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天大的笑话!我心虚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
“待我一笔一笔地为你报报账,你就不会说你身子正了。”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杜书记,你想不想听听我为你报报账啊?”
“你报什么账?你能有什么账?”
“如果你的账我报得不对,任凭你诅咒我。如果我报对了,就请你相信这世间还真有一位星相师能神机妙算。如何,杜书记?”
“我没有工夫听你瞎编派。”
杜国君口里这么说着,可他并没有放下电话。那个软绵绵、慢悠悠,如同来自冥冥上苍的男中音,如数家珍地将杜国君近来受贿的时间、地点,贿品的种类、数量等一一列举。
杜国君为之惊讶咋舌。
接下来,那个软绵绵、慢悠悠,如同来自冥冥上苍的男中音又说:“你杜书记不仅贪占财物,还沉迷女色,妙龄的、不年轻的一勺烩,都沉迷。要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倒也不算为过,可你对一位一脸褶子的女人也如此沉迷……”
杜国君气急败坏地打断道:“你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我不怕你嘴硬,嘴硬正好说明你心虚,你当然清楚我神机妙算的程度。”
“你说你是谁?你究竟想干什么?”
中年男子笑笑,挂了电话。
隔了一天,海黑头来到杜国君的办公室。他双手叉腰,大模大样,一脸阴笑地站在杜国君大办公桌的对面。
杜国君皱着眉说:“你从哪儿来?你要干啥?”
海黑头阴笑着改了一句流行歌曲的歌词:“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恩公祠。”
杜国君铁青了脸说:“这里是镇党政机关。你这人咋回事啊?连点儿起码的规矩也不懂?”
海黑头不愠不怒,无言地直盯着杜国君,仍保持着一脸阴笑。
杜国君厉声呵斥道:“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海黑头操起软绵绵、慢悠悠,如同来自冥冥上苍的男中音说:“你杜书记才有毛病哩,而且毛病还不小……”
杜国君猛然记起前天那个怪异的电话。
海黑头一屁股坐在杜国君对面的藤椅上说:“杜书记,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杜国君皱着眉说:“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是恩公祠的,姓海名黑头。”
杜国君心里想:你不愧叫海黑头,就是怪黑。他嘴上却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海黑头一字一句地说:“来给你杜书记算账。”
杜国君说:“我与你素昧平生,你找我算什么账?”
海黑头阴阴地说:“你不是说你是枪我是鸟吗?现在我告诉你:我是枪,你是鸟!我什么时候想把你打下来,就可以把你打下来……”
杜国君暗暗吃了一惊,嘴巴仍硬道:“你给我出去……”
海黑头冷冷地说:“让我出去?你可想清楚了,不要反悔……”
杜国君心想:我是莲池镇的党委书记,一把手,在这个地盘上谁见了我不顶礼膜拜?谁见了我敢不顶礼膜拜?你算个啥鸟玩意儿,竟敢在我杜国君面前充大爷,这还了得!想到此,他把手朝外轰苍蝇般地一挥说:“我后悔什么?你给我出去!”
“我不出去!这是国家的地方人民的地方,不是你杜国君杜书记的家。要是你杜国君杜书记的家,你请我我都不会来!”
“你要干什么?”
“我举报你这贪官!”
杜国君把电话朝海黑头的跟前推了推说:“你举报吧。你想我会怕你这一套?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海黑头用轻蔑的目光扫一下杜国君后说:“因为你杜国君搜刮的民脂民膏差不多都灌进县委书记郭富贵的老鼠洞了。你想买官买副县级?咋样杜国君杜书记,本星相师说到你心窝里了吧?”
杜国君慌忙环顾四周,压低嗓门嗔道:“我说你这人真有毛病啊,你胡说什么呢?”
海黑头笑笑说:“你与郭富贵权钱交易,也算是你们的隐私。我暂且不声张,不过这是我的一张牌,该出手时我一定要出手的。我这会儿不朝你们的网上撞,郭富贵给你罩着我告也是白告。我绕过郭富贵越级举报你杜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