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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回窜(1)

作者:孙元凯/韩雅秋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3

许贵胄在柳卫东、汪彤、武权的庇护下,顺利地离开了狮泉县。

由于行动迅速,神出鬼没一般,当天早早到达地区,立刻住进了当时算作较好的地区招待所。

许贵胄当晚便引汪彤到地区医院某负责人家见面,当即谈妥调动事宜,第二天,办好接收手续后,并马上安排其休假,三天后许便搭一辆便车下山了,除了一个简单的行李卷留在医院外,带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许贵胄暗自庆幸自己遇上了“好人”,除了向上爬的一次迷梦破灭外,在人生旅途的险路上躲过了一次严重的劫难,终于化险为夷。他还私下欣赏自己的应变能力。与其说这是他有什么本事,还不如说,与他交往的干部中的几个狡滑阴险的政客们的需要。其中的一个,那位政工组长汪彤,此刻正躺在招待所的床铺上,得意地玩味自己阴谋得逞后的滋味呢!

汪彤办妥柳卫东他们计划中的一切事情后,便到地区邮局,给柳卫东发了一份明码电报:

“有关琐事办妥无误,现正坐迊医疗队的莅临。汪彤”

柳卫东接电后,真是欣喜若狂,压在心头上的一块石头总算翻然落地。他高兴之余对武权说:

“汪组长办事,真是光屁股坐板凳,有板有眼!武主任,你们也要学着点!”

没想到黎部长在分区开完会后,顺便到地委政工组走了一趟。从那里看到了以狮泉县县委名义上报的“关于许贵胄问题处理的报告”材料。

黎部长回到县上,放下皮包屁股没挨凳子,就来到政工科长兼县委常委伍风春的房间。刚寒喧了几句话后,就问道:“听说县委把许贵胄放走了?”

“嗯,也可以这样说。”伍风春不急不缓地答道。

“你也同意了?”黎部长追问了一句。

“我同意不同意已无关紧要,柳卫东副书记拟好了结论:‘误战’——态度好,——免于处分。西饶副主任附议,我坚决反对——2﹕1,少数服从多数,我宣布保留意见,离开了会场……”

“柳卫东好大的胆子!他就不害怕地区追究他的责任!”黎部长气愤不过,掏出烟点上猛吸几口,把

打火机摔在床铺上,一屁股坐下来,胸脯还明显地起伏不止。

“县上的事,过去很简单,自从柳卫东、汪彤、武权他们来了以后,越来越复杂。就拿这次县委常委会来说,李刚义先打发下乡去了,当天下午西饶就带小分队回到了县上,他就立马开会,这明显是设圈套,钻空子。乘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否定不了他们的决议,才敢以县委名义,胆大妄为,兜售私货……这是典型的政客手腕!”伍常委一针见血地刺中了问题的要害。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下次县委会上,要重新审议这次所谓的决议,决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黎部长愤愤地说。

“这事还不能急。光我们武装部两个人不行,最多是个2:2,打个平手,还不足以推翻成命。要等一等李刚义副主任再说。听说他们就快回来了,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伍常委稳重地说。

黎部长的气,终于消去了许多,点头称赞道:“好,就这么办!”起身回自己房子去了。

光阴荏苒,转眼一个月过去。柳卫东等人虽然用种种政治手腕,玩弄权柄,制造出一些问题,又掩盖包庇一些问题,常在暗地沾沾自喜,自鸣得意。但他们从群众中某种情绪,甚至一个特别的眼神也能看出,人们对他们是口服心不服。有些人甚至是口也不服心也不服。只是因为当权者已经搞出既成事实,出于无奈,舆论声才逐渐减少。面上虽如此,但内心深处的反感与怨气,却是日趋增大。从人们的口气与神情中,不难看出柳卫东等人的威信,比刚到县上时大大下降。群众的不信任与失望,使柳卫东、武权等人抬不起头来。狡滑的汪彤则以种种借口滞留地区,以避风头。

苗师傅的缝纫部内,团委女干部郑英和办公室财务室的老姑娘卜桂玉,正在缠着苗师傅为她们制作新衣。

苗师傅的制衣手艺,在这小县上,可以说是手屈一指,实实在在的“一把手”,他从师学艺,科班出身,学的是传统的中式服装。后来随着社会的进步与需要,才转做中山装、青年装等多种式样。但不管做什么式样,苗师傅由于有传统的功底,一看就会,一变就通,总是做一套成一套。

苗师傅犹其会做女装,只要哪位女同志说出个样子或要求,在领、襟、袖某个部位加点花样什么的,他便说:“试试看,做不好也不要埋怨。”然后便精心做起来。待做完之后往那一挂,主人自己还未来取,有时却叫别人拿走了。久而久之苗师傅的制衣手艺便有口皆碑了。

