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宗:好,好,列位爱卿,请吧。
众大臣眼见英宗这副踌躇满志的样子,知道大局已定,都有点唯唯诺诺了。
石亨一声大喝:文武大臣一齐跪贺,恭迎皇上复位!
众大臣三三两两跪下。
还有一些大臣迟疑着,左右观望。
石亨又大喝一声:看什么看?快快跪下!
石家军的士兵凶神恶煞般按着刀鞘,似乎随时准备动手,来个杀一儆百。
那些大臣只得乱纷纷跪下了。
胡滢和陈循还在犹豫。
英宗已经发话了:胡大人、陈大人,你们俩可是朕的老臣,怎么?过了几年时间,就不认得朕,不愿给朕下跪了?
胡滢想说什么,看了眼孙太后,动动嘴巴没有说出来,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跪下了。
陈循见状,也无言地跪下。
这样一来,朝中大臣惟有王文一人直挺挺站着。
英宗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何故不跪啊?
王文:臣有一事不明白,想再问太上皇一声,皇上何在?
英宗:哦,徐大人没告诉你们吗?
王文:徐有贞这种奸刁小人之言,臣如何信得?不要说臣,就是列位大臣,恐怕也不信。
英宗:那朕就明明白白再告诉你们一次吧,朕的那位兄弟,景泰皇帝他……他已驾崩了!
英宗此言一出,孙太后倒是暗暗吃了一惊,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王文却针锋相对:是吗?这件事情发生得不是太巧了吗?太上皇复位,皇上驾崩,怎么就在同一时刻啊?
众大臣们都是一愣。
英宗的脸色顿时极为尴尬。
石亨气势汹汹跳出来:大胆王文,你敢在朝堂上妖言惑众,你……你活得不耐烦了你!
王文无所畏惧地:石亨,你这个祸害朝纲的乱臣贼子,呸!
石亨气极,把手一挥:拿下!
石家军的士兵将王文拿下。
王文挣扎着大呼:太上皇,你说呀,你们把皇上怎么样了?
二十九 英宗复位(3)
英宗脸色发青,哼了一声:拉下去!
士兵将王文推下去了。
王文还在大喊:皇上,皇上,臣要见你,臣要见你,皇上――
王文的喊声远去了。
众大臣的脸上是惶恐和不安。
英宗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大臣都被英宗笑得莫名其妙。
有个大臣颤巍巍地想站起来。
石亨怒喝:跪下!
这个大臣打了个哆嗦,又赶紧跪下了。
英宗:好,好,你们总算都给朕跪下了!
众大臣鸦雀无声,都垂着脑袋。
徐有贞悄悄俯在英宗耳边:万岁爷,请快快宣布复位吧!
英宗点点头,威严地坐直了姿势,干咳了一声。
众大臣复又端端正正跪好了。
英宗:景泰皇帝驾崩,武清侯、徐大人等几位忠臣为我大明社稷永固,迎朕复位,朕就又回到这奉天殿上来了。
徐有贞:皇上复位,上顺天意,下合民心,是我大明无上的福分啊!
英宗:嘿嘿,朕相信,这也是列位爱卿的意思,啊?
石亨:恭贺皇上重掌乾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跟着叩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英宗洋洋得意地站起来:朕宣布,明日在奉天殿前,举行登基大典,庆贺朕重登龙位,一统江山!
6、途中
于谦和女贞坐着骡车急速回京。
两人一言不发,表情都极为严峻。
骡车往前疾驰着,扬起一路尘土……
7、奉天殿前
英宗的登基大典开始了。
仪仗队吹响了喇叭,鼓乐齐鸣。
石亨领着众大臣排成队列,站在台阶下。
龙椅已经搬到大殿门外,英宗威严地坐在上面。
孙太后坐在他身边,脸上是忧喜交织的表情。
曹吉祥:太后懿旨:景泰皇帝不幸驾崩,国不可一日无主,为保我大明社稷长治久安,哀家特复立太上皇为帝,同时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
众大臣齐呼:太后圣明,太后圣明!
英宗满意地笑了,朝曹吉祥点点头:开始吧。
曹吉祥神气活现地:皇上登基大典现在开始。
又是一阵钟鼓声。
曹吉祥:文武大臣向皇上行三跪九叩之礼――
众大臣跪下叩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8、宫门口
于谦和女贞匆匆入宫。
钟鼓声大作。
于谦吃了一惊:朝中何来钟鼓声啊?
