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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牧民的福祉(1) .2

作者:孙元凯/韩雅秋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3

谢大军深刻地感受到朋友们对他的个人幸福问题是如此地关心。他非常遗憾的是,至今,连他自己也未给自己作出一个令本人满意的答案。他诚恳地感谢两位朋友的关怀,他明白,作出这个正确的答案需要足够的时间,经得起时间的检验的一切才是正确的!

为了尊重朋友,谢大军终于敞开心扉,令人信服地答道:

“关键的是,我眼前心里什么主意都没有!因为你们都知道,除了工作,我还没来得及想那些……”

刚吃过早饭,曲松院长就叫“小鬼”强巴来找谢大军,说有事商量,请谢局长过去一下。

谢大军到曲松办公室,医疗队林队长已经坐那里。两位同行都十分客气,让坐让茶。

随后便谈起了工作。

曲松院长时而娓娓动听侃侃而谈,时而慷慨激昂充满正气,他归纳起来说:

“医疗队来到县上巡回医疗,为偏远牧区送医送药,与我们同甘共苦,转眼快两年了。在

医院工作上帮了我们大忙。在抢救危垂病人,培训赤脚医生,在地方疑难杂症的治疗上都取得了很大的成绩。特别是带动我们在职医生的业务水平上,有了很大的提高。医疗队的事迹,三言两语难以说清……现在医疗队已近归期,在感情上我们实在不忍分离!”

林队长却十分谦虚地表示:“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在原单位每天上班下班,忙忙碌碌,面对社会,服务人民群众,年复一年,平凡得很,从未感到什么特殊。但是,来到高原牧区,走入帐蓬,做了有限的一些工作,可是却受到群众热烈的欢迎!说我们是‘毛主席派来的神医!’我们的队员曾不止一次地流下了幸福的眼泪。说‘这次来阿里巡回医疗触动很深,受教育极大,终生难忘!’我们的确帮群众解除了一些病痛,但他们给了我们十倍的尊重,百倍的热爱,我们领受无限的幸福,这是局外人无论如何都难以想像得到的!”

谢大军听过医院院长和医疗队队长发自肺腑的一翻感叹之后,自己也深受感动。觉得自己也该讲点什么:“听了两位的发言,使我也十分感动,受益匪浅!北京医疗队,不远万里来到西藏的实际行动实践了伟大领袖毛主席‘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的伟大教导。医疗队的工作,是这种伟大思想灵魂的活的体现!是我国医疗事业上的伟大的创举!我县医疗队的活动成绩,理应得到上级的褒奖——不知道林队长给县上汇报过了没有?”

曲松院长苦笑了一下说:“林队长已经向佟副书记请示过,问需要不需要向县委作个汇报?佟书记说,‘向县委汇报也好,不汇报也行,不如免了吧!’看来不那么重视……听说佟书记没来县上之前,在原单位曾和医疗队发生过矛盾,因为什么装透视机的事。医疗队说他们进来的‘透视机是废品!’他们说‘医疗队不懂技术!’曾发生过争吵。自此以后,佟书记对医疗队就有了成见,不太感兴趣……”

谢大军感到很吃惊,沉思了一下说:“原来是这样!没关系——县领导听不听汇报,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卫生系统做自己份内的工作,别人也无法干涉!我们没权力埋没医疗队的工作。我想上面的事我们虽然无法干予,但我们要用医疗队、县医院、文教卫生局的名义作一个完整的医疗队的工作总结。林队长资料在手,负责起稿并充分征求全体队员的意见。然后我们共同研究定稿,最后打印成文件,逐级上报。回去也好向领导作个交待。这不仅是医疗队的工作,这还是北京派遗医疗队的医院的工作。同时是全国卫生系统的工作。对上边说是国家的大事,对下边是广大人民的福祉!这是必须严肃认真对待,决不可以马虎从事,敷衍塞责的!”谢大军严肃认真的态度使医院院长和医疗队长同时受到了心灵上的震撼……

林队长既高兴又担心地说:

“能做到这样,我们就非常满足了!不过,这可能会给你们内部造成些麻烦……”

曲松院长笑道:“这你放心!我们谢局长在剿匪中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内部麻烦。他怕的是这次医疗队的工作总结、汇报不好,埋没你们的成绩,影响兄弟单位之间的关系,辜负中央对边疆人民的关怀!现在谢局长亲自主持总结,有他撑腰,咱们就什么顾虚都没有了!”

谢大军对曲松的话没加可否,只是及时地转移了话题,他提醒说:“方才说到地区进透视机的事,咱们县

医院的货发来了没有?如果货到了,就请医疗队帮个忙,在走之前装起来。”

曲松笑道:“亏你提起来了,我差点忘了!透视机及货单刚到,那就请林队长帮忙,让懂技术的医生给装一下。”

林队长满口答应:“这没问题!没问题!两个人用不了半天时间就能搞好,只要机子没问题!”