今天,这两位青年女干部,正是要苗师傅按自己的设想来做新衣的。

苗师傅总是来者不拒。但也不是一口答应下来。他总要从头到脚开过一阵玩笑后,才给量尺寸。不管男女一律如此,这种习惯大家接触多了也便习以为常,不但不反感,反倒觉得亲切。

卜桂玉这人向来性子急。前不久因为汪彤的几句污辱性言辞不堪忍受,便往井里跳,这足以看出其性情之烈。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她与丁明光的恋爱也已公开,并因那一闹,竟得到所有人的同情和认可。坏事在瞬间居然变成了好事。因祸得福,这使老姑娘格外开心。

由于思想通了,不管谁再开什么玩笑,卜桂玉也绝不会再做任何傻事,人们说卜桂玉成熟的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两天听说自己的生死恋人丁明光下乡就要回来了,卜桂玉喜出望外。一高兴便拉上团委女干部郑英来到缝纫部,想做件新衣穿上,给丁明光一个惊喜。

苗师傅由于工作性质决定,接触人多,听得事多,时间长了自然老于事故,甚么事都瞒不过他那双眼睛。两个姑娘的到来,苗师傅一见便笑了,明知故问:

“小卜呀,上个月刚做了一套衣服,没过一个月又要做新的,是不是要请我们吃喜糖啦?”

“不吃喜糖,就不做衣服了!郑英不吃喜糖你不是经常给她做衣服吗?”卜桂玉开玩笑也从不让人一句。

郑英在一旁却只是笑笑,并不插话。

苗师傅自有答话:“你怎么知道郑英就不会吃喜糖?说不定会跑在你前边呢……”

郑英觉得苗师傅是要同她开玩笑了,于是便主动地接话说:

“苗师傅一个老同志,只会拿嘴巴同人开心,要拿出实际行动来帮助年青人,才让人信服……”

苗师傅觉得郑英这个女青年既聪明又实在,话说得很得体。不但不继续和她逗着玩,反而增加三分敬意,点头称赞道:“言之有理!”苗师傅又进一步真真假假地说:“我早等你这句话,我是特别喜欢帮助人的,如果你若真有诚意,我会尽力帮助,决不失言!”郑英也不含糊:“果然如此,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你俩说些什么?我咋一点都听不懂!”卜桂玉瞪着两只大眼睛直直地问道。

“你心里成天装的是丁明光,别人的事情,你连一点都不想,你怎么会明白?”苗师傅打趣道。

“我不是苗师傅说的那种不关心人的人,只是郑英与我们不同,不但有文化,而且年青漂亮。政治条件又好,要求自然高些。不像我们这嫁不出去的老丫头,徐娘半老,剜筐就是菜的……”卜桂玉认真地解释着。

“小卜啊,你可别这样说,老丁听了会生气的!”苗师傅好心地纠正她的话。

“他呀,你就是拿棍子打都打不跑他……如果不是这样,我还不答应他呢。”卜桂玉胸有成竹地说。

“是呀,这正是爱情的力量吗!老丁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以后他也会很专一的。”郑英插话说。

“老丁因前妻感情不专一,才出现过那样一个错误。现在他对我好,主要是认为我性情直爽,对人忠实,才决心追求我的,自从跟我正式谈了之后,他总是循规蹈矩的。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不怕你们笑话,拉拉手他都看看我的脸色,不要说别的事。只在近两个月接触多了,感情才更深厚密切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卜桂玉的直爽令大姑娘郑英有些不自在,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苗师傅都有点不好意思。

苗师傅看着郑英这个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中等身材,略见丰满的体态,细眉圆眼,平静中常常带着善意的微笑。十个见了九个喜欢的人,至今竟然还没对象,颇不能理解。原以为县上的姑娘们,十有八九地都名花有主了的。即便在山上没有,山下同学、同事人很多,哪个姑娘心中没个目标呢?

方才听了卜桂玉这老姑娘的一番话,才进一步明白,多数年青人接触虽多,但是确定终身伴侣的时候,往往还是很细心的,很严肃的。特别是自身条件好的姑娘,标准自然也要高些。但这样一来,自然要费去很多时间,拖延了婚期。再加上国家晚婚的号召,如今大龄青年逐渐多起来,这大体也是一个原因。想到此,苗师傅笑了笑说:

“郑英同志,听我一言:‘花开当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看来苗师傅很喜欢古诗。这两句似乎是对那些持才傲物、居高临下又有才有为的人来说的,奉劝人实际一些……不适合我的。对你们谢组长或许更合适些。”