女贞:好像是奉天殿!
于谦:这就更奇怪了,都正午了,奉天殿里,何事要钟鼓齐鸣?
女贞:莫非是在行什么大典了?
于谦:难道是皇上的病好了?
女贞拉住守卫:请问奉天殿里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守卫:哎哟,是于大人吧,你还不知道?太上皇复位了,正在登基呢。
于谦大惊:太上皇复位了?
女贞: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守卫:卑职也是听说,皇上驾崩,武清侯和徐大人,还有曹公公连夜撞开南宫宫门,迎候太上皇复位。
女贞大惊失色:是石亨和徐有贞他们干的?糟糕!
于谦却如雷轰顶,呆呆地站着:皇上……皇上他驾崩了?
女贞:于大人,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瞧瞧。
于谦回过神来,也不打话,拔腿就往里面冲去。
女贞一把拉住于谦:于大人,你不能去,有危险哪。
于谦:我要进去。
女贞大急:你难道没听到吗?太上皇复位,是石亨和徐有贞这些人干的,你这样贸然进去,还会有命吗?
于谦:朝中有变,我身为朝廷重臣,岂能袖手旁观?
女贞凝视着于谦,泪水涌了出来:于大人,你要知道,你这一去,有可能有去无回啊!
于谦凛然地:当年我为迎回太上皇,深入敌营与也先谈判,刀山火海尚且不惧,石亨、徐有贞这几个小人,又能奈我何?
女贞扑通跪下:于大人,你难道忘了,你在黄河边跟我说过的那些话?
于谦一愣,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女贞:你既然早有预感,就听我一句吧,现在这宫中,只怕比刀山火海还要凶险,你去不得啊!
于谦却摇摇头,叹了口气:唉,此一时,彼一时,命该如此,不退则进,我于谦又岂能自免?
于谦说着,郑重地向女贞拱拱手:女贞,保重了!
于谦说完,转身大踏步向前走去。
女贞已泣不成声,扑在地上:于大人――
9、奉天殿前
大典在继续。
曹吉祥举着圣旨,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顺应天意,受众爱卿迎候,复登皇位,重掌乾坤。自即日起,改年号为天顺,复立沂王为太子。自此万象更新,我大明中兴有望。特昭告天下,钦此!
祝贺的钟鼓声再次震响起来。
英宗威严地做了个手势,钟鼓声马上停住。
英宗:朕居南宫七年,心已忘于天下,不意奸臣谋逆……
胡滢等人听了,都是浑身一震。
二十九 英宗复位(4)
于谦急匆匆而来。
英宗继续威严地:……今日朕复登大位,全仗武清侯石亨等以社稷为重,朕感念其忠心……
英宗话还没说完,下面一阵骚动:于大人,于大人来了。
众大臣都纷纷回头去看,原来真是于谦来了。
孙太后见到于谦,心里一阵羞愧,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于谦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孙太后一眼,便径直向英宗走去。
英宗看见于谦凛然正气的样子,不由暗惊,但他仍装作若无其事地:哦,原来是于爱卿回来了!
于谦平静地:于谦来迟,不知宫中变故,请太上皇明示。
英宗冷笑:朕都坐了皇位了,于爱卿又何故装聋作哑?你不会是心中不服,谋反来的吧?
于谦大惊,正要说话,英宗已一声断喝:拿下!
曹钦领着几个锦衣卫,一拥而上,将于谦拿住。
孙太后见状,呼地站了起来。
英宗却一步挡在孙太后面前:于谦扰乱登基大典,目无皇威,是对朕的大不敬,朕当场捋夺其兵部尚书一职,快给朕拉下去!
于谦见英宗突然翻脸,反倒平静下来,冷笑地:臣有罪无罪,公道自在人心。
曹钦恶狠狠地推了于谦一把:于大人,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了,下去吧。
于谦:放开,我自己走!
于谦说着,转身大踏步而去。
锦衣卫跟着于谦下。
孙太后看着于谦的背影,似有不忍之心,想说什么,但看看站了一地的文武大臣,终于没说。
众大臣都是目瞪口呆。
英宗重新洋洋得意地坐下:列位爱卿万勿恐慌,于谦勾结王文,妄图迎立外藩,危及我大明社稷安定,朕现将他拿下,着刑部审理。
英宗顿了一顿,又威胁地:只要你们听朕的,朕是不会怪罪于你们的,啊?