第二天林队长果然派人来帮县医院安装调试透视机。曲松院长带人把没打开包装的透视机主件、附件一一都搬到专门布置出来的一间放射室里。

医疗队的技师及两位大夫立刻忙碌起来。县上放映队的发电机嘟嘟地秦着和谐的旋律。放射室灯火通明,既有生机又透露出一种安详的气氛。

透视机的主机、线路等都已安装好,马上就要进行调试。很多人都好奇地围在窗外,盼望尽快完成,这下子县上干部、职工、本地群众都可以就地检查身体了……

两上小时又过去了。

放射室的灯终于关闭了。技术人员最后出来了,带着一脸的无奈与遗憾的表情告诉曲松院长:

“透视机主机有毛病,线路根本不通,X线管球基本上是坏的。老实说,‘这是不合格产品——甚至是废品!’这种产品和前地区医疗队遇到的是一路货!”

“能不能买些零件修理一下呢?”曲松小心地问道:

“不可能的!某些小部件长期使用老化,可以由技师更换修理,机体出问题就在北京的医院恐怕都没办法——除非返回到生产厂子去。”技术人员斩钉截铁地回答。

“一般来说,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谢大军以请教地口吻问。

“问题也不复杂。生产厂子、进货渠道,如有一处把住关口,废品也不至于流入社会,总之问题在上边,责任不在我们!”

谢大军重重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也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当即作出决定:

“医院先把机器按原样把各部件包装好,立即返回地区医疗器械公司,就机器的主要毛病,能否请医疗队为我们出一份证明?”

医疗队林队长爽快地笑道:“这没问题!我们就机器存在的主要毛病写出一份详细的材料。我们敢于负这个责任!”

谢大军与林队长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透视机返回地区医疗器械公司后,果然引起了地区某部门与县上的矛盾。当然,也势必引起了佟向阳副书记的不满。但他也毫无办法,原因,也许他比谁都清楚。

北京医疗队离开的日子终于来到了。惜别的气氛笼罩在人们的心头。人们说话的腔调都不自主地低了下来。谢大军、曲松带着人提前一天帮医疗队把器械箱子、行李捆绑好。这些事都做得主动、协调和默契。队员们的住处都安排在招待所干净的公房里。

晚上,照例举行了一次简朴热情的餐会,为医疗队饯行。

黎部长和李刚义副主任代表县委作了简明的致辞。黎部长发自内心地赞扬医疗队员们,从首都不远万里来到号称“世界屋脊的屋脊”,深入牧区巡回医疗,风餐露宿几百个日日夜夜,真正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身体力行,送来的是党和政府对边疆人民的关怀!

李刚义举例作简单的补充说:“医疗队员们女同志下乡学骑马,摔下来,再骑上去。有的腿摔肿了,脸划破了,无一叫苦!有位女医生自己拉肚子,又来例假,还单抢匹马跟牧民去救治群众。在回来的路上,身体衰弱得上不去马,牵着马走几里地才回到驻地……听起来让人感动得流泪。这种精神足可和战争年代的‘副排长高山’媲美!”

林队长不好意思地逊谢说:“李主任过奖了,我们来这只不过干了两年。就像演员体验生活一样,走马观花,很快就过去了。而你们长期奋战在这里,流汗甚至流血,相比之下我们吃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真正值得称赞的还应该是你们!”

宾主谈得十分投机。黎部长这位老阿里,头一次听到内地人,特别是来自首都的朋友们,这样真心地评价他们。

高兴地自嘲道:

“林队长!我发句牢骚,你别见笑。我们和你们不能相比!你们生在天子脚下,一落地就身价百倍,金贵得很哩!我们是什么?我们是贱骨头!这叫‘扳扳倒,尖尖腚,什么人,什么命!’在草原上呆久了,看惯了山川、草地、牛羊;闻惯了牛粪火与酥油茶的气息;阅尽了牧民们朴实的笑脸,一进到帐蓬,就觉得与牧民是一家人。一骑到马上,奔驰在辽阔的原野,就感到天高地厚,心旷神怡,有某种说不出来的神密的兴奋。说句心里话,一下子真叫我突然调到大城市去,恐怕还有点不习惯哩。再说,像我们这老一点或半老不少的,在这里还真有用途。牧民们需要我们,我们和群众融为一体,他们有了主心骨,什么回窜,叛乱都不怕了……以此,在心里我们也很满足, 我们是来干革命的。叫干,在这干一辈子也无怨言!让下去,我们随时都能离开。一句话,只要组织需要,东西南北,上天入地,哪里都能去!你们来高原巡医,也一样,到期要回去,我们要继续干下去,都是国家的需要吗!所以,咱们聚散都要欢欢喜喜——干杯!”