听了郑英几句简单平实的答话,苗师傅觉得话说得很实在、得体、恰到好处,又不失一个大龄女青年的身份,心中暗自佩服。

郑英又进一步解释道:“苗师傅,不怕你笑话,老实说,我可能是那种高不成而又低不就的人,所以我也许只能听天由命的。因此,才愿意听老同志和所有朋友们的话,能碰一个什么机会也难说的。”

“不错!郑英,你说的很实在。待人以诚,机会是很多的。我决心帮你试试!”苗师傅慷慨陈辞,主动应承。

话既投机,苗师傅非常高兴。郑英亦满心欢喜溢于言表。低头略加思考,而后清晰地说:“首先让我谢谢你!成与不成我都应感谢你。感谢你的一片热心。让我也聊表寸心,我同学从地区给捎来几颗大白菜,我想用它来包饺子,请你们吃。听说你们谢组长下乡工作组,今天就回到县上,你们两个一起来,我做好了,咱们一起吃……”

诚实的敬意,苗师傅无法拒绝。只有答应:“好!那你先回去忙吧……”

两个姑娘离开缝纫部不久,院子里便有一股人欢马叫之声。一个藏族小鬼在喊着:“工作组回来了!”

苗师傅刚走出门,谢大军、丁明光牵着马已经来到眼前。苗师傅上前握手问候:“辛苦了!”“不辛苦!”谢大军说。

一阵寒喧过后,藏干们抢着卸马。马鞍卸下,让人把马拉走。马搭子拿到房里,很快铺到床上,便一切就序。苗师傅刚沏了一杯茶给谢大军,还未来得及喝一口,电影队长曲加就跑过来看谢大军,并大声问候:

“谢组长!你们好!下乡一个月不见,你晒黑了。这回你更习惯喝酥油茶了吧?”

谢大军憨厚地回答:“下乡天天喝……”

曲加高兴地说:“那好!下马首先需要的是喝酥油茶,请走吧,先到我那喝茶去!

谢大军被曲加拉走了。

苗师傅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道:“喝酥油茶也能上瘾……”

谢大军随曲加来到他家里一看,黎部长、李刚义、叶心钺都在那里。和他们热情问候后,便都坐下来喝茶。

黎部长一向对谢大军这个大学生印象不错。既热情实在又有头脑,一见面总喜欢和他拉呱儿。

“谢大军这次下乡怎么样?”黎部长关心地问他。

“还行吧,也没做出什么突出的成绩。”谢大军一边笑笑,一边老实地回答。

“成绩已经不小了!既当副组长协助我负责工作组全盘工作,又当秘书,同时帮助丁明光抓伙食、管后勤。藏汉干部很满意。特别是这次茶嘎区民兵训练,谢组长积极参与热情帮助,不但使民兵训练取得了较好成绩,自己在实弹射击中,三枪竟中二十八环!现在下乡遭遇叛匪,有谢大军当

保镖对敌,我可以无后顾之忧了!”李刚义真心实意地给谢大军作了一个恰如其分的评价。

黎部长说:“李主任是一位老兵出身的领导,从来是有一句说一句。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李刚义不习惯别人奉承他,红着脸说:“啊,怎么表扬起我来了,好啦,好啦!说点别的事……”

“你想听什么?”叶心钺挤挤眼睛笑着说。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李刚义向叶心钺点点头。

电影队长曲加直截了当地插话说:“我知道李主任想听什么——许贵胄问题,是吧?这件事,没法说了!一个严重违纪,甚至是违法者,随随便便被放走了……”

本来愉快的谈话,顿时变得沉闷下来。

大家一口接一口,一碗接一碗地喝茶。喝多少,曲加就添多少。曲加的爱人次仁措便接连不断地打茶,茶壶总是满满的。

一阵沉默之后,黎部长终于说话了:“你们下乡的那个下午,西饶、许贵胄他们就回来了,第二天我就到军分区开会去了,连来带去不过五天时间,我回到县上,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免于处分,等于没处理。县上群众至今意见很大……你们刚回来,先休息一下,过两天我们好好谈谈,从工作出发,看看如何是好……”

李刚义默默地点点头。

次仁措端上来两大盘羊肉,和半盆子油炸饼子,叫大家:“边吃饭,边说话!”

曲加又从床底下摸出两瓶高梁大曲,用牙齿咬掉一个瓶盖,给每个人斟上满满的一杯。

曲加举起酒杯,用汉语说道:“为友谊而干杯!”

“为主人的健康、幸福干杯!”

谢大军不胜酒力,首先从曲加家里出来,摇摇晃晃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虽然在曲加家里喝了不少酥油茶,但酥油茶不比清茶,酥油含量大,加上白酒,谢大军觉得胸中像燃烧着一团火,口干舌燥。一进门就在桌子上拿起暖水瓶,冲了一杯茶水,准备尽快喝下去。

沏完茶发现桌上放着一张字条。谢大军顺手拿起来看,那上面写着:

谢组长:

团委郑英邀我去她那包饺子,五点钟请过来共进晚餐!

