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转身,从一个绑匪手里要过枪,啊地举起来,我正在抽第二口烟,他的手指已经扣动了板机.
子弹从我的身边穿过去,射中一只从芦苇丛中飞出来的野鸭子.野鸭很少光临大湖,偶尔露面就撞在了"阿贡"的枪口上.野鸭子哀叫一声,垂直栽进湖面.绑匪们欢叫起来,有两个抢先登上独木舟,划过去捡猎物.
"阿贡"把抢还给那个绑匪,后者眼里流露出一股敬佩的神色.要镇住这些野蛮成性的绑匪,确实要有一手绝活.
我先是被枪声吓了一跳,接着胸口就被愤怒一点点填满了,堵得难受.他这是杀鸡给猴看吧?我一扬手,把香烟扔进了便桥下的湖水里.这家伙分烟给我,是在捉弄我.
"阿贡"对我的举动有些不解,瞅瞅我,又探头朝桥下瞥了一眼,然后把注视我的小眼睛眯得更细些,目光变得咄咄逼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转身走了,那神态好像在说:就三天了,信不信由你.
中午桌上摆上了满满一大盆野鸭肉,香味四溢.这是鱼宴之后,两个月来的第二次"大餐".严禁喝酒的"阿贡"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小瓶白酒,轮流让绑匪们就着瓶口舔一点.有了酒,匪徒们大呼小叫,情绪高涨.这场面竟透出些许庆贺的味道来,这显然是"阿贡"调出来的效果.
我拒食野鸭肉,对绑匪的开恩丝毫不领情,自个儿端了饭碗蹲在一边,就着盐巴下肚.野鸭肉肥嫩,香味扑鼻,这对于长时间没有过油而变得异常枯涩的肠胃来说,是莫大的诱惑,然而,还有比这更重要的.
从眼前的场面联想到昨晚和今天上午"阿贡"的表现,我心中一动:这些现象似乎不是偶然的,孤立的,它们有关联,背后一定隐藏了一个不寻常的消息——难道真像"阿贡"说的那样,自己马上就要出去了?我不清楚奇迹会在哪个环节上产生.真有奇迹吗?我带着这个问题入睡,它略得我浑身不舒服,使我的睡眠质量进一步下滑.
10月18日夜里,这个问题似乎有了一个答案.凌晨2点左右,门突然被打开,进来几个绑匪肥我弄醒,我问干什么,绑匪边催我快点起来,边答:放你出去.这几天用心体会,我已能听懂这句他加禄语.
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我发现他们荷枪实弹,全部换上了迷彩服——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他们转移的信号.绑匪们说得好听,恐怕只是又一次的转移行动吧?绑匪们嫌我的速度太慢,又大声催起来.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揣测着他们的真实意图,"阿贡"所指的释放时间正是今天,他的话正在兑现?
我的东西不多,稍微值点钱的东西早就被绑匪们抢光了,就剩下一件T恤,一条短裤,一条长裤,程度不同地破损了.好在菲律宾南部丛林的秋季跟夏天差不多闷热,使我有办法对付换洗的困难:洗短裤时,套上长裤,炎热的太阳很快就会把短裤烤干,然后再换下长裤.
我把这些衣服统统套在身上,就算把东西都带走了.我跟着绑匪走出这间住了40多天的高脚屋.
绑匪们都起来了,高脚屋前、平台和便桥上站满了沉默的持枪人影,枪械偶尔碰出的声响把空气弄得诡异而紧张.
船只停靠处多了几只船,是机动船,每次转移坐的一般是这种速度快的船只."阿贡"站在船头,他的神色好像在告诉我: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他没有跟我多说什么,指挥绑匪们把我带上船.船很快开动了,共有三条船参加行动,我坐的船居中,三个绑匪持枪将我夹在中间;前后两条船都坐了7、8个绑匪,船头架了机枪.
机动船比独木舟跑得快多了,一眨眼就把高脚屋甩到后头,隐入溟濛的暮色中去了.约摸过了两个小时,船只减速靠岸,我被带上了陆地.
这是我两个月来第一次踩上坚实的土地,我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脚下是草丛,一定是茂盛的,我就像踩在地毯上一样.
在行进中,我的赤脚被地上的石子硌得非常痛,但我没有吱声.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菲律宾南部山区各种小虫子在夜间合唱,忽高忽低.我下意识地辨别着这些声音,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和缓的和尖利的,都在身边索绕.
在陆地上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座孤伶伶的毛竹棚子出现在我面前,旁边是黑黝黝的一片树影.绑匪们打开了竹棚,用手电筒照出了睡觉的地方.室内霉味很重,看来平时没住人,是绑匪偶尔歇脚的地方.