医疗队长,指导员,有两位县领导相伴着,谈得正热火。谢大军怕冷落了队员们便主动来到他们当中,斟酒、续茶。从工作上他是真心地感谢医疗队,帮助推动县上的卫生事业,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从私人感情上他模糊地觉得,最近薛红梅似乎又重新在拉近与他的距离。

谢大军警告自己,一个大男人,在感情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不能风吹草动。只是作为老同学,明天她就要走了,这会在一起多陪陪她,也是应有的礼节,但他还在内心深入提醒自己,这并不意味别的什么意思。

有时谢大军不注意冷眼看一眼薛红梅,感觉她似乎对过去有了一点反思。她似乎有许多话要对自己说。她那眼神比过去增加了许多真实和企盼。

谢大军再认真回过神来去看一眼薛红梅,正巧四目相对,他发现她总是离不开她那生成的特有的骄矜的意气。一看到她那曾经对他绝情过一次的眼神,他的自尊心使他立刻猛醒,重振雄风。他想,他确实对她还没有深入的了解。再有,像苗师傅那种舆论,自己究竟是如何看待的,连自己也说不清!

谢大军冷静下来后对自己说:“今后,我的个人的事情到底如何,我确实还没做打算。我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别人!现在我不能再玩什么‘追求’那一套不适合自己的把戏。最实际的做法是依着‘缘分’,不过,这并没有迷信的含意。它应该是‘天缘巧合’的一种机缘与巧遇,而不是强求来的欲望。一旦这种机缘来到的时候, 也决不会错过。

谢大军正是本着这种思想在模糊中等待。在一个晚上并没做任何应做的事情。

而薛红梅也有另外的一套哲理。

她想,过去是自己做错了,当然有家庭、亲友等外界因素的影响。但终归是自己的过错。可你谢大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难道就真的同我计较那一念之错吗!如果你要真爱我,又何必得理不让人呢?如果你没有那样的大气,我又何必强求呢?我虽然失去了一次机会,但我还未失去自尊!

一个人在任何时候,自尊心都是不可少的。然而,自尊心如拿得太老了,太过分了,它就会变得狭隘和渺小。

那些真正的聪明,是一切都能把握得适可而止的,在自尊和自悲的临界点上,求得恰到好处的圆满的人。

谢大军与薛红梅这对老同学,大男与大女,同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称为知识分子的一代,在专业知识上,或许是当之无愧的,在社会知识上,也许不超过一般人。一对本来令人羡慕的恋人,由于中途遇到风浪而受到挫折,再重新走到一起,竟因诸多思想观念上的问题,形成隔阂不能交流而变得陌生。送别会上,两个人都用场面上的话礼节性的互相祝福,而失掉了个别交谈的大好机会。生活中的事,往往是这样,别人害不了自己,能够伤害遗误自己的正是自己。

在第二天医疗队全体在县上用过最后一顿早餐后,整装待发。

谢大军一宿都未睡好,眼白上山现了红红的血丝。他按时招集人员帮医疗队装车。随后陪同李刚义、林队长一起主动到佟向阳副书记处告别。

给足了佟向阳面子,也使他不得不移驾出门,随众人送医疗队上车。

青年们敲锣打鼓欢送医疗队。

林队长携指导员与县领导及谢大军曲松等同志作最后的握别。队员们正在上车,从干部队伍身后突然挤进来一些着藏装的老乡,男女老少一、二十个人。

他们手中擎着哈达,有的怀里抱着酥油坨坨和毛线团团,还有羊羔皮之类。一再表示要感谢医疗队的救命之恩。还有一位中年妇女,抱着孩子,身后跟着她的男人,非要再见薛红梅大夫一面不可。理由是她给他们母子以第二次生命……

进藏巡回医疗过程中,薛红梅曾多次抢救过难产妇,每次帮助她们渡过生与死的劫难后,产妇暨亲人们都感动得痛器流涕,磕头作揖。每当此时她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可是今天薛红梅有些神不守舍,她一边握着老乡不停抖动着的手,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搜索着别处。

正在紧张的时刻,谢大军与曲松院长拨开人群来到老乡面前。曲松用藏语劝说老乡们让医疗队上车……谢大军用同样的话劝薛红梅:“上车吧……”

薛红梅终于微笑着放开了与谢大军紧握着的手。顺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塞到谢大军手中说:“本来想在路上再寄给你,现在直接交给你,免得遗失!”