众大臣都沉默着,惶恐不安地垂下了脑袋,
胡滢等人的脸上均有不满之色。
英宗看在眼里,微微有些紧张了。
曹吉祥:请万岁爷快快论功行赏吧!
英宗点点头:好,列位爱卿听着。……武清侯石亨等会合忠义,奉迎朕躬,复正大位,功在宗社。朕特封石亨为忠国公!
石亨感激涕零跪下:臣谢皇上隆恩!
英宗:徐有贞迎朕有功,朕特封徐有贞为兵部尚书,取代于谦,统领兵部事务。
徐有贞大喜,跪地叩头:皇上圣明啊!
英宗:还有曹吉祥,朕升其为司礼太监,掌管内宫一应事务。
曹吉祥喜极叩头:谢皇上栽培,奴才感激涕零!
英宗:袁彬、曹钦和武清侯手下将士,俱升三级,食禄一千石!
袁彬、曹钦和石家军的将士们纷纷跪下:谢皇上隆恩。
英宗向大臣们:列位爱卿你们都听着,对朕有功者,朕统统封赏,一个也不漏过。要是对朕不忠不义的,朕也一个都不放过,听明白了吗?
众大臣唯唯诺诺地:是,是,皇上。
太后看着踌躇满志的石亨和徐有贞等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10、死牢
于谦被戴上手铐脚镣,推入死牢。
狱卒哐当一声锁死了牢门。
旁边的牢房里传来一声惊呼:于……于大人?
于谦慢慢转身,也不由愣住了:王大人?
王文:于大人,你怎么也进来了?
于谦痛心地:都怪我回天乏力,让石亨、徐有贞这些小人奸计得逞,断送了皇上,大明又遭劫难了!
王文:于大人,你已尽力了。
于谦长叹了一口气:唉,我于谦光有一腔热血,却不知洒于何地,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王文紧紧抓着于谦的手,欲言又止:于大人――
11、乾清宫
石亨、徐有贞簇拥着英宗春风得意地回到乾清宫。
曹吉祥迎出来:恭迎万岁爷重新入主乾清宫!
英宗打量着乾清宫富丽堂皇的大门:乾清宫啊乾清宫,朕多少日子为你梦魂牵绕,今日终于如愿了。
曹吉祥:万岁爷请。
英宗喜气洋洋地入宫。
英宗刚走进去,就皱起了眉头。
徐有贞观颜察色地:皇上,怎么啦?这乾清宫……
英宗捏着鼻子:讨厌,怎么全是药味?
曹吉祥:启禀万岁爷,这是景泰皇帝病重时……
英宗不耐烦地:快快把门窗打开,快!朕真受不了这种气味。
曹吉祥:是是,来人哪,把所有门窗统统打开。
太监和宫女们纷纷上来打开门窗。
乾清宫里,又是一番帷幔飘飞的景象。
英宗:唔,这才像个样儿。以后不许再让朕闻到这股气味了,听见没有?朕可闻不惯这种死人味,晦气!
曹吉祥:是是,奴才明白。
英宗坐在椅子上,石亨和徐有贞分坐两边,曹吉祥伺候在英宗身边。
英宗:你们几位,为朕立下不世奇功,今日天位已定,从今往后,朕就要靠你们辅佐,治理天下了。
石亨:皇上圣明,臣等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英宗:你们是朕最得力的大臣,有什么话,尽管跟朕说吧。
二十九 英宗复位(5)
徐有贞:皇上复位,是顺天意之举,“天顺”这个年号,实在太妙了。
英宗:朕禀受天意,顺天而治,自然非“天顺”莫属。唉,你们有所不知,朕幽居南宫这几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位这件大事。
曹吉祥:所以万岁爷早就把年号都想好了,万岁爷真乃先知先觉的圣人啊!
石亨:以臣之见,这“天顺”二字,就是天条,有敢反对皇上复位者,乃是违悖天条,忤逆天意,当天下共诛之!
徐有贞:自古有言,名不正则言不顺,现今天位名号已定,不愁有人犯上作乱了!不过嘛,说到这里,臣倒有一事要请奏皇上。
英宗:徐爱卿只管讲来就是。
徐有贞:于谦和王文曾谋图迎立外藩,是对皇上的大不敬,皇上,于谦这人可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
英宗恨恨地:哼,复立太子,他竟敢耍了朕,朕不会放过他!
