一笑。
女贞这时才想起于谦还站在门外:哎哟,我都忘了,于大人,你还站着干吗?快进来啊!
3、于府女贞房内
于谦刚一坐下,又霍地站了起来。
女贞奇怪地:于大人,你这是怎么啦?
于谦:哦,没……没什么。
女贞仔细打量着于谦的装束:你这身装束……
于谦一笑:怎么?是不是有点郑重其事,啊?
女贞似乎意识到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既然不必上朝,你怎么穿了这身朝服?还是新的,是要去见皇上吗?
于谦:我是要去办一件大事。
女贞:大事?什么大事?
于谦:我和太后商议已定,今晚有一场生死搏杀!
女贞一愣:于大人是要向石亨他们动手了?
于谦肃然地:今晚的行动,关系我大明成败,成,社稷兴,败,则社稷之祸矣!
女贞也肃然点头:我明白了。
于谦看着女贞,却欲言又止:女贞,我这一走之后……
女贞忽然醒悟过来:于大人,你这是特意来跟我道别的,对吧?
于谦:也算是吧,我是想……
女贞的心灵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她感觉到了于谦对她的深情,眼里不由盈满了泪水,她使劲点着头:于大人,你别说了,我明白,我心里全明白!
于谦:明白就好,我……我也放心了。
女贞再也忍不住,叫了一声:于大人――
女贞一下扑进于谦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于谦轻轻搂住了女贞:傻丫头,好好的,怎么哭了?
女贞哽咽着:我……我是高兴,呜呜――
于谦既难过又欣慰地拍拍女贞:高兴也哭?啊?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啦?
女贞:人家心里就想哭嘛,你……你难道一点都不知晓,人家为了这一天,等……等了多少年了?
于谦心里一动,温柔地抚摸着女贞的头发:好了,放心,我会没事的。
女贞破涕而笑,娇嗔地捶了于谦一拳:谁说你有事了?我还等你凯旋而归呢。
于谦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但愿天佑大明,助我除去奸贼,保得社稷平安!
女贞抬起头来,泪眼晶莹地看着于谦,然后慢慢凑近来,在于谦的脸上亲了一下:我会保佑你的,于大人!
于谦顿时完全愣住了。
4、于谦公事房门口
于谦刚来到公事房门口,信使骑着快马,疾驰而来。
信使一路大喊着:于大人,于大人――
于谦忙迎上去:本官在此。
信使气喘吁吁掏出一份急报:河南急报。
于谦:怎么?出什么事了?
信使:黄河决堤了!
于谦大惊失色:黄河决堤?
信使将急报递给于谦:巡抚大人要小的务必把这份急报交到于大人手上。
于谦:那钦差彭大人呢?
信使难过地:彭大人带领军民保护大堤,不幸被洪水卷走,至今生死不明。
于谦目瞪口呆。
5、于谦公事房
胡滢、王文、陈循、陈镒等人都急匆匆赶到了。
于谦默不作声,只是将急报交给胡滢等人过目,众人看了,脸色都异常严峻。
胡滢:黄河决堤,彭钦差生死不明,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陈循:洪水从决口奔腾而下,冲毁村庄无数,百姓更是死伤惨重,如此下去,黄河沿岸,怕已是一片汪洋了!
王文:我们得赶快拿主意,再派一位钦差前往,同时调集京城和周边的军队全力以赴赶去救灾。
胡滢的目光落在于谦脸上:于大人,还是你拿主意吧。
于谦沉吟片刻,决然地:好吧,我决定了。
王文:于大人是准备……
于谦:本官要亲自前往!
众大臣都吃了一惊。
二十八 夺门之变(2)
胡滢焦急地:于大人,这怎么成?你现在可是朝廷的……
于谦:河南遭遇的是百年不遇的大洪水,现今大堤决口,死伤惨重,百姓们都盼着我们哪,我们必须尽一切力量救护受灾百姓。我如不亲往现场,心里实在是放不下!