谢大军惊疑地看着薛红梅,她却笑着一扭身跑上车去。

群众终于让开车道,站到路两旁去。车子开动了,车上车下都有人流着泪招手告别。

最后的一幕,却是被抢救的难产妇一家,向远去的医疗队的车队,匍匐着拜别。谢大军望着远去的车队,与曲松院长一同挽起老乡,尾随散去的人群,最后一个回到县机关大院去。

谢大军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宿舍。用颤抖的双手,展开那粉红色的信箸,上面写道:

大军:

自毕业后,因我之浅见,致使我们自童年起至成年一直保持多年的友情,走向破裂。

更因我之幼稚,一气之下草率成婚,使情感陷入痛苦的深渊而不能自拔。直至愤而解除婚约的一刻,才算彻底清除了心灵上的疾患。

自此以后,我心如涸井,情似余烬。本想把终身献给医疗事业,了此残生……

世事难料,未曾想在阿里却意外与老同学重见。竟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宛若白日之梦……

我来不及想得更多。我只知道你现在仍孤身一人,难以放下对你不尽的思念。

在县上这一段时间里,我亲眼看到你为理想而奋斗,为事业而拼搏,几乎失掉宝贵的生命。这使我对你的为人个性,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你这种人,对共产主义理想的信仰、对党的事业的忠诚,非我等一般党员可比!

时间和距离使我明白了我们之间的一切。我虽然比你入党早,过去甚至还在你面前以此为骄傲,足见自己的幼稚与肤浅。就你目前的政治素质思想境界而言,比我这个正式党员不知要高出几倍!

我无意过分夸奖你,以博取你的欢心。我是通过你上次负伤对你抢救而有了深入的感触。你是那种说一不二,说得到做得到,拿得起放得下的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你是那种能舍出生命干事业的人。你这次离献出生命只差那么几厘米(伤口离心脏的距离)我绝对相信,你那次如果已经闭上的眼睛不再睁开,你就是真正奉献出了生命的英雄!而你又活过来了,没有人封你为英雄,但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活着的英雄!值得我永远的崇敬!

我声明:我以上的感想和认识,只是出于朋友对你的公正的评价,而绝无丝毫巴结你的意思!我只是看到并说出了我熟识的一个人的真正的成长与进步!

作为朋友,我还高兴地看到,你的现在与未来,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困难,但从长远来说,你的前途永远充满光明!

我向你说如上的这些,如果还有什么个人的想法,那就只说明一点:

过去,我从未把你看的那么高。现在我总算看清楚了你的一切。今天,我是真切地知道了你的做为。从你身上,我终于读懂了一点人生与社会的哲理。那就是,一个把人民的利益看得高于一切的人;一个有理想、有奋斗目标的人;一个肯于牺牲自我而奉献社会的人,于国于家是多么的重要与宝贵……

可惜,我对此知之甚晚!已经被老同学你远远地抛在了人生大道的后边。

在县上这种有一定局限性的环境里,我不顾全自己的面子,也要为你着想。为不影响你的威信,我们平时也就无法多接触,作些应有的沟通。若大的高原,漫长的时间,却很少有说话的机会。所以临别之际,才有这封信给你。

——紧握你的双手

红梅 即日

谢大军刚刚看完信,正在心潮起伏,情不自噤的时候,叶心钺轻轻地推开门进来了。一看便笑道:“红梅的信?能不能公开一下?”

谢大军仍是一副豁达的样子,把信往桌子上一放,“要看,就拿去!我们没有什么密秘。”

叶心钺嘿嘿一笑:“私信不可以随便看的,我开个玩笑。再说,你和红梅那点事,已没什么新奇,谁都知道,红梅对你仍是一往情深哪!主动权在你手里,我知道你还未拿定主意——需要时间……”叶心钺故意把“时间”两个字音拖得长长。然后又收敛起笑容道:

“先不谈这个,现在谈点正事——”

“什么‘正事’?说说看,”谢大军也一本正经地说。

“是人事上的,关于你们系统的。”

“给我们增加人了?好啊,我正盼着哪。”谢大军高兴地说。

“是本地的几个工农兵大学生,刚从内地的师范大学回来。实际水平听说都不高,还以大学生自居,报到证一撂下,都跑回帐蓬里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几个人都这样吗?谢大军想多了解一点情况。

“一共八个人,有一个比较好,一个比较差,其余六个一般。除能说一点汉语的生活用语外,文化知识严格说来连中学都不具备。可是他们却都想留在机关里,而不愿去当老师,还互相不服气。”叶心钺显得很为难地说。

“你平时处事一向果断,几个学生安排怎么这样犹豫,莫不是有什么关碍处?”谢大军审填地说。

“是有一点麻烦,由于种种原因,这些学生在校不但学习没学好,纪律性也差。不要说留到机关当干部不合格,就是下到基层当小学的老师,在短时间内恐怕也难以胜任。但个别人却明确提出要留在县机关,某重要部门。其中最差的那个听包玉凤说是西饶副主任的一个什么侄子。西饶都给佟书记说了,要求照顾……佟书记没办法,推到组织部叫我与文教卫生局商量,妥善安排。怎么个‘妥善’法?”