绑匪推了我一下,让我躺到通铺的中间.我灵机一动,突然捂着肚子装出内急的模样,要求到外头拉."阿贡"同意了,派了五六个绑匪跟着.
我虽然嗅出今天空气有些异样,但对反复无常的绑匪只能半信半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想还是找机会跑吧.
小林告诉过我,这一带丛林没有老虎、豹子之类的野兽,逃生时可以不必考虑这方面的生命危险.
我在一处灌木丛后头蹲下来,绑匪迅速散开,紧紧围绕我的身子形成一个包围圈,持枪警戒.
他们看得很紧,滴水不漏,我没有找到机会.
在这间竹棚子里消磨了十多个钟头,到了19日晚上7时许,绑匪又出发了."阿贡"指挥队伍走向森林中一条荒芜的小径.夕阳已经西沉,天际还残留着一抹鲜红色的云霞.躯干高大的乔木,枝权丛生的灌木,低矮的草本植物,织出了这片繁茂的热带丛林.我走在队伍的中部,森林中浓重的腐殖气息一直在我的鼻头上浮动.
回到湖边,我又被押上了船.与我同船的绑匪打着手势告诉我:马上就要释放你了,别逃.
在湖上前行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一声口哨响过,负责看护的前后两条船就调头回去了.
现在,押解我的就剩下三个绑匪了.
我明白这不是转移了.转移不可能中途出现这种变化.
心中那点微弱的光渐渐明亮,我直视前方,试图穿透迷离的夜色,看清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大脑紧张地思索着,判断着.
船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发动机忽然被水葫芦缠住,息了火.一个绑匪趴在船尾,用一根竹杆朝水里又是捅又是拨.
就在我考虑是否乘机跳水逃走时,一个绑匪比划着向我要身上的那件T恤衫,另一个绑匪竟然动手扯我的皮带.
这些家伙真是穷疯了坏透了,连我身上最后的一点东西都要掠走.到底什么是罪恶之源?贫穷,还是人性里的贫婪和卑劣?或者说是贫穷与贪婪、卑劣混合发酵的结果?
这个瞬间,我比任何时候都更鄙视这些恐怖分子,这些人渣.
不过,他们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我浑身一激灵,想到了事情的另一方:这是绑匪在对自己进行自由前最后一刻的盘剥和掠夺吧?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闪现、交织,最后,上述这个想法还是占了上风.
我一边挥臂拦阻,一边打着手势许诺说:等我释放时,再把这些东西送给他们.
我在试探他们的态度,如果是放我,他们就会住手,等待那个即将出现的时刻;如果是卖给大组织什么的,他们可能就不会住手,先抢到手再说.
绑匪果然停止了动作.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孔,但我能够感觉得到他们脸上的喜气.希望的火一下子拨旺了,光芒升腾起来,笼罩着我的心.
船重新启动.
大约10点钟时,前方出现一片灯火.我的心猛烈跳荡起来.船向那灯火驶去,渐渐看清那灯光是从一幢二层小楼里发出来的,照亮了近处的岸.可以看见小楼上下左右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手上的家伙比我身边的绑匪不知要先进多少.我的心向下坠去:完了,肯定是把我卖给这个大组织了,操他娘的.
眼看船就要靠岸,绑匪向我索要身上那几样东西.我的气不打一处来,抡起拳头就想揍他们.绑匪抬起枪口对准了我,双方对峙着.
就在这时,岸上有人叫起来.我看见一个穿戴整齐的菲律宾中年男子向我招手,示意我赶紧上岸.他的装束像公务员,这让我又看到了一线生机.
湖面上的对峙被他搅散了.
船已经靠岸,在我离船登岸之际,一个绑匪抢到我身边伸手要皮带,那时刻,我只想尽快摆脱纠缠,便抽出皮带扔给他;另一个绑匪看中的是T恤衫,就在我跳向陆地时从背后一把橹走了.我的裤腰小,没有皮带也能勉强穿住裤子.我就这样裸露上身,穿着没了皮带的裤子,赤脚走上岸.
我看见一个50多岁的"外国人"从小楼里出来,在那位菲律宾中年男子的陪同下迎面向我走来.这个"外国人"戴着眼镜,脸很自,络腮胡子,面容和气.他向我伸出手,问了一句话,旁边的菲律宾中年男子用生硬的中文翻译过来:你是张忠义吗?
我听到"张忠义"三个字,便机械地点点头.
我事后才知道,前来迎接我的这位"外国人"是利比亚驻菲律宾大使萨利姆·阿达姆."五角大楼"绑匪组织只信任利比亚驻菲律宾的大使馆人员,阿达姆大使为了我的获释进行了积极的斡旋.
随后,两个武装人员的头目也过来跟我握了握手.阿达姆大使便把我带上了一辆吉普车.