石亨:于谦是景泰皇帝心腹,在朝中广有党羽,此人不除,皇上的天位仍然不稳啊!
英宗一愣:唔,朕已将于谦下狱,谅他也翻不了天。
徐有贞: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大意,于谦一向沽名钓誉,颇有人被他骗过,连太后对他都极为信任,让他活着,总是个祸害。
英宗:你们几位的意思是杀了于谦?
石亨:臣等与于谦势不两立,请皇上速作决断。
英宗沉吟地:这样吧,先着刑部审理,等有了确凿罪证,朕再行定夺。
石亨、徐有贞等人颇为失望:是。
徐有贞眼珠子一转,又有了坏主意:于谦心怀不轨,图谋已久。景泰皇帝曾赐给于谦一座豪宅,臣怀疑有不少谋逆证据,即藏于这座豪宅的密室当中,皇上不是要于谦的罪证吗?臣奏请皇上,即刻查抄于府,拿获于谦勾结外藩的证据。
英宗想了一想,为难地:于谦到底是否谋反,朕还不是太清楚,你们有你们的道理,关键是证据,没有证据,难以服众啊。
石亨:臣明白,请皇上放心,皇上要的证据,臣和徐大人会办妥的。
英宗点点头,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便挥挥手:你们下去吧。
石亨、徐有贞:是,皇上。
石亨和徐有贞刚要走,英宗突然叫住他们:等等。
石亨:皇上还有何吩咐?
英宗:查抄于府这件事,就不劳武清侯了,朕派袁彬去吧。
石亨一愣:袁彬?
英宗:哦,朕已升他为锦衣卫统领,正要他替朕效力呢。
石亨怔了好一会,才讪讪地:是,臣遵旨。
13、慈宁宫大殿
孙太后心情不宁地斜靠在椅子上,一个宫女在给她捶背。
兴安轻手轻脚上来。
孙太后突然睁开了眼睛:兴安,你都打听清楚了?
兴安:奴才打听清楚了,于大人确被皇上下在死牢。
孙太后默然。
兴安:于大人一心为了朝廷,皇上对他有什么成见,也犯不着拿他……
孙太后长叹了口气:唉,是哀家害了他啊!
兴安还想说什么,孙太后已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兴安:是。
孙太后又对着宫女:你也下去吧,哀家要安静一会。
女贞急匆匆进来:太后,太后――
孙太后:女贞,你来了,哀家正要派人找你呐。
女贞劈头盖脑地:于大人犯了何罪?皇上一登上龙位,就将他打入死牢?太后,你说呀!
孙太后难过地:哀家也不是太知情,皇上何故突然将于爱卿拿下。本来哀家是要当面问问他,可事出突然,又碰上登基大典,哀家来不及过问这件事情。
女贞: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于大人和王大人背地里要迎立外藩……
孙太后:哀家也听说了,这个说法不知从何而来,哀家也奇怪得很呢。
女贞激愤地:肯定是石亨、徐有贞这几个奸臣搞的勾当!颠倒黑白,完全是颠倒黑白!太后,于大人为了复立沂王,还特意进宫与你商议,这些事情你不都明明白白的吗?
孙太后:是啊,哀家心里怎能不清楚。想来是皇上听信了谗言,一时昏了头了,唉,皇上他……
女贞却盯着孙太后,冷笑起来:哼哼!
孙太后:归根到底,哀家是觉得,皇上他对当年于爱卿扶郕王登基耿耿于怀啊!
女贞讥讽地看着孙太后:他这个皇上也太自私了!没有于大人当年力挽狂澜,大明江山早就完蛋了,还轮得到他现在又出来当皇上了?他不念于大人的恩情,反而恩将仇报,他是个人吗?呸,简直是禽兽不如。
孙太后震怒地:女贞,不可如此说话!
女贞又是一阵冷笑:哼哼。
孙太后一愣:你冷笑什么?
女贞:得了吧,太后,你也别装了,于大人在赶赴河南救灾前,就曾与你定下计策,除去石亨和徐有贞,可你根本就没将他们拿下。出卖于大人的,正是太后你!
孙太后被说中了心病,大惊失色:女贞!