“佟书记是不是都已经明确答应了?”

“既没有明确答应说行,也没有说不行。我敢肯定一点,他是不想得罪人,两面讨好,才把棘手的事推给我们。”叶心钺有点气愤地说。

“那就看你的决心如何下了……”

“决心也不难下,只是要能服人才行。”叶心钺把希望寄托在谢大军身上。

谢大军明白了叶心钺的想法,他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原则上不变,个别人个别对待。从文教角度说,要坚持两点:第一,从师范学校回来,一般都要去当老师,其中一、两个好一点的,留到县中学,其余下到各区小学充实基层。第二,这次学生分配,交中学校长去挑选教师。不适合作老师的,暂去农牧局实习,考察……”

叶心钺稍加思考,转忧为喜,兴奋地说道:“我明白了,当教师,上讲台,面对学生,为人师表,当然以学品兼优为好,不能误人子弟。尽管这批学生整体素质差,限于条件,也要矮子里拔将军。好的派作老师。差的想作老师也不让他去,暂去农牧局锻炼,有老干部带领下乡,不致影响工作。”

谢大军与叶心钺在分配学生问题上统一意见后,第二天两人一起来到县中学。

校长次仁罗布十分高兴地接待了他们。听说要增加教师,欢喜异常,只是害怕学生们互相攀比,不服气,争着留下,不愿下去怎么办?

谢大军告诉校长说:“这不难处理,按中学课本出题,作一次摸底测验,择优留下,其余按不同情况,分配到各区小学。方案由中学提出,组织部与文教卫生局商定下达,共同负责。”

随后,谢大军与叶心钺还详细听取了县中学学校整体情况的汇报。实地检查了教学质量与学校教学管理中存在的实际问题。

谢大军与叶心钺里里外外仔细地把这所县中学看了个遍。在一片如内地农村场院式的空地上,几间土房构成的破旧的教室里,有数的几名老师,教授着几十名衣着不整,面带尘灰的孩子。

四周残缺不全的围墙边,还搭着一些帐蓬,原来部分学生没住处,这几顶帐蓬就是部分学生的宿舍。掀开帐蓬门帘一看,有的帐蓬内学生还推着手磨在磨糌粑,这是部分学生在自备食品。家长送来的酥油、羊肉,也供不上孩子们吃喝。一些孩子吃些干部和社员送给的野驴肉。

几个教室内正在上课。谢大军与叶心钺走进一个教室内,吃了一惊,几张久远的破旧课桌,摆在教室的后半部分。而前面几排衣着褴褛的学童,竟然连课桌都没有,他们坐在地上,面前的所谓课桌,是石头土块垒起来的土台台。牧民的子弟们的学习条件实在是太刻苦了!说是公费,学生们却吃不饱,说是自费,有些社员群众确实拿不出钱来。学校只好根据学生的数量,让社队送些羊只来,凑成一群羊,让大一点的学生去轮流放牧,以解决部分副食品。

“县上每年到底拨给学校多少事业费?”谢大军冷静地问道。

校长的回答令谢大军叶心钺大为震惊:“学校除了几个老师的工资以外,多年来未见给过什么钱。没有教具,甚至连几块完整的黑板都没有。更不要说必要的实验设备。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国家对一所中学每年拔多少事业费,花在了什么地方。我们倒是得过多次‘勤俭办学’的奖状!过去没有文教卫生局,我们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现在有了文教 卫生局管我们,希望今后能有所改善!”

谢大军、叶心钺一起受到了义正辞严的指责。虽然他们上任不久,纯属代人受过,但他们面上也不免尴尬和内疚。在回去的路上,他们感到非常的难过。他们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学校师生为贫苦牧民们!

目前的一切,在谢大军与叶心钺的脑海里,产生了十分激烈的斗争。这种斗争甚至在后来升级并演绎为谢大军与相关部门及领导之间的矛盾与纠葛。这看似机关工作人员间的平常事,但它所代表的却是社会上各个局部与整体利益之间的矛盾斗争的剪影。

谢大军在县中学实地察看并深入了解各种问题后,指示学校立即提出了,近期需解决的一系列开支的报告与中远期的计划。学校也紧密地给予认真的配合。

校长次仁罗布首先按谢大军的要求,对八名学生进行了分配前的测试。

谢大军对准备留下的三名学生又亲自进行了复试。他出了一些浅显的语文、数学等试题。其中一道数学题,相当于高小的水平,限用算术式作解。

题目是:大、小和尚100人,分100个馒头。大和尚每人分3个,小和尚每3人分1个,正好分完。问大小和尚各几人?