苗师傅谨嘱

即日

谢大军下意识地看一下手表时针已指向了七点。他笑了笑,便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身子一歪,便躺在了铺盖卷上。

没过两分钟,谢大军难忍口渴,坐起身来,端起尚滚烫的茶杯,一边向茶水吹气,一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他感觉酒一旦喝多了,什么醋呀,冰水都不解决问题,唯有喝上滚烫的热茶,方能消渴解醉。

连喝下两杯热茶后,此刻谢大军已舒服些。还没来得及倒上第三杯,苗师傅便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谢组长!条子你看见了?怎么不过去吃饺子!”

“我已经吃过饭了……还喝了些酒。”

苗师傅点头说:

“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在曲加家里吃了饭,还喝了酒。郑英曾到曲加家去叫你,看到屋里人多,没好意思进去,就回来了……”

谢大军听后深感内疚。连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实在对不起你们俩!”

苗师傅又摇头,又点头地笑道:

“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人家郑英的一片热心喽!”

苗师傅话音未落,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进来的正是郑英。

郑英白里透红的脸上,闪烁着一双细圆的笑眼,整个脸上的表情和那体态,渗透着青春女性的各种气息。任何一个没有审美能力的男子,都能从这位成熟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一种格外的妩媚。

郑英手里端着一个小钢精锅,揭开盖子一看,里面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水饺。

郑英似嗔似笑地说道:“别说对不起的话,如果实在觉得不好意思,那就起来趁热吃几个饺子吧!”

谢大军尽管受过高等教育,年龄大些,阅历多些,谈诗论政或称能言善辨。但面对一个出自爱慕发自内心,喷发着火一样激情且成熟的女青年,温婉而巧妙的言辞,若作出恰当的对答,竟然也无能为力了。

这边谢大军还在愣神,那边早急坏了苗师傅:

“快!快!起来吃饺子啦……”

谢大军觉得此刻一切言辞都是苍白无力的,唯一有说服力的可能就是行动。

谢大军爽快地从床上起来,向郑英客气而礼貌地招呼:

“小郑!请坐。”然后自己便大大方方地走到桌前,从柜中拿出碗筷,把饺子倒出一半,没再多说一句话,一口气吃完了半啘饺子……

郑英看着谢大军吃饭时那种从容不迫,实实在在毫无做作的样子,想到饺子吃进他嘴里那种香喷喷的味道,似乎从那腮帮子的灵活蠕动中,都能感受他的惬意。

郑英心中无比喜悦,第一次感到能爱一个人确实是一种快乐。这使她心怀顿生灵气,她感觉瞬间懂得了如何识别男人。她想男人之美并不在外表上。一个真正可爱的男人给女人的感觉,归根结底来自男人那特有的气质与神韵。那是一种鲜活飘逸,时刻都能产生并放射出来,直达女性心田的伟伟之生气。郑英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一种怦然心动之感。身上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燥热,脸红已到了脖子根了。

她觉得谢大军吃完饭后,或许要与她说些什么话的。可是,此刻说什么话都不如什么都不说好。任何带一点客气与虚假的言辞,都会冲淡眼前这种美好的情致。她希望保留住这种美妙的感觉,使其在心中生根发芽……她想最好是马上离开。

甚至不敢多看谢大军一眼,郑英麻俐地把剩余的饺子,倒在谢大军的碗里,拿起那崭新的小钢精锅,低低地说了声:“我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吧!”边说边拉开了门,迈着轻盈的步子,像一簇莲花样轻快地移出去了。

谢大军与苗师傅对看了一眼,好像互相在问:“郑英是怎么出去的?”谁也无法准确地表达出那优美的步态。

妇联副主任巴宗和谢大军他们一回到县上,青年们立刻又有了许多活跃的气氛。大家不约而同的来到,巴宗那间较大的住房兼活动室。

郑英和阮萍等几个从没下过乡的女青年,正在谈论如何学骑马,争取下乡的事。汉干周佩金、吴魅,藏干平措、永红等男青年也在坐。

郑英向巴宗道乏说:

“巴宗主任,这次下乡你们辛苦啦!”

“只有我一个女同志,大家都主动照顾我,不辛苦!我的任务是开会时轮流翻翻话。平时到生产队青年妇女中了解些生产、生活等情况。早、中、晚打打茶给大家喝。李主任、谢大军、周佩金、平措、永红他们要了解生产、生活、社会治安问题,任务重些。我和一个女队长兼民兵排长奴尕在工作之余,在驻地帮丁明光做做饭,保证大家吃饱肚子。”

阮萍静静地听着,听着,突然问道:“下乡很紧张,不休礼拜天,没一点空闲时间,是不是很寂寞呀?”