女贞悲愤地指着孙太后:太后你……你曾经是多么敬重于大人,视他为赤胆忠心的国之栋梁,可这次你为了让你的儿子重新登上皇位,就暗设圈套,对于大人落井下石,我女贞算是错看了你,你……你真是大明朝廷的好太后啊你!
二十九 英宗复位(6)
孙太后愧疚地:女贞,你听哀家解释,哀家并非……
女贞:我不要听,不要听!
孙太后近乎哀求地:女贞,哀家心里也不好受啊!
女贞激愤地:残害忠良,天理不容!太后,你的良心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孙太后:哀家对于爱卿下狱,不会坐视不管,女贞,你相信哀家,哀家这就去见皇上。
14、乾清宫寝宫
英宗正抱着一个宫女,迫不及待地要上床。
宫女娇羞地躲闪着:皇上,别……别急嘛,这青天白日的,奴婢……
英宗大怒,啪地抽了宫女一个耳光:贱人,青天白日又怎么啦?朕在南宫苦熬了七年,好不容易有了今日,你倒不从了。你再敢推三阻四,朕宰了你!
宫女吓得面无人色:皇上,奴婢不……不敢……
英宗一把将宫女推上床去:给朕躺下!
宫女战战兢兢躺下。
英宗淫邪地笑着,朝宫女扑过去。
帷帐里响起英宗的粗声喘息。
宫女在痛楚地呻吟着。
15、乾清宫前
孙太后从銮舆中下来,就要急急进宫。
曹吉祥忙挡在她面前:太后请留步。
孙太后:皇上呢?哀家要见他。
曹吉祥看看房间里面,为难地:万岁爷他……他……
孙太后已听到里面的响动,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哼了一声,就往里面闯。
曹吉祥大急:哎,哎,太后……
孙太后大怒,举起龙头拐杖:混帐,你敢阻拦哀家,啊?
曹吉祥吓得扑通跪下:太后,奴才不敢。
孙太后恨恨地笃笃拐杖,傲然闯进殿去。
16、乾清宫寝宫
英宗已经完事了,整整龙袍,从帷帐里爬出来:何人在外喧哗啊?
孙太后怒气冲冲地站在他面前,倒把他吓一跳:皇……皇娘?
孙太后冷冷地:让他们都出去!
英宗懒洋洋地挥挥手:出去,出去。
那个宫女从床上溜下来,衣衫不整地溜出去了。
太监和宫女们也全退了出去。
英宗若无其事地坐下:皇娘请坐。
孙太后单刀直入地:哀家问你,于爱卿的事,你想怎么样?
英宗:哦,皇娘急匆匆赶来兴师问罪,原来是为了于谦啊!
孙太后:于爱卿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你这个迎立外藩之罪,哀家可从来没听说过。
英宗:皇娘没听说过,不等于没有啊!
孙太后:哀家跟你明说了,那日武清侯拿着你的手谕,要哀家助你一臂之力,哀家是怜你幽居南宫七年,生死难卜,沂王又被贬往沂州,大明朝廷缺了皇储之位,人心不定,为大局着想,哀家这才假意答应于爱卿,待他去了河南,用计留住范广,让你得以顺利复位。
英宗:皇娘对朕的恩德,朕没齿不忘。
孙太后:哀家为大明江山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让母子之情占了上风。哀家惭愧哪!
英宗:皇娘万勿自责,这天底下,说来说去,还是血肉最亲了。
孙太后:哀家说这番话,是要告诉你,那日哀家答应武清侯,帮你复位,还有个条件。
英宗:条件?什么条件?
孙太后:哀家深知石亨、徐有贞这几个人,跟于爱卿不共戴天,是以预先警告石亨,并让他带话给你,事成之后,不可为难于爱卿。
英宗吃了一惊:是吗?还有这等事?武清侯并未跟朕提起啊!
孙太后:石亨和徐有贞这几个人,都是奸臣,哀家对他们早有防范,望皇上不要听信了他们的谗言。
英宗:石亨和徐有贞对朕有功,朕目下还要倚重他们的,不过,皇娘放心,他们的为人,朕心里有数。
孙太后:皇上,于爱卿有功于朝廷,对你也恩重如山,几次救你性命,请你听哀家一言,赶快放了于爱卿。
英宗迟疑着:此事关系重大,容朕再细加斟酌。
孙太后:哀家知道,皇上这些年幽居南宫,受尽了委屈,对景泰皇帝恨之入骨。于爱卿是景泰最倚重的心腹大臣,又是他扶景泰登上龙位,皇上你心里头有这个疙瘩,一时难以解开,哀家也不是不能理解。
英宗:皇娘知道就好,朕在南宫里曾多次发誓,如有出头之日,绝不放过朱祁钰的那些心腹干将!