三个学生抓耳挠腮,在纸上整整瞎划了半个小时。但都未作出正式的答案。学生们满面羞愧,连校长都替他们着急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一分钟“奇迹”出现了。一个叫阿旺的学生举手说:“报告老师,我不会摆算式,但数字我已经求出来了,大和尚是25个;小和尚是75个。”

谢大军很有兴趣地问道:“你是怎么得来的?说说看!”

“我是用心推算出来的。”

“说下去!”

我想:有1个大和尚 就有3个小和尚

有10个大和尚 就有30个小和尚

有20个大和尚 就有60个小和尚

有25个大和尚 就有75个小和尚

大、小和尚加起来正好100人;所分馒头数与人数相反,加起来正好是100个馒头。

谢大军笑着拍拍阿旺的肩膀说:“你很聪明!懂得用脑。今后要抓紧业余学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去内地进修,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好老师!”

谢大军同意校长分配学生的方案,同时对学生们在思想政治上进行了必要的教育,谢大军说:“教师是人生的第二父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社会上一种崇高的职业!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小瞧他,包括你和我。只要你有真本事。在教师的岗位上,同样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业!”

校长和学生们目送着谢大军离去……

在谢大军支持下,县中学校长次仁罗布提出了一份“关于改善教学条件、提高教学质量的报告”对于增添教学设备、培训师资等都有具体的详尽的要求。一式三份同时报县委、文卫局并财政局。

在县委扩大会上,分管文教卫生的常委李刚义与分管财政的武权之间进行了激烈的争论。武权以“勤俭办学”为由极力阻拦议案的通过。李刚义给予坚决的驳斥,他说:

“勤俭持家、勤俭办学,不等于不办学。以‘勤俭’为借口,阻挠事业费的开支,专款挪作别用,变相剥夺了牧民子女受教育的权利,从原则上讲,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佟向阳、西饶等在李刚义大义凛然的气势下,理亏气短。都害怕把事情闹大,他们都知道李刚义是敢于与副书记“手拉手去地区告状的”,同时还有黎部长作后盾,谢大军、叶心钺等人的支持,犯不着为一个武权得罪这么多人,佟向阳觉得站在中间或许更主动些。于是佟向阳表态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由于分管工作所站角度的不同,看法也不尽一致,这也是正常现像。限于财政困难,县中学的要求,虽不能一下子全部解决,但是,按计划有步骤地在农牧区大力发展文教卫生事业,这是我们社会主义制度下,不断努力的方向,同意批准县中学当前急需解决的问题,远景规划,逐年努力加以实现。”

谢大军与中学校长研究,决定由校长次仁罗布先亲自下山往新疆喀什地区采购桌椅等教学设备,以及联系培训师资等事宜……卫生事业也正在酝酿落实向内地联系培训医生,以及在本县加大培训赤脚医生的步伐等计划……狮泉县的文教卫生事业第一次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同时为未来的大发展初步开创了一个崭新的局面。黎部长,、李刚义、谢大军等脸上都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在武权的挑动下,最近包玉凤常在佟向阳面前,说些风凉话,甚至公开当李雪文的面说:“佟书记主持县委会手太软,打了一次败仗!居然败在了李刚义及谢大军的手下……”

佟向阳非常气愤地骂道:“女人家懂得什么!头发长,见识短!”

李雪文说:“这次打败仗的不是佟书记,而是武权。他与吴魅想凭手中的那点权势,卡住文教卫生事业费,打算挪作别用,李刚义副主任已经尖锐地指出,这是违法行为。武权呆若木鸡,连个屁都未敢放!在这种情况下怎能设想让佟书记舍本求末,去庇护武权?傻子都不会这样做!佟书记批准开支事业费,是坚持原则主持公道,大大提高自己在县委和干部群众中的威信,这在政治上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

佟向阳眉开眼笑,意趣盎然地说:“这才叫政治头脑!我们的责任是县委领导,做的是县委的政治工作,不是群众组织那一套,不能意气用事!”

包玉凤脸色通红,无言以对,低头不语。

李雪文继续说道:“再说谢大军在分配学生问题上,虽然把西饶的侄子挤出了文教卫生局系统,但并没有阻拦他留在县上,这已是给县领导留了不小的面子。事情有时就是要求得个平衡,不平则鸣吗!从长远看,武权那边一直还想让吴魅尽快入党,小包的爱人万金财的入党要求也很迫切,这两个人的事要办好,都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包玉凤不以为然地反问道:“谢大军入党就不要人支持了?”