巴宗笑笑说:“这你问问老周就知道了。”

周佩金答道:“就因为工作紧张,忙还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寂寞!”

吴魅在一旁插话:

“小阮,是不是在县上寂寞了,想下乡去玩玩——下次我们下乡带你一同去走走……”

“去你的!谁跟你一起下乡去?”阮萍用眼角斜了他一下。

“看把你美的,你想去还没人带你去呢,连个马都不会骑,还下乡呢!”吴魅也回敬了她一句。

阮萍没再理他。想了想又问道:“下乡是不是很枯燥?”

“枯燥?不枯燥!”巴宗笑着向她解释说:“白天工作,晩上有时打打牌,有时喝茶,山南海北地闲聊。有时还讲故事。”

“讲故事?谁会讲呀?讲的好吗,有趣吗?阮萍好奇的问。

“李主任、谢大军、老周都会讲,他们讲故事,笑的人肚子痛!”巴宗说。

“真的?”阮萍的兴趣显然被激发起来了。巴宗知道姑娘、小伙子们好奇,也想听听。于是诡秘地笑笑说:

“好不好你们听听就知道了——你们真的想听?”吴魅等带头打口哨呼叫起来。

巴宗笑眉笑眼地先看看周佩金,又向他挤挤眼睛说:

“那就先讲咱老周的一个故事吧!”

周佩金急忙伸手制止巴宗:“巴宗主任不准胡说!”

吴魅听出点话音,忙指周佩金喊叫说:“老周!说笑话吗,大男人怕什么!”

周佩金见制止不住,自己又不好意思听,脸一红说:“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转身出门了。

巴宗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看看,故事还未说,老周不好意思走了。人不在,不说了。”

阮萍第一个急了:“巴主任方才你已当面说了,老周他都知道了,他走了你继续说,没关系!没人说你自由主义,快说吧!”

巴宗轻声细语地说道:“这次下乡第一个礼拜天,社员来帮我们杀羊,然后煮了一大锅羊肉,大家正欢欣雀跃准备吃肉时,我随便问了一句:‘老周呀,羊身上的肉,什么地方最好吃?’老周诚恳地告诉我说:‘羊身上的肉,肋巴最好吃!’我一听笑的直不起腰来,也不知说什么好,捂着肚子不敢笑出声来。平措忍住笑耐心地对老周说:‘老周,你错了!羊身上的肉哪块都好吃,就那块不好吃,也不能吃!除非你有病……’老周还没听明白,他反问平措‘为什么?’平措说:‘你说的羊肋巴,我们听来就像你们说猪鞭、狗鞭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好吃呢?’大家都笑的互相推搡着,连李主任也笑的咳嗽起来。”

巴宗接下去说:“当时老周的脸红红的,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李主任偷眼看看周佩金,安慰他说:“这没什么的, 我们是多民族国家,各族语言发音有时近似,发音不准闹笑话也常有的……”

巴宗接着又向大家描述了李主任讲故事的情形:当时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李主任,等待他的下文。李主任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六五年,我们在新疆喀什郊区一个县上搞‘社教’有一位上级五金公司的经理,他姓徐,任工作组组长。工作组与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一次平地施肥时,生产队女队长十分卖力。徐组长在当天劳动结束时,开会总结表扬了她,却引出一场笑话。徐组长说:‘今天劳动,大家出工、出力,平地施肥速度快质量好……特别是女队长玉孜拉汗同志,‘唉木介克——亚克西!’徐组长话音未落,社员们已经笑弯了腰……徐组长把劳动好,‘唉木概克——亚克西’说成了乳房好‘唉木介克——亚克西’。此后女队长在她的女伴中,常取笑说:‘蛮——唉木介克——亚克西,四孜求?’(意思是:我的乳房好,你的怎么样?),徐组长的教训是发音不准。各民族学习语言,千万要注意这一点。这事虽小,如果闹多了,也就会成为原则问题。”

巴宗看着藏汉干青年们笑意未尽,适时地补充说:“话还是要说的,不要怕出笑话!这次说错了,下次纠正过来就会了,还是好的!”

半天未说话的郑英笑问道:“还有什么故事,都说出来呀!”

巴宗把嘴一抿对她说:“有!有!我猜到你想听什么故事了。”

性急的阮萍又催促说:“有就快说呀!”

