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胡天胡帝一番后,昭炎便抱着不醒人事的晟月在众人讶异的眼光中回到自己的主屋,让仆人们换上柔软的床单,又帮他换了睡袍,才拥着他一同进睡。
这晚晟月做了一个怪梦,梦到自己站在小屋前,屋前屋后的杏花正在盛开,一个青衣的男子在舞剑,满眼落英缤纷,甚是好看,突然男子收住剑转过身来,那眉那眼,竟然与自己十分相似,沧澜师叔?就在他心思走神这一刹那,男子的剑已然向他刺来,晟月连忙向旁边一闪避开,睁大眼睛望着他,只见男子神色悲痛,眼中怒火欲喷:“无名鼠辈,竟敢冒充本尊,夺我所爱……小子,纳命来!”
一剑既出,稳如磐石,晟月呆若木鸡,眼见宝剑快要刺入胸膛,突然被一股力量强行把他分离出来!
突然睁开眼,望见陌生的床顶,以及窗外投来的一缕阳光,原来是个梦。
身上的衣服是新的,清爽的身体说明昨晚男人在他睡着后为他善后了,旁边安静地躺着一个沉睡的裸着上身的男人,正张开手护着自己,一只手压着他的右胸。
晟月看着那只压在自己胸口的手,不禁想,怪不得会作恶梦……
轻轻把炎昭的压在他胸口的手搬开,男人仍然沉睡着,想必是太过“劳累”,想到“劳累”的原因,晟月微微有些羞涩,重新趟回他身边,默默地思索着刚才的梦,对不起,沧澜,是我利用了你,等我偷到了晶玉,决不会再霸占他。
日上三竿。
寝室才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门外两旁边的小童马上对着来人行礼:“魔主。”
炎昭一挥手以示免礼,“等下晟月公子起来,你们便进去伺候,告诉他本尊晚上会回来陪他用膳。”
“是。”两小童乖巧地应道。
炎昭略一点头,这双生子看似孩童模样,但做事细心,功夫俱佳,晟月交给他俩照顾,也颇让他放心,目前先要做的,还是先去安抚昨天被他在宴会上晾在一边的兄弟吧。
还没走入客厅,炎昭便听到里面一人尖酸地说道:“宁儿啊,昨夜有人在附近看到一只好色的狼,还驮着一个俊俏的公子往树林里钻,不知他俩搞什么名堂呢?”
“是啊,月黑风高的,恐怕是行些苟且之事吧,哈哈哈。”那唤作宁儿的少年接口,然后用眼角瞟了下走进来的炎昭,又笑着说:“ 大哥气息真好,想必是得尝所愿了吧。”
那两位华服公子,一个洒脱若鹰,一个美艳似狐,都是炎昭的结义弟弟,前几天来赤龙城作客,昨夜兄弟三人正在畅饮,小晴突然过来禀告说晟月找他,炎昭匆匆离席,把墨蓝和宁儿晾下,这会儿便受到二人的取笑。
炎昭尴尬地摸摸鼻子,也没有否认,“两位贤弟久等了,愚兄昨夜是不对,给你们赔罪是了。”
墨蓝和宁儿相视一笑,“大哥,你都寂寞了这么久了,为乐当及时,不能吊死于一棵树上,何况大哥在那棵树吊着也都几百年了,找其他人玩乐一番总是可……”
“没有别的人,”炎昭打断了墨蓝的话,淡淡道:“昨夜还是与他一起。”
“大哥!”两人不约而同地表示震惊,宁儿激动得竖起那漂亮的眉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哥要防他再次害你!”
对上小弟关切的眼神,炎昭抚过他的头发,“傻宁儿,我俩是真心相爱,等你长大了,找到你喜爱的那个人,就知道大哥现在的心情了。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我们得道成魔,寂寞长生,若能在尘世烟火中寻一伴侣,执手相随,月下终老,也是美事一桩呢。”
宁儿似懂非懂地望了墨蓝和炎昭一眼,摇头叹了口气,“大哥你也不用说得如此深奥,我和二哥也出于担心,既然是你所爱,我们不反对就是。”
“好了好了,大哥宁儿,我们别说这个了,时间不早,一起去内堂用膳吧。”墨蓝微笑地摇起扇子,“炎雷等着我们呢。”
炎雷早已在内堂备好酒菜,这餐宴饮之后,便是炎昭两位弟弟的告别时刻,墨蓝和宁儿在赤龙城作客多日,今天就要回去各自的领地。
炎昭由炎雷陪着,亲自送他们二人出城。
炎昭出神地望着飞扬的尘土,在黄昏里静静地站一会儿,才准备往回走,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属下恳请魔主离开那人。”
转过头,见到他的祭师漠然地跪在他面前。炎雷是他最忠心的下属,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很多年前,当然他登上王位的时候,炎雷也是这样坚定地跪在地上起誓,但如今却……
炎昭知道炎雷口中那人是谁,也知道炎雷所指的是什么事情,沉默了一会儿,才把他扶起来,“雷,别让我为难好吗,我不可能再让他离开我。”
“可是,500年前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你难道忘了他是如何害你?那些自诩正道的人,太多花花肠子了,眼前这个晟月,或许就是个冒牌货,处心积虑接近你,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冒牌货吗?”炎昭陷入深思,他从未向这个方面想过。从见到晟月的那一刻,便迷失了心神,那人明明长得与沧澜一模一样,连神情语气,也很相近,让他自动忽略了“转世”这个说法,更不会考虑“假冒”这个问题。
轻轻一笑,炎昭笃定地说:“晟月就是沧澜,我相信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