李雪文摇摇头笑道:“我来县上深入了解到,谢大军入党千回百转,走的是自己的路。与吴魅、万金财是大不相同的。谢大军的入党已经县委讨论通过,只因其父社会关系一事需要落实,才暂时搁置下来。无论如何,就是个批与不批的问题,调查结果回来立刻就能明白,不容任何人多说一句的的。所以说,谢大军在入党问题上,不需要去求谁!但吴魅与万金财就困难得多了。吴魅已经被群众否定过的,万金财来县上时间又短,要迅速解决他们的问题,麻烦事恐怕还多着那……机关党支部能否通过提名,都是问题!”

“那可怎么办哪?书记就不能给支部说一下?”包玉凤也感到有一定难度了。

“书记提名这种办法,听说前边吴魅就经过了。柳卫东副书记提名填了表,但支部大会最终还是通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李雪文言之成理,终于把包玉凤难住了。

“那还得让李主任多费心想想办法才行啊!”

“办法还是可以想的,只是小包与万金财,千万要吸取吴魅的教训——万万不可以仗势欺人,与群众公开去闹对立,给领导添麻烦……”

“听到了吧!李主任说的句句在理,都是实话。为你们好,年青人要多尊重人,特别是对老同志。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今后少胡闹……”佟向阳由于李雪文给撑了面子,也乘机教训了包玉凤几句。

包玉凤自觉理亏,虽然被佟向阳骂了两句,但还是挺高兴的。觉得他们还时刻都在想着她男人的事。但面子上又有过不去,于是徉装生气,红着脸,一扭屁股出门去了。

最近人们在传说,谢大军要有“好运”降临到头上。他自己也觉得人们看他的眼色不一样了,简直是在“另眼相看”的。他觉得有点好笑,但并不理会它,照样忙着他的文教卫生那一套。

谢大军只顾忙工作,有些天没见叶心钺了。奇怪他怎么没来找他到曲加家去喝酥油茶。他正想下午去看看他,哪怕聊上几句就回来也觉得愉快。

事情有时就那么凑巧,你想他他就来了。

刚听到门外连敲了两下,谢大军未及搭话,叶心钺竟一把推开门,自己进来了。

一见面,叶心钺便春风满面地抱拳笑道:“恭喜!恭喜!”

谢大军因平时朋友们一起嘻笑惯了,怕又要搞什么恶作剧取笑他。因而不为他所支,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太阳是从东边出来,西边下去;高原上的氧气一点也未增加——何喜之有啊!”

“太阳从那边出来先不去管他,反正现在正照在头上。现正式通知你,下午一上班就到县委小会议室去,头头有事找你谈话!”

谢大军没急于说话,只用眼看着他,从那严肃的眼神中证实,并非玩笑。便顺口道:“什么事呀?能不能透一点口风?”

叶心钺平静地看看谢大军轻轻地摆摆头,连忙说:“不是坏事,也许是什么好事,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说完又撂下一句:“我还有事!你不要忘了!”便忽忽离去了。

谢大军一下子被蒙在鼓里,弄的有点心神不定了。

下午,谢大军按时来到县委小会议室。

兼职副书记黎部长,与主持县委工作的佟向阳副书记,已经端端地坐在长方桌的两侧。

谢大军一进去,两位副书记都客气地让他坐下,位置正好是平时书记坐的位置,他觉得很不舒服。

黎部长看看佟向阳,首先发话道:“我们请你来,你可能猜到为什么了吧。就是关于你的组织问题,现在请佟副书记代表县委和你谈谈,你不要紧张,冷静些。”

谢大军本来不紧张的脸,经黎部长这么一说,多少倒有点紧张起来。觉得自己有点被审讯的被动感,怎么坐着都不自在。不自主地调整着上身的坐态。两位副书记又互相看了看,面孔严肃,但还都和蔼。

佟向阳终于清清嗓,用低沉委婉的声调说道:“谢大军同志你知道,关于你申请入党的问题,从党支部到县委都早已讨论并通过了。就你个人的思想暨各方面表现,都是无可挑剔的。一直没有批下来的原因,就是因你父亲在旧社会有一段当警官的历史,一直未弄清楚。在你原单位党支部的监定上提出了这一问题,上次县委讨论又在此问题上出现分歧。因此,才决定派人出去外调。遗憾的是,因为时代久远,时过境迁,一时无法找到任何证人或旁证。所以我们不得不如实地告诉你,这次外调,无功而返,也就是说,你的组织问题,目前,暂时还无法解决……看看你还有什么想法,希望能如实在党组织面前谈出来!”