巴宗连说:“别急,别急。下边的故事是谢大军的,你们不催,我也会说的……”巴宗想了想说:“还是让平措说吧,汉语我有的话可能说不好,谢大军用藏语说了一个诗谜。”

“啊!用藏语说诗谜?”阮萍惊喜地叫着。

平措用下巴向巴宗扬了扬,又使劲眨眨眼睛。

巴宗概括地说出了谢大军打诗谜的情形:谢大军边喝酥油茶边向藏干同志们问了几句汉语,藏语是怎么说。他问了十多个字句,大家都一一告诉他:

汉语 藏语

毛——布

上头——滔啦

下头——腰啦

晚间——才幕

睡觉——呢苶

有——独

与——达

接触——吐

……

巴宗强调告诉大家,谢大军打

谜语前,一再说明是“荤破素猜”,不可瞎想。接着谢大军用藏语说道:

滔啦,布独;

腰啦,布独。

才幕,呢苶,

布达,布吐!

巴宗笑嘻嘻地说:“汉族同志不懂藏语,眼睁得大大的看着谢大军,再看看藏干们,已经乐得前仰后合了。”

巴宗接着说:“谢大军一点都不笑平静地说:‘请巴宗主任把听到的藏语谜语翻译成汉语说一下’——”

“我翻一下,平措看对不对。我笑着答应说。”

“好,你先说!平措立刻回答了我。”

巴宗说:“我认真地把谢大军的藏语诗谜,翻译成汉语,说道:”

上头有毛,

下头有毛。

晚上睡觉,

毛对着毛!

巴宗眉飞色舞地描述着:

李主任和周佩金等汉族同志,一下子目瞪口呆了。他们互相看了看,终于按捺不住,随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眼睛”。巴宗又接着说道:第二天下午,生产队长的老婆来送

酸奶。我就让她猜眼睛的

谜语,逗得她笑的喘不过气来。她临走时,又和我悄悄说了几句话,两人又笑了起来。李刚义主任问我:“她说什么?”

我笑道:“她说她该回去‘毛对毛’去了!”惹起帐篷里的人又一阵哄笑。

李刚义、谢大军同工作组回到县上一个礼拜以来,领导和群众,当面背后谈论的,都是他们下乡工作和生活中的故事。

一同下乡的几位藏干巴宗、平措、永红逢人便讲这次下乡中汉干、藏干团结协作是多么愉快。工作组组长李刚义受到好评外,最受欢迊的就是谢大军这位工作组副组长。藏干们走到哪说到哪。

巴宗每次来贸易公司缝纫部总少不了和苗师傅闲聊几句。今天又到贸司来转悠,和她并肩走来的还有团干部郑英。

一到缝纫部苗师傅便与巴宗聊开了:“现在边境公社,社会治安情况究竟怎样?比过去是坏些还是好些?”

巴宗立即严肃地答道:“社会治安,当然是不断在好转,我亲眼所见,一年比一年好!但是,好转并不等于没有一点问题。阿里平叛改革至今不过十年,教育群众,提高觉悟,肃清隐藏的叛乱分子,有效地打击骚扰与回窜,在短时间内,还是重要的任务。”

“哎,巴宗主任,几个新来的汉干,他们第一次下乡都能适应吗?”郑英禁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不适应!李主任、谢大军他们骑马、翻山、吃糌粑、喝酥油茶,和我们都一样,体力一点都不比我们差。李副主任是军人出身自不必说,单说知识分子出身的谢大军,吃苦受累和平措他们一样真是很难得!他除了不会藏语外,什么都比我们强。”

“你是在瞎吹牛吧!”苗师傅激她说。

“绝不是吹牛!”巴宗认真解释说:

“谢大军给社队干部开会讲话,平时我们都喜欢给他当翻译。他汉语说的既普通又好听不说,他讲话总是把要说的意思一段一段地说,每段又都不长,通俗明了。我们翻起来特痛快,有精神,很过瘾。一次,我们到一个生产队去检查牧业生产情况,群众反映生产队长特别懒惰,不但生产队各家管的羊群他从不去过问,连自家管的羊群他也一次都不去放。我们工作组与他谈话,教育他。他却说他‘老了’。谢大军问他,‘你多大岁数了?’他说三十多岁了。谢大军说,‘看来你人不老,你是山木捞(思想)老了!’我翻完话笑了,那队长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谢大军对他说:‘你是生产队长,是不脱产的干部,你要参加生产劳动。否则,除开会补贴外,不能不参加劳动照样记10个工分!如不改正,不但工分要扣除,队长也要撤掉!’这下子队长害怕了,诚恳地说,‘保证以后不但要好好参加劳动,还要把生产队各户的生产管好’。第二天我们离开时,他已早早出去放羊了。谢大军用政策解决了生产队长的‘山木捞’问题。”

听着巴宗的叙述,苗师傅、郑英都高兴地笑了。苗师傅说:“我们谢组长,果然是干什么像什么。”