车在崎岖的小路上巅簸,车灯照出了两旁夹道肃立的武装人员的身影.这些武装人员是菲律宾摩洛解放阵线的人,"五角大楼"绑架组织就是从该阵线分裂出来的.该阵线在导致我的获释过程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我不清楚.
坐在车里,我的脑子晕乎乎的,好像不能想事了.劫后余生,惊悸未去,我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完全脱身了.
11点多钟,这位"外国人"把我带到了一座军营里,等候多时的记者们按动起快门,在镁光灯的闪烁中,我这才强烈的感到:自己终于自由了!!!
永远的心痛
身陷魔窟69天,受到各种各样的折磨,我的身体没有垮,虽然体重减轻了将近10公斤;巨大的心理压力也没有摧毁我的神经,面对记者的询问我仍能侃侃而谈,思路清晰而不失敏捷.
整整69天,我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流过一滴泪.
我没想到,在结束了噩梦般的囚禁生活回到阳光下自由呼吸时,我的精神却几近崩溃了;我也没想到,在绑匪手中没掉过一滴泪,却在该欢乐的时候大泪滂论.
还是从头说起吧.获释那天,在军方的严密保护下,我住进了吉岛市的一家旅馆.在当地一位华裔女翻译的帮助下,菲军方向我询问了绑匪的一些情况,并拿来许多人的照片,让我指认.
我没有很好配合.我说不清楚当时内心的复杂感受,对这些被贫穷逼上邪路的绑匪,除了痛恨、鄙视外,心底似乎还若有若无地混杂了一丝怜悯.
我心里想的是大哥,当场向女翻译借了手机,但怎么也拨不通大哥的手机,我心存疑惑,接着与远在祖国的妻子李小红通了电话,这时是20日上午6点30分.我告诉她自己获释了,现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叫她不要担心.
妻子因激动声音硬咽,刚开口想说两句问候的话,就被我急切地打断了.
"大哥在哪儿?是在老家,还是在浙江?"
妻子迟疑了一下,说:"你先回来再说吧."她是个不善于掩饰自己的女人,我立即从她的话音里听出了难言之隐.
"你快说,大哥到底怎么了?"我听见自己的嗓音开始颤抖了.
电话那头的妻子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边哭边说:"大哥和薛兴遇害了……"
与世隔绝的我,一直被绑匪蒙在鼓里,是所有亲朋好友中最后一个得知大哥噩耗的.
轰地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呆了,身子摇晃起来,双脚发软,再难支撑沉重的躯体膝盖"呼'地一声戳在了地上.我就那样跪着放声大哭起来.刚刚逃出魔窟,心情刚刚转好,就遭到了致命的打击:我永远失去了大哥!
男人伤心到极处的哭嚎才是真正惨烈的,我浑身瘫软,泪如泉涌,痛彻心肺,内脏被扯得一阵阵发疼,胸口有一种要撕裂的尖锐痛楚.我自以为还算强悍,原来却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我的身子在哭泣中像临风的树叶颤栗不止.大哥,小弟无能,对不起,对不起了……
我肩负全家的重托来救大哥,但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我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啊!大哥,你能原谅小弟吗?不,不能!这是不可宽恕的罪过,是奇耻大辱.我没去救大哥,也许大哥今天还能活着回来,如我一样,是我害了大哥呀!深深的愧疚、自责、痛苦、绝望交织在一起,把我往一个黑暗的窒息人的地方拖去……
从冰点到沸点,又从沸点到冰点,我的情绪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一个来回,悲欢交替如此之迅速,令我难以承受.没有在匪窝里垮下来的我,在大哥的噩耗面前垮下来了.大哥死了,我还活着干啥?我怎么回去向老父亲交待?怎么面对大嫂和侄女的目光?怎么……
我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自己当时的心情:痛不欲生.
后来,悲痛、愧疚转化为满腔仇恨,怒火焚烧着我的肉体,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主动向在场的菲军方人士要求再次指认绑匪.我把照片中的绑匪逐一挑了出来,我指着"阿贡"的照片说:这是绑匪头目.我是搞建筑出身的,方向感强,在菲军方人士出示的地图上寻找着绑匪窝藏的地点,我找到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在干这一切时,我满脑子都是为大哥报仇的念头.我对菲军方人士说:"如果你们需要我本人出来指认和控告绑匪,我会随叫随到;如果军方剿匪行动需要带路,我会冲在最前头,我还可以在直升机上辨认绑匪的藏匿地点;如果你们允许,我将参加你们的围剿行动."
面对可口的饭菜,我难以下咽.这些食物在我被扣押期间是可望不可及的,我在获释之后最初的一个小时里,最想的事情里头就有吃这一项,我想自己得给荒了两个多月的嘴巴好好补偿补偿.大哥的噩耗使我对一切都兴味索然了,包括自己的身体极需的食物.最后我只吃了两条香蕉果腹.