孙太后:皇上,现大局已定,还是先稳定朝政,万不可胡来啊!
英宗:于谦这个案子,朕已交由刑部审理,皇娘放心,等刑部审理了,有了眉目,皇娘再跟朕说不迟,啊?
孙太后倒愣住了:皇上,你还是不肯放了于爱卿?
英宗:朕也不想诬陷于谦,可既然有人弹劾他迎立外藩,试图谋逆,朕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孙太后气愤地:皇上,你……你怎么就听不进哀家一句话?
英宗拉下脸来:皇娘不用说了,朕刚重登皇位,这朝纲国法还是要遵守的,否则,何以威服天下?等刑部审理下来,于谦如真没有谋反证据,朕定然公允处置。
孙太后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哀家可记着你这句话!
17、徐府厅堂
徐有贞府上张灯结彩,欢天喜地。
石亨笑嘻嘻地进来:徐大人,恭喜恭喜。
二十九 英宗复位(7)
徐有贞忙朝石亨拱手:该恭喜的是武清侯你啊,现在你可成了忠国公了!
石亨:徐大人也不差啊,兵部尚书,于谦当年权倾朝野,也不过如此嘛,啊?
徐有贞有点不乐地:官是不小了,可没法跟你这个忠国公比啊!
石亨:徐大人莫非也想封一个公侯干干?
徐有贞颇有醋意地:皇上把复位之功,全算在武清侯一人身上,真是万千宠爱在一身哪,我徐某人又哪里轮得到!
石亨哈哈大笑:徐大人说话,就会曲里拐弯,啊?
徐有贞乘机逼上一句:武清侯这是要再助我一臂之力了?
石亨拍拍徐有贞:放心吧,你的事,包在我身上,过两天我就奏请皇上,让他封你个公侯当当,行了吧?
徐有贞大喜:武清侯果然够兄弟,在下先谢过了。
石亨:好了好了,我还有事找你商议呐。
徐有贞竖起一只手指头:武清侯是冲着于谦来的,没错吧?
石亨顿时把脸拉了下来:于谦虽已打入死牢,可如何定罪,还难说得很。再者,皇上对他,恐怕也下不了杀心。
徐有贞阴沉地:于谦不死,我等就永无宁日。
石亨:我正是此意。徐大人,你看……
徐有贞:武清侯先别忙,于谦这案子,由你我亲自审理,任何人不得过问。我就不信,审不出他一个谋逆的罪名来!
石亨竖起一只大拇指:好,徐大人之意,倒跟我不谋而合了,真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啊,哈哈哈哈。
徐有贞狰狞地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连夜提审于谦!
石亨:走!
18、于府书房
袁彬带领锦衣卫在查抄于府。
锦衣卫翻箱倒柜,房间被抄得一塌糊涂。
于康站在旁边,悲愤地看着这一切。
被锦衣卫抄出的东西,全是破旧的日用之物,还有大量的书籍和于谦的诗稿。
锦衣卫甲不耐烦地把于谦的一件破衣服扔在地上:呸,全是破东西!
锦衣卫乙:这个于谦,当了这么大的官,家里倒破破烂烂的,怎么连一两银
子都没有?
于康激愤地:于大人是清官,京城的百姓谁人不知。
锦衣卫甲:清官也是人啊,他是个一品官,再清廉,朝廷的俸禄总少不了吧?
于康:于大人的俸禄都捐给灾区百姓了,他身边从来没有多余的银子!
锦衣卫甲冷笑:哼哼,他别是藏起来了吧?当官的没有点金银财宝,谁信啊?
于康大怒:你们这些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诬陷于大人,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锦衣卫甲恼羞成怒:你敢骂我?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锦衣卫甲说着,就要动手打于康,却被锦衣卫乙拉开了:算了,算了,查抄东西要紧,袁统领还在外头等着呐。
锦衣卫甲只好悻悻退下:妈的,再敢出言不逊,老子要你好看!
