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锦袍的男人来得很快,晟月手中的酒瓶还没放下,当然一条腿还晃在窗口,看到炎昭走过来,显然呆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些迟滞。
轻轻拿走他手中的酒瓶,炎昭不悦地皱着眉:“烈酒伤身,少喝些。”
“并不是烈酒,只是寻常品种。”晟月辩驳道。
把瓶子放在桌上,炎昭抬眼看了他一下,“脸色发白,易伤肝脏,还有,窗外的那条腿放下来,不怕摔死吗?”
“原来魔主是个婆妈的男人。”晟月晒笑道。
“别人我才懒得理会,只对你一人上心而已。”炎昭小心地助他翻转身体,从窗沿扶到旁边的椅子上,碰触着他的腰,感到手中的温热身体微微不稳,这小子果然是醉了,想到他醉酒的原因,炎昭俯身过去,嗅着他的发丝:“以为我不理你了,酗酒?”
晟月没有拒绝,只是垂着眼,并不答话。
“这几天赤龙城来客人了,都是我的兄弟们,所以才冷落了你,我道歉。”炎昭爱极他现在乖巧的模样,在他耳边说,“晟月,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的真身是什么模样的?”晟月有点认真地抬头望着他,说出这段时间内非常好奇的疑问。
炎昭有点为难,“你……也不是没有看过,没什么好看的。”以往的遭遇有些凄惨,他露出本相后,沧澜就马上会[欺凌]他,“我们别说这个好不好?”
“不好,让我看看吧。”想到自己扮演的[那个人]一早就见识过,晟月心生烦燥,凭什么我是他的替身,凭什么我不能看!当下更不肯让步,干脆站起来揪着炎昭的衣服,嘴里大叫:“让小爷看看是什么动物?”
殊不知此时二人驾轻就熟的亲昵,竟然是仿佛本应如此,这样两个外表冷冰冰的男人,只有在对方的面前,才会笑得甜蜜和灿烂,可是,掺合了阴谋诡计的假象,又能持续多久呢?很显然,目前他们都没想过这个事,晟月是好奇,炎昭则是高兴。
炎昭哭笑不得,但又觉得这样喝醉胡闹的的晟月也很有趣,不像以前总是冷脸待人,“好吧,我们先下楼,我可不想把这儿拆了。”
携着他走到湖边的空地上,炎昭修长的体形优雅地站在那里,伸手解下外袍披风,然后深吸几口气,一道银白色的微弱光芒从他体内向外蔓延,越来越强烈,向四面发射的强烈光线,一瞬竟刺痛了晟月的眼。
再睁开眼时,晟月看到的是一只庞然大物:似犬,吻尖长,腿细长强壮而蓄满力量,尖利粗犷的灰色毛发履盖全身,黄褐色的眼睛在夜色下反射出绿幽幽的光,颇让人产生恐惧之感。后退了一步,那头巨兽曲起前腿,趴在那儿不敢再动,呈伏卧的姿势,它在克制着自己的动作。
是狼,一匹桀骜锋利的狼。
晟月听到炎昭低沉魅惑的声音传入耳中,“晟月,害怕吗?”
晟月微微抬头,视线与它平视:“为何要怕,你又不会伤害我。”踏步上前,轻轻抚摸它前爪的毛,见巨兽把眼睛闭上四肢伸展,看起来很享受。
一人一兽在宁静月光下依偎着,过了一会儿,炎昭说:“想不想去赤龙城转一圈?我驮你去。”
“恩。”晟月点头同意,对于溜狗,他很乐意。
跨上它坚实的背上,晟月觉得还真有点威风,把衣摆理顺,左手拍拍身下的“大狗”,巨兽回过头亲昵地蹭了他两下,然后慢慢开始奔跑,一人一兽就这样在大地之上疾驰,穿过矮灌木丛,朝着赤龙城山脉内部深入着。
耳边吹来清凉的风,晟月仰着头,望着暗紫色的夜空,随着巨兽快速的奔跑,景物不断地变换,山岗、溪流、城壑、丛林,晟月早就陶醉在这迷人的美景之中,直到巨兽停下脚步,晟月才回过神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一个高山湖泊群,池内还有温泉多处,形成几条温泉带,扑腾着热气,在月夜下泛着幽静的银光。
感觉身下的巨兽又动了,晟月忍不住问:“炎昭,你要带我去哪儿?”
“天魔池。”
那个传说中可以让功力大增的神秘水池?据说只有魔族最高地位的人才可以开启,他带我来,是信任的意思吗?正当晟月思索之时,小腿一凉,巨兽驮着他,已经站到池水中,湿了小半个身。
刚想开口责备,但浸入水中的身体传来脉脉暖流,竟然说不出的舒服,被封住了的内力正一点点回到身上!那水竟然有如斯魔力,晟月呆住了,从巨兽身上跳下水中,试着运行内功,惊喜地发现居然有三成的真气回到体内。
“真是神奇,我的内功正在恢复。”晟月喜不自胜,对于修道者来说,自身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淬炼肉身,镇定神魂,才能做到道法自然。本想感谢炎昭带他到此处使他恢复功力,但一转身,那头巨兽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