20日中午1点,我穿着菲方临时提供的衬衫和沙滩鞋,随利比亚驻菲大使阿达姆登上了飞往马尼拉的班机.我提不起一点精神,坐在飞机上,眼前不停地晃动着大哥的身影.想起他对我言传身教、关心爱护的一幕幕,泪水又夺眶而出,弄湿了我的脸颊和脖子.我听见自己心里在一遍遍呼唤:大哥,大哥……
人世间有一幕是可怕的:呼唤之后没有期待中的应答,那种空洞、孤单、无助的感觉是人难以承受的.
马尼拉刚刚下过雨,雨后的空气潮湿而阴郁.中国驻菲大使王春贵和参赞朱桃英等在马尼拉机场迎接我们,我看到了他们脸上欣慰的笑容.我后来知道,为了我早日获释,中国大使馆多次与菲律宾政府交涉,施加压力,其间的反复和曲折不是我所能了解的.今天看到我终于平安归来,他们的心情可以想见.
我在大使馆的卫生间壁镜里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尊容".我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皮肤黝黑、胡子拉碴、面容推恢、目光无神的男人就是我.
在大使馆,我换上了他们特意为我购买的T恤衫和长裤,很合身.接着随王春贵大使到菲律宾总统府接受菲律宾副总统兼外长金戈纳的接见.一路上,我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流不止.我向王大使提出要求,尽快送我回马尔马尔灌溉工程工地,我要用自己的办法来复仇.王大使抚慰我说,别着急,这事下一步再说.
在菲律宾总统府,我和副总统金戈纳握手时没有笑脸.我似乎已经失去了笑的生理功能.在随后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我记得自己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我已经明白,是中国政府的压力、利比亚驻菲大使阿达姆的积极斡旋和菲律宾政府的配合,才促成了我的获释.
回到大使馆,王大使夫人按中国传统习惯给我煮了一碗太平面.我永远记住了这碗面,它使我产生了回家的感觉.
我无心理发,无心刮胡子,面对晚餐上丰盛的中式菜也无心品味,别人怎么劝都无法改变我的这种状态.我心神难安地在使馆内徘徊,精神恍搞,我没有勇气、没有脸面给老父亲和大嫂打电话,一心只想把仇报了再告慰家人.最后还是王大使夫人的话说动了我,她说:不管怎么样,你总要给家人报个平安,这是必须做的.
当晚7时许,我终于鼓起勇气,在房间里挂通父亲的电话,拿话筒的手抑制不住地发颤.
"爸,对不起,我没救回大哥……"我一开口就带出了哭腔,身子瘫软下来,跪在地上,向远方的老父亲请罪.父亲也哽咽起来,连连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父亲没有责备,他的安慰刺激我的泪腺,不一会儿我就哭成了泪人.大嫂接电话时也哭了,说:你要完完整整地回来,以后兄弟姐妹几个要靠你了……我以泪洗脸,久久不能平抑悲凉、歉疚的心潮.
打过电话,我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就像退潮后的海滩,潮湿而空旷.
王大使和其他使馆人员反复安慰我,劝我放弃留下报仇的念头,尽快回到祖国亲人的怀抱.王大使还拿出中央领导人要求全力营救中国人质张忠义的批示传真件给我看,然后说:你如果这样自行其是就违背了他们的初衷了.他又说:讨公道不能用这种方式,你把大哥留下的事业打理好就是对大哥最好的纪念.
王大使的话触动了我的心思.我感谢王大使夫妇为使我从极端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所做的种种努力,但我的心情还是缓不过劲来,晚上失眠、流泪,白天什么事也做不成.灵魂的煎熬才是最大的煎熬.
大哥生前说过的一句话救了我,这句话突然间在我的脑海里冒出来:一个人最容易被自己打败.我没有被绑匪打败,差点被自己打败了.
我终于有心思办了早该办的事:理发,刮掉胡子.人显得年轻了些.
我给妻子挂了电话,告诉她我决定回家.妻子心中的千言万语化作了柔柔的一句话:"义,我在机场等你."
我的泪又出来了.我无法抗拒亲人的召唤.
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以最快的速度一天内为我办理了旅游签证.
我在回国前,请大使馆向菲方转达了我的两点要求:大哥是为菲律宾经济发展服务的,是友好的使者,希望菲方有个书面的说法;同时,菲律宾政府应尽快查明大哥的遇难真相,以告慰大哥的在天之灵.我希望恐怖主义这种严重威胁人类和平生活的毒瘤能够从根源上尽早得以铲除.
10月23日上午9点,我登上了菲律宾马尼拉飞往中国厦门机场的客机.坐在飞机上,我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静.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亲人.即将见到亲人的喜悦冲不散郁结在心头的痛苦和愧疚.今生今世,我恐怕再难摆脱那种负疚感了,时间也许会冲淡它,但不可能让它消失.