王文:于大人能去当然好,可眼下朝廷多事,能不能另派一位大臣代替于大人……
于谦摇摇头:我在河南、山西巡抚多年,最了解那儿的情况,许多地方的河防就是我亲手所建,没有人比我去更合适了。
胡滢:恕老朽直言,于大人,朝廷可离不开你啊!
于谦:救灾如救火,万万不可拖延。再说,眼下惟有此事最为紧要,所谓“民为重”,有天大的事,也比不过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啊!
于谦说着,顿了一顿,决然地:这事就这么定了,各位请勿多言。
大臣们都不吭声了。
于谦:陈将军,你随我一同前往!
陈镒:属下遵命。
6、慈宁宫门口
孙太后送于谦出来,范广跟在于谦身后。
孙太后的脸色极为镇定:黄河决堤,非同小可,于爱卿只管放心去便是,哀家与你商定之事,哀家自会处置。
于谦郑重地向孙太后拱手:那于谦就全拜托给太后了。
孙太后:有哀家在,定叫石亨和徐有贞这几个乱臣贼子乖乖就范。
于谦欣慰地:太后以江山为重,力挽狂澜,那是社稷之福!
于谦说着,又转身对着范广:范将军,今晚一切听候太后调遣,务必将石亨和徐有贞、曹吉祥三人拿下!
范广:于大人放心,属下定将他们一网打尽!
于谦笑了:好,那我就在黄河边等你的喜讯。
孙太后神色暧昧地:但愿于爱卿早去早回,到时候,哀家还要为于爱卿向皇上请功呢。
于谦的脸色顿时沉重起来:太后,但愿天佑我大明吧!
于谦此言一出,孙太后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倒是微微一愣。
7、城外
于谦坐着骡车,陈镒率领一支军队,冲出城门,急速朝河南方向驰去。
女贞骑着一匹快马,气喘吁吁追上来:于大人,于大人――
于谦大吃一惊:女贞,你怎么来了?
女贞:于大人要赴河南抗洪救灾,我怎么能不去呢?
于谦厉声地:女贞,黄河决堤,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贞:谁说是闹着玩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情还能不知道?
于谦:你知道就好,那可是随时有生命危险啊!
女贞:在你心中,百姓的生命重于泰山,我女贞虽是女流之辈,却也不敢置之度外。
于谦一愣。
女贞:越是有危险,我越是要去!反正你也是这脾气,我可是向你学的呵。
女贞说着,调皮地向于谦一笑,挥起鞭子,“驾”了一声,顾自跑向前面,大叫着:陈将军,等等我――
于谦无奈地摇摇头,对于康:走吧。
于康“驾”一声,赶着骡车朝前奔驰而去。
8、黄河边
洪水泛滥,房屋被冲毁,死去的家禽、牛羊在洪水里飘浮,景象惨不忍睹。
幸存的村民们爬在屋顶上,孤立无援地看着汹涌的洪水奔腾而来,哭喊声响成一片。
于谦和陈镒带领军队赶到了。
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陈镒指着被洪水冲毁的村庄:于大人,你看――
于谦沉痛地:村庄被毁,村民为洪水围困,危在旦夕啊!
陈镒:怎么办?于大人。
于谦决然地:救人要紧!陈将军,你速去调集船只,我们先把村民们救出来!
陈镒:是。
9、徐府偏房
房间里,裁缝刚刚缝制好龙袍。
徐有贞和曹吉祥直闯进来。
两个看守裁缝的彪形大汉恭敬地:徐大人,曹公公。
徐有贞对裁缝大声地:喂,龙袍呢?好了吗?
裁缝将龙袍捧给徐有贞:好了好了,请徐大人过目。
徐有贞将龙袍打开,看了几眼:唔,挺像回事嘛,不错,不错。
曹吉祥佩服地:到底是徐大人想得周到,连龙袍都早预备好了!