“那当然!谢大军在茶嘎区帮助训练民兵,打靶时三枪打了二十八环!骑马,现在比我们跑的还快。工作写材料全靠他。这个家伙能文能武哩。茶嘎区书记丹巴、特别喜欢谢大军,暗地与李主任说,要求把谢大军调到他们区上去。李主任说,‘谢大军现在是商业组副组长,到区上来,总不能把你这书记的位置让给他吧,你这庙小,放不下他的。再说,他现在还未入党……’丹巴书记不好意思地说:‘没想那么多,调动不合适,请县上派谢大军到茶嘎区再帮助训练训练民兵总可以吧。现在边境公社秩序仍不太好,民兵力量需要加强啊!’李主任答应回县帮他说说。”

苗师傅一听这话,忙反问道:“那么说,谢组长还要到茶嘎区去?”

“很有可能的!”巴宗点点头作了肯定的回答。苗师傅不以为然地说:

“下去的老下去,不下去的老不下去,那不成了鞭打快牛吗!……”

“话不能这样说,工作需要吗!有人想去,不一定合适哩……”巴宗认真地解释说。

从缝纫部出来,巴宗与郑英走过谢大军宿舍门前,推门,人不在。

她们回身往贸司院外走,抬头看,谢大军正与一位身着藏袍头戴狐皮帽子,脸色黑红的藏干并肩走来,巴宗一看便叫了起来:“喂!丹巴书记,我们刚回来,你怎么就来了?”

丹巴一脸郑重地答道:“搭便车,过来的。我来找李主任、找书记汇报工作,要求派人下去帮助工作……”说完还看看谢大军。

谢大军不好意思地笑笑。

郑英从旁插话问谢大军:“谢组长!你真地马上还要下乡啊?”

谢大军被问得一时没有恰当的话好回答,只好应付道:“我也是身不由已呀!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呆在县上闲着也寂寞。”

“那好吆,巴宗主任,让我们也下去锻炼锻炼嘛!”郑英诚恳地要求说。

巴宗紧拉着郑英的手,两眼温和而关爱地看着她说:“现在还不行!边境区社住地很分散,抬腿就要骑马,一走就是一天。你现在身体恐怕受不了。你先在县上练习学会骑马,慢慢再说下乡的事,再说,目前像茶嘎区等地边境治安、社会秩序还不太安定,以后时间长了,下乡机会多着那……”

郑英不无遗憾地摆摆头……

茶嘎区书记丹巴与谢大军被巴宗拉着到自己家去喝茶,郑英若有所思地别过他们,回到自己房间。从床上被子后面拿出正在织的一双土毛线袜子,大大的,一看就知道是男同志的。郑英加紧织着那就要完成的袜子筒口上最后的几针。

郑英把织完的土毛线袜子,放在水盆中认真反复地揉搓,一次次地清洗后,凉在室内一根绳子上。刚刚坐在床沿上,想休息一会儿,机要员阮萍推门进来了。她手中也正在织一双土毛线袜子。线团子装在衣服口袋里,边走边织着。

郑英看了一眼阮萍手中的毛活轻轻地问道:“这是在给谁织?这么急?”

“这是吴魅叫织的,说是急着要下乡穿。”阮萍随口答应着。

“他也要下乡?”郑英不加思索地反问道。

“这次下乡工作组刚回来,上下都在说谢大军、周佩金他们表现好。连柳书记、办公室主任武权也跟吴魅他们开玩笑,说吴魅给谢大军提鞋也跟不上趟。吴魅不服气,说只要有下乡机会,他就一定要去。偏巧茶嘎区书记丹巴刚才来找柳书记,汇报区上情况,说干部人手少,要求县上派汉干下去帮助工作,训练民兵。现在柳书记正在与李主任、及武主任他们研究,确定下去的人员。听说丹巴书记指名要谢大军去,吴魅已经要求同去。人员一旦最后确定下来,明天准备,后天就要出发……”阮萍把听到的事,一股脑都讲出来了。当郑英听说丹巴书记指名又要谢大军下去时,有点激动甚至抑制不住情绪地说:“丹巴未免有点不近人情,下去一个多月了,刚回来,又要叫人家去,连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机灵的阮萍,从郑英的口气中似乎嗅出一点什么味道来,眯细眼睛笑着说:“我们郑英同志倒是对谢大军体贴入微啊!”

“去你的!胡说什么。来到山上一起工作的人,只不过互相关照罢了。就像你给吴魅织袜子一样……”郑英圆滑地解释过去了。

精灵的阮萍辨驳说:“我本来不想给吴魅织的,他非赖着要求不可,又都在一个伙食团吃饭,不给他一点面子也不好。再说,武主任他们也替他说话,说要支持下乡工作,硬把毛线塞到我手里,看着武主任的面子,没办法才给他织的。我可没有像你对谢大军‘关照’的那种意思。”

郑英脸上不自觉地缭过一丝绯红。忙抢白道:“好啦,好啦!别想当然地瞎说了,没有的事,传开了不好!”