10点55分,我乘坐的南方航空公司CJ-378航班准时降落在厦门高崎国际机场.我在中国驻菲大使馆官员的陪同下,走下了飞机,踏上了祖国的土地.迈向机场出口处的双腿分外乏力,胸口隐隐作痛.远远看见出口处聚集着一大帮人,脚步不知不觉地放缓,呼吸一点点粗重起来.
近了,近了,我看见了魂牵梦索的亲人们,看见了他们激动而复杂的面容,看见了他们手中的鲜花.妻子小红、二哥忠财、四弟忠泉……我一个一个地辨认着,走得很慢很慢,泪水默默涌上眼眶,视线模糊了……
中国人质绑架及营救全景实录(上)
这是他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2001年6月20日,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公司项目经理张忠强,在菲律宾南部北哥打巴托省的高速公路上被绑架.
现年46岁的张忠强,是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总公司项目经理兼工程师,负责北哥打巴托省"马尔马尔"水利工程援建项目,今年2月份刚派到菲律宾工作,是该项目的土石经理.6月20日,张忠强在乘出租车前往工程工地途中遭4名武装匪徒绑架.
6月20日傍晚,张忠强乘坐一辆满载建筑用品的L133"三菱"牌客货两用车从纳卯往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总公司北哥打巴托省项目工地上赶,与他同车的还有两人,他们分别是"三菱"出租车车主西洛里斯和司机维生兹银耶.车行到马楠社时突然发生故障,三人于是下车查看.几分钟后,4名手持口径为四五毫米自动手枪的武装人员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喝令三人举手抱头,然后把他们押上停在附近的一辆车上,用黑布巾蒙上他们的双眼之后扬长而去.数小时后,西洛里斯和银耶获释,随即向警方报了案.调查人员随即对这两人进行了连续两天的询问,认为事实经过可能属实,但"供词仍有不合理的地方",需要警方进一步询问核实.
张忠强,福建福清人,原先住在高山镇坑下自然村里,1997年,4兄弟把房子建在镇里,今年46岁的张忠强是老大.
张忠强是最早在浙江衢州双港开发区兴办实业的外地投资者之一,已办了数个实体,7个弟妹陆续到衢州协助他打点生意.
6月19日中午12时,张忠强还给远在浙江衢州的妻子挂了电话,询问儿子期末考试成绩,并叮嘱妻子一定要让儿子上个好学校.第二天,张忠强就被绑架了.张妻欲哭无泪:"这是他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人心惶惶
6月22日,我国驻菲律宾大使馆与菲律宾外交部进行交涉,菲方承诺迅速救援,但人质仍无下落.
6月22日,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看到中国公民遭绑架的报道之后,大使王春贵紧急约见菲外交部主管副部长,要求菲方立即采取有效措施,解救我被绑人员,并以使馆名义照会菲外交部予以关注.
同时冲国驻菲使馆责成该公司驻菲代表立即前往实地调查了解情况,并想方设法营救.6月23日,在中国工程师张忠强被绑架之后,又有一名中国公民在菲律宾古达描岛省卡门社上班途中被两名武装男子拦截.
第六步兵营代发言人陆军上尉安洛认明受害人是杨莫明,他是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公司的人员,张忠强的同事.安洛说杨莫明乘坐一辆汽车,在进人广大的马尔马尔工地的危险地带时,被两名武装男子截住车子的去路.所幸的是,两名袭击者只幼去了这位中国公民200比索和一些个人的物品,而没有把人掳走.
杨莫明的被劫案发生在他的同事张忠强工程师被掳走3日之后.
6月25日,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公司表示,为处理人质事件将派出工作组前往菲律宾.为了尽快解救该公司被绑人质,并保证该公司在菲工作人员的安全,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公司准备派一个工作组前往菲律宾.
"得知这一情况后,我们公司马上向外经贸部等有关部门进行汇报,并决定在近期派出专门的工作组前往当地处理此事."任主任表示,"派工作组前往不仅是要配合使馆,通过有关渠道确保张忠强的安全,而且在工地我们公司还有50多名员工,如何保障他们的安全,也要由工作组与当地政府和业主进行协调,当然,根据事态的发展,利用双方签订的合同,最快做出决策也是我们公司派出工作组的一个原因."
6月28日,张忠强的弟弟张忠义于当晚赶到了马尼拉.
6月29日,我驻菲使馆给张忠强的妻子打电话,告知目前张忠强处境安全,使馆将竭尽全力进行解救.同日,我外交部发出赴菲人员安全警告.