19、于府厅堂
袁彬坐在厅堂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查抄出来的东西,沉默不语。
锦衣卫乙向袁彬禀报:袁统领,都是些破烂,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袁彬微微点头:都说于大人是个清官,看来,此言不虚啊。
锦衣卫乙:是是。
袁彬起身:走吧。
锦衣卫甲不甘心地:袁统领,我们这就回去了?不好交差吧?
袁彬:于大人还有一座豪宅,就在隔壁,到那儿再查查吧。
锦衣卫甲等:属下遵命!
20、于府新宅
隔壁的新宅里。
锦衣卫砸开大门,直冲进去。
可新宅内空空如也,结满了蛛网,根本就没有任何居住过的迹象。
锦衣卫们都愣住了。
锦衣卫乙东看看,西看看:袁统领,这是一座空宅。
袁彬:看来于大人根本就没来住过啊!
正在这时,锦衣卫甲兴冲冲跑过来:启禀袁统领,里面发现一间密室。
袁彬一愣:在哪儿?
锦衣卫甲往里面指了指:就在里头,还锁着铜锁呢,肯定藏有不少东西啊!
袁彬:走,进去看看!
锦衣卫拥向密室。
百姓们也跟着拥进去。
21、于府新宅偏房
锦衣卫砸开密室的铁锁,叫嚷着:砸开了,砸开了,快进去。
锦衣卫冲了进去,可他们马上又愣住了,因为密室里面同样空空如也。
仅有的两件东西摆在桌子上,一件是景帝所赐的“于忠烈”之印,另一件是桃源王遗书和包在遗书里的一把麦穗。
再就是墙上,那儿挂着一副盔甲,显然是于谦当年保卫北京与瓦剌作战时穿过的战袍。
锦衣卫甲一把抓起桃源王遗书:在这儿了!
不料,遗书里面的麦穗哗地掉了出来,洒了一地。
锦衣卫甲和众人都吃了一惊:麦子?
袁彬愣愣地看着这几样东西,目瞪口呆。
围观的百姓们也都呆住了。
女贞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看着于谦供奉的东西,泪如雨下,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哽咽地:于大人――
百姓们见状,纷纷跪了下来,哭喊着:于大人,于青天哪!
二十九 英宗复位(8)
百姓们的哭喊使袁彬极为震动,他也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锦衣卫们都被袁彬的行为惊呆了:袁统领,你……你这是……
袁彬羞愧交加,嚎啕大哭:于大人,卑职对不住你啊!
于康在门口看着袁彬,叹了口气:唉――
袁彬:卑职早就听说于大人你是大明第一清官,今日眼见为实,卑职深为折服。于大人,卑职罪该万死,辜负了于大人的信任,卑职向你请罪了!
袁彬说着,痛哭流涕地向着墙上的盔甲叩了几个头。
百姓们哭声震天:于大人,你冤枉,冤枉啊――
锦衣卫们则看得目瞪口呆。
22、牢中刑房
刑房中摆满了各种刑具,看上去异常恐怖。
于谦被打得遍体鳞伤,半蹲着靠在墙壁上。
神气活现的徐有贞站在他跟前,神情中是那种小人得志的张狂。
于谦闭了下眼睛,扶住墙壁,异常艰难地站起来。
墙壁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徐有贞皮笑肉不笑地:于大人果然是条汉子啊,嘿嘿,佩服,佩服!
于谦目光如电,逼视着徐有贞,却默不作声。
站在徐有贞身后的石亨慢吞吞走上几步,伸出手来想扶于谦一把,脸上挤出一堆虚伪的笑容:于兄,你这又是何苦呢?
于谦冷冷地甩开石亨,仍然沉默着,根本就不屑跟他们说话。
徐有贞气急败坏:来人哪。
两个差役扛着一件用铁皮制作成衣服模样的刑具上来了。
又有两个差役抬来了一只烧得通红的炉子,放在地上。
徐有贞:给他穿上。
两个彪形大汉将铁衣穿到于谦身上。
徐有贞:这件衣服,是本官特意替于大人你制作的,你可知穿上去的感觉如何啊?
于谦终于开口了:可惜了,我于谦不能穿着这件铁衣充当盔甲,上阵杀敌!
石亨:于兄好气魄。只是这件铁衣的用途,你还有所不知吧?
