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黑头为之木然。
龙青坡打趣道:“不信一试,也让人把你劁……”
海黑头忙说:“别别,我还是这真家伙凑合着吧。”
两人便对视大笑。
这道程序把两人的关系推到了高潮。海黑头主动回避起身离开包房时,龙青坡红着脸把海黑头送至门口说:“黑头贤弟,朝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在莲池镇在莲花山县有玩不转的事儿,你就找你龙哥。”
不久,海黑头便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恩公祠的副村长兼主管会计,实权在握的二把手,具备了对吕卫民“逼宫”的本钱。
龙青坡私下点拨道:“海黑头,心急吃不上热豆腐。你连党员都不是,当上村长又如何?上边还有支书管着,你还是二把手。”
海黑头说:“既然如此,你还不快点儿给我一张党票。”
龙青坡摇摇头说:“这个不归我管,我不好硬插手。”
海黑头说:“你说这事儿该咋办吧?天下事难不倒我海黑头。”
龙青坡说:“这事儿得吕卫民上报,镇党委书记杜国君签批。”
杜国君属“飞鸽牌”干部,到莲池也就是想镀镀金,并没有打算扎根干一番事业。虽任职有些时日了,还没有去过恩公祠,对那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有人介绍情况说,恩公祠有位副村长,绰号“海黑头”,阴毒得可以,要当心。杜国君一听是个小小的副村长,一脸不屑地说:“我是枪,他是鸟,我想什么时候把他打下来,就什么时候打下来。”
本来,为入党的事儿,海黑头已开始关注杜国君。在从龙青坡嘴里听到杜国君口吐狂言的“枪鸟说”之后,海黑头不动地方,足足地吸完了两包烟。朝下,海黑头一连半个月都是顶星月出门,披晨露进家。这些夜晚,海黑头全在杜国君住室前的杂树林里度过,观察上门送礼者是谁,之后跟踪上去。找僻静无人处,戴上狰狞的面罩,猛跳出来装神弄鬼,逼送礼者说出礼品的名称、数量及送礼的意图,然后白纸黑字地写下来。除此之外,还发现了杜国君极下流的一个隐私。
这天,杜国君在上班时接到一个怪异的电话。是个软绵绵、慢悠悠,如同来自冥冥上苍的男中音:“我说杜书记呀,你官龄不长可是没少发黑财呀。”
杜国君为之一惊,压低嗓门说:“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中年男子说:“我是星相师,算出了你杜书记将临的凶险,搭救你来了。”
杜国君哈哈大笑道:“原来是搞封建迷信的家伙,你敢说出你这会儿在哪儿吗?我立马让派出所的人将你绳之以法。”
那个软绵绵、慢悠悠、如同来自冥冥上苍的男中音不紧不慢地说:“被绳之以法的应该是贪官污吏,是那些鱼肉百姓敞开口袋大捞特捞的家伙,如你杜国君杜书记。”
杜国君哈哈笑着说:“像你这号见不得阳光的阴类的恶物我见得多了,你甭想敲诈我,你敲诈不了我!”
那个软绵绵、慢悠悠,如同来自冥冥上苍的男中音阴阴一笑说:“你别自我感觉太好了,你以为你值得敲诈吗?你是神鬼都怜悯的福小命薄之人。先说你姓的‘杜’字,拆开来说,是入土的木棍,无花无果,一节枯木,生不了根,亦发不了芽。木为草,属阴,而且是大阴。你说从古至今,姓杜的有当皇帝的吗?有做宰相的吗?中央的大领导有姓杜的吗?省里的大领导有姓杜的吗?有道是,姓字缺名字补,阴阳互补。即便姓字不好,如果名字搭配得好了,也能一生富贵,平平安安,可你倒霉就倒在你的名字‘国君’上。‘国君’者,‘一国之主’也,刚才你的‘杜’姓已经说过了,属阴,且为大阴。你的姓名连在一起,就是‘大阴的一国之主’,这是最凶的字面,如何?杜书记,听我这一卦你心里有谱儿了吧?”
杜国君有点儿口吃地说:“我,我一个堂堂的镇、镇党委书记,能听你胡说八道?”
那个软绵绵、慢悠悠,如同来自冥冥上苍的男中音仍阴阴地笑道:“心虚了吧,杜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