徐有贞:明日一早,太上皇穿上它,就可登基了,哈哈哈哈。
曹吉祥:好,好,龙袍加身,再加上御玺,明日就改朝换代了。
裁缝:徐大人,小的没……没事了吧?
徐有贞掏出一只金元宝:给。
裁缝接过来,大喜过望:谢徐大人。
徐有贞:快走吧。
裁缝:是,小的告辞了。
裁缝刚出门口,徐有贞向两个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彪形大汉立即上前,用一根绳子勒住了裁缝的脖子。
裁缝挣扎了几下,很快咽了气,砰一声倒在地上。
徐有贞轻蔑地踢了裁缝的尸体一脚:走吧。
曹吉祥:是是,武清侯定然等急了,快走快走。
徐有贞和曹吉祥跨过裁缝的尸体,扬长而去。
10、黄河边村庄
天上下着暴雨。
村庄里幸存的村民爬在一片屋顶上,生命危在旦夕。
洪水越来越凶猛,浊浪翻滚,呼啸着扑向摇摇欲坠的屋顶。
二十八 夺门之变(3)
屋顶在洪水中摇晃,爬在屋顶上的村民也跟着晃动,随时有掉进洪水中的危险。
村民们顿时一阵惊慌的喊叫。
这时,又一个巨浪袭来。
一个老者大喊:小心了!
村民们慌乱地抓紧了屋顶上的椽木。
巨浪张开巨口,铺天盖地而来,仿佛是一头巨兽,要把村民们一口吞下。
一个女孩子手一滑,眼看就要掉进洪水中。
老者一把将女孩子抓住。
女孩子幸免于难,却给吓呆了,蓦地放声大哭。
这一来,许多妇女和小孩也哭喊起来。
一个老太婆绝望地搂着那个幸免于难的女孩子:我这个老太婆死就死了,你们这些孩子可怎么办啊!
老者也悲痛地仰天长叹:老天爷,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这些孩子吧。
村民们一时哭声震天。
11、洪水中
于谦冒雨带领将士们,划着许多小船前来营救百姓。
于谦:快,快,快救人!
小船向洪水中的那片屋顶飞速划去。
于谦带着将士们靠近了那片摇摇欲坠的屋顶。
村民们欢呼起来:来救兵了,来救兵了!
于谦:快让大家上船。
村民们争先恐后上船。
于谦:乡亲们,大家别慌,让小孩、妇女先上。
女贞也跟着大喊:让小孩、妇女先上,快!
将士们将村民们一一救上船。
老者还站在屋顶上,感激涕零地朝于谦直拱手: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哪!
陈镒:这位就是兵部尚书于谦于大人!
老者大惊,激动得就要下跪:哎哟,于大人,于青天哪,我们可把你给盼来了!
于谦赶忙下船,踉踉跄跄地扶住老者:老人家,万勿多礼了,快上船吧。
老者紧握着于谦的手,热泪盈眶:谢谢于大人,你一来,我们百姓有救了啊!
12、京城外
石亨集合石家军整装待发。
徐有贞和曹吉祥气喘吁吁赶来。
石亨迎上去:徐大人,曹公公,你们来得正好,太上皇那边联络上了吗?
徐有贞沮丧地摇头:没有。
石亨一愣:出事了?
曹吉祥:于谦令范广镇守长安门,在下和徐大人根本就进不去。
石亨:见鬼!
徐有贞:武清侯这里都准备好了?
石亨急得团团转:我当然是准备好了,就等太上皇在南宫和我们里应外合,现在太上皇还不知情,要是中途生出变故,这……如何是好?
徐有贞冷静地:大事已定,再有不测,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石亨想了一想,捏紧了拳头:事到如今,不管太上皇有没有准备,我们都依计行事吧,生死输赢就在此一举!
徐有贞大笑:武清侯果然是大丈夫本色啊,哈哈哈哈。
石亨决然地:好,我们就赌一把吧!
13、洪水中
于谦带领将士们,还在营救落水的村民。
洪水中,不时漂来各种杂物:床、木桶、凳子、柜子、箩筐……
一个村民抱着一根木头,顺水漂来。
村民已奄奄一息。
女贞:那边有人!
