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空是为了对抗猪妖才来原述镇的,既然大家目标一致,晟月便把他带回客栈安置,这位师叔精力充沛,自然又免不了叫嚷着要跟炎昭手下们切磋,闹了一晚大家都累了,才各自回房去休息。
一扇窗棂被轻轻推开,晟月仅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寝衣,月光如水,漫溢过他的指尖。窗外立着一个人,影影绰绰,露出坚毅侧面线条,晟月看到他的黑衣被月光投下一大片柔和的阴影,楞了一下,却被男人抢先开口,“睡不着吗?”
“是啊,你不也是吗?”
他和炎昭虽然有了亲密关系,但两人还没有合居一室,晟月注意到男人手边的酒壶,淡淡一笑,“好啊你,有酒也不叫上我。”
炎昭对他招招手,“那就一起喝吧,去屋顶。”
“好。”两人施展轻功,几下起落,便跳到旅馆屋顶。下面便是街,居高临下望去,白天时节日的盛况不复存在,天上月明星稀,周围一片宁静的景色。
炎昭似是十分沉醉于夜色中,过了一会才问道:“你师叔可睡了?”
晟月忆起某些片断,笑道“恩,睡得可香呢,今天回来后又缠着亚斯玩了一会,像个孩子似的。”
炎昭笑笑,“像个孩子不好吗,什么烦恼也没有了。”渐渐收起了笑容,沉声说,“也多亏了你师叔的情报,相信我们很快便可以打败灵蝶,夺回我的晶玉。”
听着他的话,晟月心里一片茫然,他知道晶玉对炎昭来说十分重要,灵蝶法力太强大了,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去打败她,可是灵蝶是这儿的守护者,如果受到重伤,这里的老百姓,却要遭受猪妖的杀戮!
“在想什么?”感觉到他的不专心,“别担心,我们这些族人都是百里挑一的战士,一定不会输的。”
晟月望着他眼中的执着坚定,也不忍心扫他的兴,沉默半响,才淡淡道:“夜深了,回去吧。”说完便站起来,怎么知衣袖却被拉着,霍——地一声,身边的炎昭也站起来,开口问道:“怎么了?说得好好的又要走了,你是有心事吗?”
“没有。”
晟月轻答道,月光下的阴霾遮蔽在脸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见晟月明显在敷衍了事,炎昭的怒火慢慢升起,本来今天比武落败,心情就不爽到极点,声音不自觉地加大,把心里纠结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心里想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在灵谷里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是看不起我吧,因为我现在连你师叔也打不过,让你觉得丢脸了是吧?”
炎昭这样子对他还是头一次,晟月瞪着他,“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我不可理喻,”炎昭气在头上,口不择言,“所以你对我虚委与蛇,什么事都藏着掖着,说不定你心里在盘算着要离开我,是不是!”
他已经失忆了,现在落难在这儿,靠着一帮忠贞不渝的下属,盘据在这儿苦等机会,虽然从来没人嘲笑过他,但炎昭知道自己能力实在有限,被灵蝶逼婚,被道人打败,都使他无奈,自卑,夜不能眠。晟月的出现给他很大的鼓励,他们相爱,相守,不离不弃,甚至情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对方都可能感应到,可是晟月刚才那明显的心事,却不愿意和他分享,使炎昭产生了恐惧。
晟月受到委屈,脸色发青,也有了情绪,推开他道:“你个疯子,我懒得和你争论。”
炎昭眼睁睁地见晟月从房顶飞了下来,想去追已来不及,只得重重地击打着瓦片,流了满手的鲜血……
这场突如其来的吵架,虽祸起于炎昭,但受伤却是双方的。
晟月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默默地发懵,男人居然对他吼,对他发火,这么久以来却是第一次,忆起炎昭那涨红发怒的脸,还是真可恶极了,一点也不懂得怜惜的。又气自己不争气,偏偏就摊上这只妖,师门又回不得,一走了之吧,又不放下心。辗转反侧了半夜才睡着,睡得朦胧时,发觉床头好像坐了个人,还抚摸着自己头发,晟月一惊便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深邃的黑眼眸。
“晟月……”那男人说着话,声音哑哑的,似是很可怜,晟月却不理他,把身子转向另一边,闭口不说话。
男人见状,更是认低伏小起来,“刚才我凶你了,是我不对。”带了些无奈,“你啊,心里想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能不急吗,我很在乎你的……”
说了一堆好话,晟月还是动也不动,男人失去了耐性,居然把被子一掀,挤上了晟月的床。
“你!”这种胡作非为,晟月终于有了动静,板着脸说:“谁让你上来的。”
“我流了很多血,你再不施舍我睡一觉,我会死掉的。”
晟月狐疑地打量着他,看到左手手掌缠了几圈纱布,还有些微微的血迹渗了出来,终于还是啊了一声,“怎么弄的?”
“刚才弄的,求你陪陪我吧,我快要死了。”男人像小动物一样地蹭过来,竟然撒起娇来,和刚才气冲冲要打人的样子截然不同。
“胡闹。”
晟月推开他,那头马上又贴上来,“我们和好吧。”
晟月望着他好久,才点了点他的额头,“跟你说吧,我在担心镇子里那些居民,我是修道的人,不想见到有人伤亡。”
炎昭有些吃惊,“怎么会有居民伤亡?”
晟月觉得炎昭变笨了,“猪妖是冲灵蝶的镇子来的,可能会伤害到普通的居民,而你们为了夺回晶玉,我是担心……”
“担心我们放手不管?你以为我是那么残暴的么,我们虽是魔族,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略一沉吟,炎昭又道:“本来我们跟北方的猪妖都是魔族,互不侵犯,但如果他们妄自伤害无辜生命,我决不姑息。”
晟月面露喜色,“那我替镇子里的百姓先谢你了。”
炎昭见他展了颜,也高兴起来,趁机伸出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既然如此,我可以讨点赏赐吗?”低下头,啃着柔软的唇,强悍而宠溺地深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