谢大军总算明白了这次谈话的意思。他不但没有紧张,反而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他早有思想准备,外调的结果不外乎有两种,一是查清没问题,不影响入党;二是查出有问题影响本人不能入党或仍然无法查清,继续搁置下去,这均属正常范围。现在仍是第二种结果,原在意料之中。所以,谢大军只在瞬间有一点下意识的不自然,但立刻便克制住了自己。至少是表现出一个男子汉的气度与胸怀。他平静地说:“首先,还是让我谢谢组织的关怀!我要入党已经很久,自学生时代起至今,阴差阳错,几次都未能解决问题。但组织还一直都在培养我,从未放弃过我。这次县委又根据我的表现通过我入党,还是因为父亲地段历史无法查清而搁置,这是组织和我个人都无可奈何的事情,我完全能够理解。组织有组织的原则,既不能肯定又不能否定,搁置是唯一正确的决定。我没有丝豪的怨言!组织上想知道我此刻的态度,我可以坦诚地相告:我虽然还未入党,或者今后永远入不了党,但我对共产主义的信念和追求永远也不会变!”

两位县委常委、副书记,被谢大军的坚定和诚恳无私所感动,心想看见过多少正直无私禁怀坦诚的党员,谢大军又是典型的一个。谢大军这个人的心地实在是太纯洁,革命的意志和对共产主义的信仰真是太坚决……

谢大军的表述已经停下来,两位书记才随之逐渐回过神来。他们的目光再一次碰到一起时,似乎同时说道:“谈话是成功的!”两位副书记不约而同地由微笑,瞬间变成哈哈大笑。黎部长挥起有力的大手拍拍谢大军的肩膀,爽朗地说道:“就凭你眼前的表现,已经够一个合格的党员了!现在请佟向阳副书记代表县委向你正式宣布一个批示——”

佟向阳从公文包中拿出谢大军熟悉的他亲笔填写过的“中国共产党入党志愿书”翻到最后一页宣读道:“经派人专程调查谢大军父亲解放前一段历史,有当年一起共事的包景德证明系一般警务人员,无其他严重事件与疑点,不应影响本人政治生命及前途。由此,经县委常委一致通过批准谢大军为中共正式党员。党龄从党支部大会通过之日算起。中共狮泉县委员会某年某月某日,书记某某签字。”

黎部长、佟向阳副书记又同时站起身来,分别抓往谢大军的手,十分高兴地说道:“谢大军同志,祝贺你加入伟大的中国共产党,成为中共正式党员!”

谢大军热泪盈眶,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他感觉太意外了,甚至有点戏剧性。但他此刻心中已经明白,“谈话”本身就是组织上一次严肃认真的考察。

两位副书记没再多说一句话,同时静默着,他们轻松地吸烟,喝茶,直到谢大军破涕为笑,止住泪水恢复常态……

又隔了一阵子,佟向阳副书记微笑着给谢大军布置了另一件工作。他说:“今接地区电报通知,国家

卫生部一位副部长,率一个工作组来阿里视察,已经到达地区,预计一个礼拜后,来到县上。 这是你们卫生系统最高的领导。县委已经研究决定,一切接待任务都由办公室承担。汇报工作,由你这文教卫生局副局长负责。如果部长指定要县领导汇报,材料也要由你亲自准备。所以,你最近要放一下一切事务性工作,竭尽全力准备好汇报稿,尽量完成这项重要的任务!”

谢大军爽快地答道:“请县领导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那就这样——”佟向阳点点头

谢大军起立,转身走出了县委小会议室。谢大军从迈出县委会议室的第一步,或者说一刹那,他已是一名中共正式党员了。他除了感到一种光荣和自豪外,步履也显得格外沉重与坚实了。

谢大军一边走,一边想,叶心钺今天到底还是和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和县委头头们一起配合给他搞了一场“恶作剧”。他真想有机会也报复他一下。他竟直来到叶心钺的宿舍。

一进门,还未等谢大军开口,叶心钺便一个蹦子从床上跳起,一步蹿到谢大军面前,抓住他的双手,使劲地抖动,连说:“祝贺你!大军同志,现已经成为光荣的共产党员!”

“好啊!你老叶,牙口缝都不欠一点,嘴闭得这么严。叫我好紧张了一阵子,你也学会了‘恶作剧’!”

叶心钺摇摇头道:“这你可别误会。党组织谈话,是考察的一种方式。入党时上级组织谈话是批准前的一个重要环节。谈话方式灵活,目的在于考察,不必多心!不该多说的,一句都不能说,纪律使然。这也使你从入党的第一天起,对党有个深刻的了解……这一切都是党的事业的需要!我相信,你是经得起考验的,你不是已经通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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