于谦:划过去!
小船划过去,救起了奄奄一息的村民。
一只大木盆在洪水中漂浮,里面传来婴儿的哭泣声。
原来是一个妇女怀抱正在吃奶的婴儿,坐在木盆里。
洪水滔天,木盆在洪水中沉浮,随时有可能被洪水吞噬,险象环生。
妇女在呼救:救命,救命啊!
婴儿的哭泣更是凄厉。
一个巨浪打来,木盆撞上了一根大木头,砰地裂开了一道裂口。
洪水涌进木盆,眼看木盆就要出没,这母子二人就要死于非命。
妇女大哭:救命,救命啊――
正在这危急关头,于谦的小船赶到了。
女贞一把抱过婴儿:快给我。
妇女也被于谦和士兵救上了船。
14、京城外
京城的夜空颇为晴朗,繁星满天。
石亨威风凛凛地站在石家军将士们跟前:弟兄们,把你们的穿宫牌亮出来。
将士们举起穿宫牌:是!
石亨:今晚上,我们就凭这块牌入宫,迎太上皇复位。事成之后,弟兄们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将士们:听候武清侯将令!
石亨:我石亨先把话对你们说明白了,此乃改朝换代之举,要是事败,我们的脑袋就不在这肩膀上抗着了,弟兄们有这个胆量吗?
将士们呐喊着:愿效忠武清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石亨凝重地拱拱手:石亨拜托各位弟兄了,此去事成,弟兄们回来,那是人上之人;一旦失败,可就回不来了,我们都得做刀下之鬼啊!
将士们都为之肃然。
石亨招呼徐有贞:来,徐大人――
徐有贞捧上点燃的香火,分给石亨、曹吉祥、孙镗、宋城等人,然后转过身来,煞有介事地跪下:祭拜天地!
石亨、曹吉祥和将士们纷纷跪下。
徐有贞朝天空拜了几拜:愿皇天保佑我等大事可成,迎太上皇复位,建立不世功勋,我等尽享世代荣华富贵。
二十八 夺门之变(4)
将士们跟着下拜:迎太上皇复位,建立不世功勋,我等尽享世代荣华富贵!
祭拜完毕,石亨一声大喝:起来,准备行动!
宋城、孙镗等将领带头抽出兵器:武清侯有令,准备行动――
将士们哗地抽出兵器。
刀光闪闪,如森林一般遮蔽了璀璨的星空。
城门外是一片极为肃杀的气氛。
15、城门口
城门大开。
守城将领迎出来:武清侯,这么晚了,何故带兵马入城啊?
石亨:边关急报,瓦剌调兵遣将,似有进犯我大明意图,本总兵官奉皇上之命,特率人马加强皇宫守卫,以防不测。
石亨说着,亮出了穿宫牌。
石家军的将士们也纷纷亮出穿宫牌。
守城将领信以为真:哦,既然是皇上旨意,武清侯请吧。
石亨把手一挥:走!
石家军将士和徐有贞、曹吉祥等人一块进城。
16、长安门
范广带领御林军严阵以待:各位将士听着,今日晚上,有人要进宫图谋不轨,太后下了懿旨,有胆敢擅自入宫者,立马拿下。
御林军将士齐呼:是!
正在这时,兴安来了:范将军,太后召你即刻入宫。
范广一愣:太后召我?什么事?
兴安:太后说了,范将军去了便知。
范广点点头,对副将:王将军,这儿就交给你了。
副将:有属下在,范将军只管去便是。
兴安:范将军,请吧。
范广刚走,石亨带领石家军朝长安门扑过来。
杂沓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17、慈宁宫琴室
兴安领着范广来到慈宁宫孙太后的琴房:范将军,请。
范广进门,却见宫内并无孙太后,不由一愣。
兴安也不知什么时候走掉了。
范广大为迟疑。
一个宫女迎上来:范将军,太后偶感不适,正在服药呢,请将军稍候片刻。
范广略为放心地点点头:好,臣等在这儿便是。
宫女奉上茶来:范将军先慢慢用茶。
18、长安门
副将在给御林军布置任务:范将军有令,等会武清侯和徐大人一到,你们即刻给我拿下,明白了?