我国驻菲律宾大使馆给在菲被绑架人质张忠强的妻子打了电话.使馆向他们转达了王春贵大使及使馆全体人员的问候.并告知,使馆已经正在通过菲律宾有关政府部门和民间渠道全力营救张忠强,从目前得到的消息看,张忠强处境是安全的,中国驻菲大使馆将继续竭尽全力解救张忠强,请他们放心.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发言人王绪女士说,根据菲方掌握的确切消息,张忠强目前的处境平安,绑架者至今也没有提出勒索条件,没有索要赎金,但为了不影响营救行动,张忠强被绑架的细节,中国驻菲使馆以及有关方面不便予以透露.张忠强的家属表示感谢,并相信中菲政府以及有关单位有能力解决这一事件.
6月30日,菲外交部正式派外交部次长巴拉林·义诺拉立即飞往北哥打巴托省,坐镇当地负责协调纳卯执法部门等地方机构的营救努力.
义诺拉本人就是穆斯林,在政府与阿布沙耶夫组织战斗最激烈的时刻,菲律宾外交部专门派他处理中国公民遭绑架一事,足以说明政府对此案的重视程度和良苦用心.
到此,事发整整十天,没有张忠强的任何蛛丝马迹.
家属心急如焚,菲警方一筹莫展,工地上人心惶惶,使馆只能尽最大力量安慰人们.
一闪即逝的希望
7月3日,据菲律宾媒体报道,6月22日在菲律宾古岛市被绑架的中国工程师已被证实是被恶名昭彰的沙义礼加米俞绑架集团所绑,并拘禁在棉兰老岛的加文杜兰.
这是由古岛市的军方情报人员证实的.
他们说,四十五岁的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公司经理张忠强被一名亚伦道麦丹戈属下的武装人员绑架,该队武装人员的基地是在古岛省米朗社伊布描笼涯.
张氏被他们绑架后被交给加米俞集团,但绑匪还没有索取赎金.
目击证人说,受害人的车子在纳卯市的高速公路上坏掉了,当他下车后,有四名持枪及手榴弹的男子将他和两名同伴绑去.
后两人安全获释,但张氏还在他们手上.
家属等了将近两周,终于得到了一点亲人的消息.
按照他们的想法,你们菲律宾既然知道了人在哪里,就赶紧去解救人质呀!你们养了那么多警察、那么多军队,不就是用来保护社会安定的吗?不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吗?
然而,没有消息,又是整整十天,没有丝毫消息.
远赴菲律宾的张忠义,每天都要和家里通好几个电话,虽然谁也理不出头绪,但他们终于总结出了一个道理:救自己的亲人,还得靠自己.
但是,事实证明,他们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狮子大开口
7月13日,绑匪向菲律宾媒体提供了一盘录像带,索要400万美元赎金,并要求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公司停止工程,否则将张忠强斩首.
匪徒后来通过媒体公开一份录像带,要求张忠强的同事缴纳个m万美元的赎金,并威胁说不给钱就砍下张忠强的脑袋.据报道,录像带中的张忠强看起来非常疲惫,他身旁围着15名全副武装的男子.
他们实在不了解中国的国情,不了解中国政府对于绑架问题的原则立场,他们以为张忠强是老板,他们拿这个工程的造价来估算人质的身价.他们以为项目离了经理就没法转,可等了半个多月,工程还没有一点减慢的迹象,于是,连他们也开始怀疑,这个人质到底能值多少钱?
经过一次次紧急磋商,他们认定一条原则——钱越多越好,就当他是阿拉伯的石油富翁好了.
7月15日,绑匪让张忠义带100万美元(5000万比索)赎人.
张忠义告诉绑匪,这笔钱中国政府不会出,电力技术进出口总公司也不会出,但为了救出亲生哥哥,他们花了血本也会凑钱.但是,只能拿出700万比索.绑匪一方坚持,不能少于1500万,并口口声声威胁道:"否则,3天后把忠强卖掉."
这期间,绑匪让张氏兄弟通了几次话.忠强告诉忠义,为躲避追捕,绑匪带着他每天要走十几个小时,特别是在晚上,很辛苦.忠义听后,寝食难安,一直头痛.
就这样又撑了10天.这期间,忠义四处求人,先后找过当地的五金店老板、沙石料老板等充当中间人,也有一些人自告奋勇来当中间人.绑匪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不希望任何中间人再赚一笔,要想人质活命,家属必须亲自带着钱赎人.忠义开始妥协了.
7月17日,菲律宾总统发言人狄劳在总统府说,阿罗约总统已下令菲军方加强在棉兰老岛营救遭绑架的一名中国工程师的行动.
狄劳表示,反政府武装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及阿布沙耶夫没有涉及这宗绑架案,这批绑匪可能是"脱队的散兵游勇".
7月20日,绑匪再次威胁要将张忠强斩首.