于谦轻蔑地哼了一声。
徐有贞:本官来告诉于大人吧。于大人,你可看清了,这炉子里的火旺着呢,等会本官让你穿上这件铁衣,到火上烤一烤。
于谦不由一愣。
徐有贞:怎么?于大人也觉得有趣是吧?以于大人的见识,不会不知道,塞外有一道名菜,叫烤全羊。本官还是出使瓦剌的时候,亲口品尝过这道名菜。啧啧,那羊啊,就搁在炭火上慢慢儿烤,烤得滋滋冒油呢。
于谦竭力镇定,头上还是冒出了汗水。
徐有贞得意地:现在本官就把于大人你变成这头羊,这下油锅一般的味道,哼哼,别提有多痛苦了!铁皮先烤焦了你的皮肤,然后再是肌肉,慢慢儿的,如同万箭穿心,真是生不如死啊,于大人!
于谦以坚强的意志力,使自己恢复了平静:这种酷刑,也只有你徐有贞这个心如蛇蝎的奸刁小人才想得出。
徐有贞:于大人过奖,这会儿就让于大人领教领教本官的发明,哈哈。
徐有贞说着,把手一挥:把他架到炉火上!
两个彪形大汉正要动手,石亨却喝了一声:且慢,拿酒来。
一个差役捧着酒杯上来,里面有一颗黑乎乎的蛇胆。
石亨指着酒杯:于兄,兄弟敬重你是条汉子,特意为你准备了这只蛇胆,让你受这份痛苦之前,壮一壮胆气。
石亨说着,把酒杯递了上去:于兄,请了。
于谦接过酒杯,砰一声扔在地上,冷笑地拍拍胸脯:我于谦身上有胆,用得着借用这颗小小的蛇胆吗?石亨,你岂非多此一举了?哈哈哈哈。
石亨讨了个没趣,恼羞成怒:好,好,你现在嘴硬,等会还看你硬不硬?用刑!
两个彪形大汉将于谦架起来,捆在一只铁架上,然后推到炉火上烤。
于谦汗如雨下。
铁皮烧红了,于谦的皮肉被烤焦,发出哧哧的响声。他苍白的头发也冒出了青烟。
石亨穷凶极恶地:说,你是如何谋反的?你要是再不开口,老子让你这位于大人变成一块大烤肉!
于谦极为痛苦的表情。
石亨的咆哮声:说,说――
23、于府厅堂
被查抄后的于府显得极为凄凉。
女贞独坐房间,在默默流泪。
她的面前,摊着于谦多年前题在襟袍上的诗句:要留清白在人间。
女贞的一滴泪水落在了诗句上面。
于康悄悄出现在门口。
他久久凝望着女贞无声抽泣着的背影,想叫她一声,又忍住了。
他叹了口气,老泪纵横,悄悄转身退出去了。
女贞恍然不觉,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
她把写有诗句的衣襟团起来,深情地贴在脸上……
24、胡滢府上
胡滢和陈循、陈镒等几个大臣在商议,每个人脸上都是忧心忡忡。
胡滢:于大人被诬入狱,石亨、徐有贞小人得志,这……这朝廷如何是好啊!
陈循:老朽跟于大人虽多有不合,可于大人忠心耿耿为朝廷社稷,老朽却是心知肚明,现今于大人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陈镒:于大人无辜获罪,石亨和徐有贞又一心要置他于死地,如让他们得逞,我大明江山怕是无望了。
二十九 英宗复位(9)
陈循看着胡滢:胡大人,你是朝中元老,你出出主意,怎么办?
胡滢:当下之计,最首要的是先救出于大人。皇上听信石亨、徐有贞谗言,对于大人颇有误会,但以老朽之见,皇上当不至想杀了于大人,所以,眼下还不是没有一点希望。
陈循:胡大人的意思是……
胡滢:我等可向皇上上一份奏折,为于大人申冤,如皇上能明辨是非,或许会放过于大人。
几位大臣:胡大人所言极是,我等一块联名向皇上请奏。
陈镒看着陈循:陈大人,你的意思呢?
陈循: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先向皇上上疏,看看皇上的反应再说吧。
胡滢:如各位信得过老朽,这份奏折就由老朽来草拟吧。
陈循:有胡大人领头最好不过,我等联合署名就是了。
胡滢:行,就这么办吧!
25、徐府厅堂
石亨、徐有贞、曹吉祥三人又在密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