御林军:属下明白!
副将:好,各位严守岗位,随时听候我号令。
御林军们列队守住长安门。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御林军:将军,他们来了!
副将倾听着脚步声,不由一愣:来的还不少啊!武清侯莫非是带了人马来了?
石亨已出现在宫门口了:王将军,这一次可让你说着了,哈哈。
副将冷笑:武清侯,来得正好,我已等你多时了!
石亨同样冷笑:是吗?
他把手一挥,徐有贞和石家军已一拥而入。
副将也把手一挥,御林军向石家军摆出了阵势。
徐有贞赶忙上前:将军误会了,在下和武清侯是奉太后之命,前往慈宁宫觐见太后。
副将:觐见太后,用得着带这么多人马吗?武清侯、徐大人,你们该不是另有所图吧?
石亨: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副将突然大喝一声:拿下!
御林军一下将石亨和徐有贞拿住,把刀搁在两人的脖子上。
石家军的将士都吃了一惊。
副将:武清侯、徐大人,实话告诉你们,太后和范将军有令,一等你们入宫,就地拿下!
石亨:太后?哈哈,王将军,我说了,是太后召见我和徐大人,你敢违抗太后的懿旨吗?
副将哼了一声,指着石家军将士:给我统统拿下!
御林军正要动手,突然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住手!
副将和御林军都吃了一惊。原来是孙太后突然出现了。
副将:太后?
跟随太后而来的太监一声吆喝:太后驾到,还不跪下!
副将等人赶忙跪下:不知太后驾到,有失迎候,请太后恕罪。
孙太后:王将军啊,武清侯和徐大人是哀家召他们入宫的,你快放了他们吧。
副将倒惊呆了:太后,你这是……
孙太后厉声地:哀家在此,还不快快放了武清侯和徐大人!
副将见孙太后声色俱厉,只得无奈地:是,末将领命。
副将朝御林军挥挥手,御林军放开了石亨和徐有贞。
石亨却朝石家军的将士使了个眼色,突然掏出刀来,一刀砍中了副将。
副将挣扎了一下,惊怒地:你……你……
这一下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了,御林军还没反应过来,就猝不及防地被石家军的将士制住了。
石亨一把推开已被杀死的副将:去你的!
副将浑身是血,砰然倒地。
至死他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19、慈宁宫琴室
范广等得心情不宁:太后怎么还没来啊?
使女:范将军别急,太后马上就到。
正说着,孙太后出现在门口:范将军,让你久等了。
范广赶忙站起来:臣正在长安门执行太后懿旨,不知太后何故召臣入宫?
二十八 夺门之变(5)
孙太后笑呵呵地:呵,范将军坐下坐下,有话慢慢说,啊?
范广一愣:太后,今日晚上……
孙太后淡淡地:哀家知道,今日晚上非同小可,不过哀家既然和范将军都布置停当了,就让下面的人去忙吧,哀家和你就在这儿说说话,忙里偷闲一会,可好?
范广只得坐下:太后如此雅兴,臣不敢不依。
孙太后指指茶杯:范将军,先喝茶,喝茶,啊?
20、长安门内
顷刻之间,御林军已全被解决了。
石亨杀气腾腾地:入宫!
石家军将士跟着石亨,就要往里面闯。
徐有贞看看敞开的长安门,突然喊了一声:且慢!
石亨:徐大人,怎么啦?
徐有贞:钥匙,长安门的钥匙,快找出来。
孙镗已在副将的尸体上搜出了钥匙:徐大人,在这儿呢。
徐有贞接过钥匙:把门关上!