绑匪再次通过某种渠道发出警告说,一旦他们所要求的赎金不能马上到手,他们将把人质斩首,或者把人质转交阿布沙耶夫恐怖组织.一个自称是该绑架团伙的首脑汗沙通过无线电台发出威胁说:"如果中国大使馆不愿接受我们的要求,我们将会执行较早前的宣布,也就是把张忠强砍头!"
同一天,菲律宾军方开始进一步加强对仍在工地上坚持工作的中国工人的安全保卫力量.
7月25日,菲律宾北哥打巴托省省长宣布,将解决中国人质事件的赏金由10万比索提高到30万比索.
为了早日解决中国工程师张忠强被绑架案,菲律宾北哥打巴托省省长比诺尔在当地商界的帮助下增加了悬赏金额,由原来的10万比索增加至30万比索.比诺尔省长在DXMS无线电台中宣布说:"在本地商界的协助下,赏金目前已增加至30万比索,将奖给任何可以正确地指出张忠强和绑匪的下落者."这次绑架事件发生之后,菲方的营救力度更是大大加强.
同一天,自称是绑架张忠强的绑匪集团头目汗沙再次警告北哥打巴托省省长比诺尔,声称如果省长不停止追缉他们的话,他的处境将同他们手中的人质一样悲惨.汗沙这个自称为"五角大楼绑架集团"的首脑在同一个无线电台上说:"我们已在监视他(比诺尔),他应该经常保持警惕."汗沙之所以发出这个警告,是由于该省长提高悬赏可能引致不断有人组织拯救行动.
7月28日,菲新社报道了一条更让人揪心的消息,声称被绑架的中国工程师张忠强,据说已落入了古达描市的一个臭名昭彰的绑架集团手中.
古达描岛市长卑告对新闻界透露,这个新的绑架集团的首脑是一名沙兰颜尼监狱的逃犯.这名叫做达希·亚伦道的匪首,去年曾经落人菲政府手中,但最近他的同伙把他从狱中劫出.
8月6日,我国外交部再次提醒近期赴菲及目前已在菲的我公民或团组提高警惕.
从首次得到张忠强的消息开始,又一个月过去了.
虽然各方面都在为营救人质做积极的努力,但不可否认的是,惟一能够接触到绑匪的人,只有张忠义.
令人费解的是,为什么政府找不到的人、军队找不到的人,一个刚来两天的外国人却能找到?
绑的就是手足
8月12日,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公司员工张忠义、王胜利和薛兴在向绑匪缴纳800万比索赎金时被劫持,陪同前往的菲籍华商埃德温·林也一同被扣,第2天晚8点,绑匪又打来电话,忠义告诉绑匪,又凑了100万,共800万比索,只能这么多了.希望就此成交,别再拖延了.
绑匪最终答应了.但是,为交钱的方式,双方又谈判了20多天.
救兄心切、受尽煎熬的张忠义,最终同意了绑匪提出的条件:8月12日上午10点半,到一条大路上,见到一个穿红上衣开三轮摩托者,便跟着走.按照绑匪的要求,张忠义带着自己的亲戚薛兴、有过当兵经历的工地保安王胜利及翻译小林,分乘两辆日产工具车上路了.张忠义把800万比索装在一个方便面箱子里,并用铁丝绑好.
8月10日,张忠义给在家里等消息的老父亲通了个电话,老人担心,绑匪会既要钱又扣人,不同意忠义再去冒险.但忠义并没改变主意.
绑架事件发生在12日,也就是星期天.绑架地点是在棉兰老岛北哥打巴托省一个非常偏僻的小山村——北拉斯拿督村.事发时,三名中国公民和一名充当向导的菲律宾华裔长途跋涉到这个小山村与一伙身份不明的人秘密接洽,准备为今年6月遭绑架的同事——中国工程师张忠强支付800万比索的赎金.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赎金交到那伙人手里之后,不但没有见到张忠强获释,就连送赎金的4个人也全部被扣为人质!
当时,他们跟着红衣绑匪前行了15分钟后,逐渐走上一条小路.不一会儿,绑匪停了下来,说要查看箱子里的钱.确认中国人没有使诈后,红衣人伸手就要抱钱箱.薛兴大怒,说:"没看到人之前,不能拿钱".张忠义劝道:"算了,都跟来了."
这时,红衣绑匪手一拍,四周又冒出二三十个武装绑匪.得手后,绑匪马上放出风声,开出了5000万比索赎金的天价.
由于北拉斯拿督村地处偏僻,而且前往交纳赎金的人全部被扣,所以事发当天,也就是12日菲方一无所知,直到13日傍晚北哥打巴托省军警才得知这一消息.北哥打巴托省省长比诺尔立即召开记者会,透露了他所掌握的有关消息.他说,最新被绑架的人质是菲律宾华裔商人埃德华·林和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总公司菲律宾水坝工程人员张忠义、王胜利和薛兴.事发当时,四个人带着赎金到村里,结果一伙人收了赎金后不但没有放了张忠强,反而把他们也全都绑架了,绑架者据信是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的一些前游击队员.