阮萍满不在乎地说:“你瞧瞧,你瞧瞧!我们不但都是女的,又是好朋友,你怕什么?有什么想法也是正常的,谁说啥,都不怕!”

郑英:“那好!我问你:你和吴魅,互相有没有那个意思?老实说!”

阮萍:“嘿!吴魅,就凭他那样的,见了哪一个女人都嬉皮笑脸的,我可看不惯!你把我看得太低了。我还不到找不到人的时候。不是我说大话,这个小县机关里,适合我的还没看到呢……”

郑英又试探着问她:“偌大的一个县机关,你竟连一个也没看在眼里……是不是太狂妄瞧不起人了……”

“瞧不起人,那到不是!只是说从两性朋友角度看,瞧得起的不多。再说,咱瞧得起人家,人家还得瞧得起咱不是?”此刻阮萍说话是认真的。

郑英最喜欢阮萍的率直和诚恳。想引她多说两句,于是故意扯的远些:“光你们机要上就有两三个小伙子,你们都是同学,一起来的,粮食、文教卫生、农牧上的几个小伙子也不错。公安、人武部的除外,还有分到区上的小徐、小李他们,竟然一个都配不上你?”

“要说干工作,或个人人品,他们都不错!可是我毕竟不是人事局选干部……我们女人选男人,个人都有自己的尺度。我的想法和要求或许与人不同。在同龄人的男青年中,总觉得他们一些人身上有种粗鲁、莽撞放任的劲头,给人一种不成熟、不可靠的感觉。我喜欢那种比较老练稳重、有朝气、有理想又有头脑的年青人……可惜年青人中这种人实在太少……”

“按照你的这个标准,县机关恐怕是连一个也找不出来的……”郑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可以找出来,甚至比我说的还要好些,只是不多罢了!”阮萍此刻已经知道郑英想要听她说什么,准备毫无保留地说给她。

“能说出来让我听听吗?”话一出口,郑英脸上先自红了。

“要我说心里话吗?”阮萍机灵地把眼眯成一条线,轻轻地说。

郑英流露着直直的眼神看着阮萍那笑脸,用神情回答着阮萍是:“说吧!”

阮萍走近郑英,俯身在她耳畔悄悄地说道:“我说的这个人,就是你、我都能看得起的,他不是别人,就是此时此刻你心目中正想念着的谢大军!”阮萍说出了两位姑娘心中都有的既诚实,又中肯的话,她们同时快慰地笑起来。

“你好像真正钻到别人心里看见了一样。我们的看法可能是相同的,但我和你一样,这方面的事,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我总觉得我的年龄不如你们年青,人家很难瞧得起咱的……自尊心决定,我也不会主动向人表白什么的,所以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要把我的名字和他人联在一起,我们女友之间谈谈心当然是可以的,外边千万别乱说。传到本人耳朵里,就没意思了。我知道自己的年龄,不抱任何幻想的,不像你们年青,一切都有希望的。”郑英终于也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我知道……放心好了。我们在人家眼里还是个‘小孩子’,人家甚至不把我们看成大人。我倒希望此刻有你这样的年龄,既是你的朋友,又是恋爱中的对手。可惜年龄上差一截……所以,我只能是你的朋友,而不是情故!我衷心希望你百折不挠地努力,也许有一天,最后的胜利是属于你的……”

阮萍笑着站起身来。

郑英万万没想到一个年龄比自己小得多的女孩子在恋爱问题上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堪称是位知心的女友。从此郑英对阮萍自然更高看一眼,朋友更加知心。

茶嘎区书记丹巴,给柳卫东书记汇报工作已近尾声。他担心柳卫东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再强调说:“茶嘎区今年边境社队治安形势一直很紧张,群众中不断谣传叛匪即将回窜的消息。我们区上原有二十多名干部,汉干占半数以上,但年龄偏大。新干部上山后五六个老同志已下调。再加上两、三个休假治病的,现在区上汉干只剩下三、四个人。一个老同志年龄较大,新来的文书小王和青年干部小张及一名年青的女医生。区上几名藏干又都非常年青。现在是老的老,小的小。真正是‘老的上不去马,小的够 不着鞍’听说县上已成立了‘应急小分队’最好能派来我们边境社队巡视一段时间。县上如果实在有困难,派几名精干的干部,帮我们训练一下民兵,迅速提高一下民兵的战斗力也好。”

柳卫东面对一个边境区委书记的汇报,除心头多几分压力外,早已没了那种趾高气扬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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