石家军士兵关上了长安门。
徐有贞将门锁住,冷笑一声,随手将钥匙扔进了旁边的金水河:去你的!
曹吉祥吃了一惊:徐大人,你怎么把钥匙给扔了?等会我们……
徐有贞:我这是阻断外面的援兵,万一有人觉察我们的行动,内外夹攻,让我们腹背受敌,岂不功亏一篑?
曹吉祥连连点头:还是徐大人想得周到。
徐有贞:我等今夜入宫,成败在此一举,断了这条退路,也是背水一战之意啊!
石亨:好,我们自断后路,那就只剩下眼前这一条道了,不管是死是活,惟有勇往直前!
徐有贞:武清侯,走吧。
正在这时,天色突然大变,星月无光,而且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声。
这一声闷雷,把石亨等人都震住了。
曹吉祥战战兢兢地:糟了,变天了。我们……我们这件事能成吗?
徐有贞也犹豫起来:平地闷雷,星月无光,不祥之兆啊!莫非触怒了天意,此事不成了?
他一说这话,所有石家军的将士也都呆住了。
大家都愣愣地仰头看着天空,一时不知所措。
曹吉祥:徐大人,你不是说今晚上动手乃是吉兆吗?怎么这会儿又……又不吉利了?
徐有贞连连叹息:天意难测,天意难测哪!
石亨断然地:徐大人、曹公公,你们休得多言,事到如今,也管不了凶吉了,照计行事吧。
曹吉祥战战兢兢地:那……那万一不成呢?
石亨大怒:放屁,谁要是再说丧气话,我先一刀斩了他!
孙镗等人:是,弟兄们听武清侯的,武清侯请下令吧。
石亨:马上进宫,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石家军将士们一声呐喊:是,杀进宫去!
石家军潮水般朝宫中涌去。
21、南宫大殿
英宗在南宫里面急得团团转。
曹钦伺立在他旁边。
英宗:外头还没动静吗?
曹钦:回太上皇,奴才刚才爬到墙上看过了,还没有啊。
英宗:这个徐大人,他是怎么搞的?说好了给朕回话,怎么连个音讯都没有?
曹钦:太上皇,会不会情况有变啊?
英宗一愣:你发现什么了?
曹钦:奴才打从黄昏以后就在处处留意,今晚上,这宫中好像跟往常有点不同啊!
英宗:是吗?怎么个不同?
曹钦:往常夜里宫中常有人走动,还有人巡夜,可今晚也怪了,外头一点响动都没有,连巡夜的都没见影儿。
英宗:会不会皇上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要对朕动手了?或者是武清侯他们事败被杀?
曹钦:太上皇,还有一种可能……
英宗:唔,难道是武清侯他们提前动手了?不对啊,如真是如此,那宫中怎么反倒寂无人声了呢?
曹钦:没错没错,这事真是怪了!
英宗:看来是凶多吉少!曹钦,你再给朕提点神,好好留意外头的动静。
曹钦:奴才遵命。
正在这时,宫外传来了一阵响动。
曹钦大惊:太上皇,有人来了。
英宗紧张万分:有人来了?都快四更了,还有何人要进南宫?
曹钦:太上皇,莫非真是皇上派人来抓你了?
英宗:哼,他倒比朕先动手了!
曹钦:太上皇,这……这如何是好?
英宗强装镇定:慌什么?没用的东西,你快去给朕顶住。
曹钦慌乱地:是是。
英宗恶狠狠地:要是敢临阵脱逃,朕要你的脑袋,明白吗?
曹钦: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22、南宫门口
石亨率领石家军来到了宫门外。
守卫南宫的锦衣卫一声大喝:什么人?站住!
石亨等人站住。
锦衣卫小头目:武清侯?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石亨:奉太后懿旨,打开宫门,迎太上皇出宫。
锦衣卫小头目:太后懿旨?不行,袁指挥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南宫!
徐有贞:袁指挥?他在哪儿啊,叫他出来。
锦衣卫小头目:你是何人?少罗嗦,快回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