比诺尔省长对这起最新发生的绑架事件发表谈话表示,他对几名中国公民愿意向绑架者缴纳赎金感到非常遗憾,因为菲政府一向不主张向绑架者缴纳赎金以换回人质的.这位省长表示:"我们对于这一事件感到非常难过,因为他们想通过缴纳赎金这一方式来换回自己的同事,但绑架者根本不可能跟你们进行这种交易.他们正是看中了被绑架者的亲属或者朋友可能会拿赎金救人,所以才接二连三地进行绑架行动,事实正是如此.目前这种恶性循环已经在南部地区泛滥,所以我已经向菲军方提出发动针对绑架者的大规模搜捕行动!"
紧接着,负责与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谈判的菲律宾官员朱苏斯杜雷扎证实说,他也接到了又有四名人质被绑架的报告,但具体情况正在核实之中.
菲律宾媒体也报道说,也不能全怪中国公民试图用赎金换回同事的做法,因为靠菲政府的营救行动进展非常地缓慢.比如说落在阿布沙耶夫恐怖组织手中的18名人质,包括两名美国人已经有数月之久,但至今仍没有任何的音讯.而且自从7月14日绑架张忠强的绑匪发出可怕的砍头警告之后,张忠强的命运更让同事们担忧.
张忠义等3人私下决定由埃德温·林陪同赎回张忠强,事先他们并未向中方有关部门和菲军警方面报告.
菲律宾军方在绑架事件发生后表示,因上述4人在没有事先报告有关上级和菲军警方面的情况下私自冒险外出赎人,给搜救行动带来了很大困难.截至目前,军方仍未能发现绑匪的确定巢穴.
一起前往匪穴准备支付赎金的古岛市一名华裔埃德温·林向当局报告事发经过.他对警方指出,他同张忠义等四人于周日决定亲手把800万比索赎金交给绑架张忠强的绑匪.他说不但钱被绑匪取走,连他的同伴也被抓去.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三位中国公民又遭绑架的当天,菲律宾众议院议长德维尼西亚刚刚提出一个平安基金计划,建议菲政府设立一笔5亿比索的基金,作为追捕恐怖分子、绑匪、毒贩、军人政变策划者的奖金.将可领到这笔奖金的人不只限于线人和犯罪的目击证人,直接参与逮捕或者杀死恐怖分子、绑匪或者其他犯罪分子的执法人员也将得到奖赏.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这笔巨额基金将从明年的国家预算中拨出来.
这位议长是12日当天探访菲律宾国家警察高级官员时提出这个建议的,他语重心长地说:"为了能吸引外资,我们必须消灭恐怖分子和罪犯的威胁.如果这样做最终能获得外国投资者的信心的话,那么花5亿比索真不算什么."德维尼西亚并非危言耸听.因为菲律宾今年以来绑架案数量不断上升,加上阿布沙耶夫组织袭击度假村扣押人质,所以菲律宾的国际形象大受打击,美国、日本、澳大利亚、英国、新加坡、土耳其和中国等国先后发出通告,忠告国民到菲律宾旅游时要格外小心.在菲律宾的日本商人最近也发出警告说,如果治安和投资环境得不到改善,那么将不会有新的日本投资者到菲律宾投资.
8月13日,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发言人埃德卡巴鲁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说,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在听说绑架事件之后立即对所属各部进行了调查,虽说现在还没有得到所有的报告,但应该跟这起绑架中国公民的事件没有什么关系.
他说,他已检查了摩伊最近以来所有的绑架记录并进行了必要的核实,并未发现与中国人被绑有关的案例.因此,摩伊不仅与两起绑架案毫无关系,而且愿意帮助有关方面查找5名人质的下落.
更多的人值更多的钱
8月14日我驻菲使馆新闻发言人证实,有3名中国电力技术进出口公司员工失踪,使馆正在核实有关情况.同日,绑匪提出1000万美元赎金的要求.
被绑的最初两天,王胜利等人情绪非常低落,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王胜利每当想起只有九岁的女儿时,他的腿都发抖.几天后,他们开始接受并面对残酷的现实,因为想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8月14日,菲律宾军方展开搜索最新被绑架的3名中国人和1名菲律宾华裔的行动.驻扎在棉兰老岛的菲律宾武装部队第6步兵师的发言人朱利亚托安东少校透露说,根据菲律宾军方情报部门的判断,4名人质应该落人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散兵游勇的手里.安东少校透露说,种种迹象表明,绑匪隐身于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活动的根据地丛林深处,但这不能说明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策划或者指使了绑架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