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缺觉得烦躁,似乎被这件事影响情绪的只有自己。压了压内心的暴躁,唐缺闷声说道,“等会儿我会出来的。”
岳向南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果断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径直开门、进入、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你想干什么?”唐缺先是一愣,随即警觉地坐起身,还没说什么,已经被岳向南压倒在床上。
“做你和我都想做的。”岳向南将干脆利落发挥到淋漓尽致,两只手按住唐缺的,嘴唇重重吻上他的,甚至什么技巧也没有用,直接撬开牙齿,贪婪地进入里面。
唐缺开始还挣扎着,随后不动了,身体慢慢随着岳向南的晃动,直到银丝从嘴角滑落,才推推岳向南,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走开。”
岳向南慢慢移开脸,却不让他起身,还是牢牢将他压在身下,“我走开你就又要逃了。”
唐缺没好气地拐了他一肘子,伸手扯过床边的纸巾擦嘴,“哪儿有你这么霸道的,直接乱来。”
“对付你很有效。”岳向南知道唐缺已经慢慢接受了他,眼里掠过一丝得意,他就说顾天白总是给他出馊主意,什么慢慢来,要是他真的慢慢来,恐怕就是世界末日唐缺还没想好呢。
“滚。”唐缺将他推开,站起身,“不是要去你的书房吗?”反正连他的卧室都不安全了,他还是破罐子破摔吧。
连环局
“原来已经把房子全部卖出去了是吗?”一个穿着白色和蓝色条纹外套的男青年一脸的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过了这么多天还是没人呢。”
一头银发的阿婆热情地说道,“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儿啊?听说陈春生和缪芬前几年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是现在经济不景气,反倒是欠了一屁股债,把房子一卖自己逃了。”
“我是他们远房亲戚,本来爸妈听说他们做生意挺好,就想让我来投靠他们,帮忙找份工作。”男青年爽朗地笑笑,咧开一口白牙,“谢谢阿婆,那我只能回去了。”
“唉,可惜了,不过你长这么好看又礼貌,去哪里都能找得到工作啦。”阿婆眯起眼,挥挥手,“反正这一对夫妻人品很差的,你没去他们这里反倒是福气,听说之前他们还虐待小孩什么的。”
“真的?”男青年一怔,干净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阿婆你真是好人。”
年逾六十的阿婆居然红了脸,“哪有哪有。”想当年她也是村里一枝花,怎么就没有这么俊俏的男孩子来追她呢。
男孩子从身后的双肩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细心地拧开一瓶后递给阿婆,“阿婆,给你喝。”
阿婆笑呵呵地接过,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像你亲戚那样,听说前几天还有人拿着他们的欠条跑过来想堵人呢,结果才发现人都不见了。”
男孩子眼神一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是吗?那阿婆知不知道都是什么人?”
“好像是隔壁镇上的。”阿婆大略说了几个公司的名称,又跟他随意聊了几句之后才慢吞吞地往家里走。
男青年等到她进去之后才迅速跑几步,躲进路边一辆汽车里,随手摘掉鸭舌帽,拿出手机拨号,面上早已不见刚才的活泼,反而是一片恭敬之色,“喂,岳总,我是小蔡。”
“嗯嗯,好的,我明白,明天我就去看。”小蔡一边点头,一边记下要点,“放心吧,岳总,不会出纰漏的。”
小蔡挂下电话,拿出纸巾擦了一下额头,发动汽车赶紧赶往下一个地方,这次岳总可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了。
“陈老板,这是定金,你数一数,没错的话就收起来吧。”街头边,一个中年男人将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陈春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春生并不接塑料袋,反而愤怒地看着对方,压低声音说道,“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们拐一个小孩,我们给你五万块钱,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男人吐了一口烟,很不屑地示意他看旁边杂货店里的电视机,里面正在放一个玩具的广告,上面一个软软白白的小男生玩着玩具笑得一副开心的模样,“看见了吧,你要我拐的不是普通小孩,是童星!”
“又不是明星,只是拍了几个广告而已。”缪芬忍不住插嘴了,“你们连这点胆子也没有还敢干人贩子这活儿。”
男人一把掐灭烟,在脚下碾了几下,并不生气,“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这单生意我不接了,其他人你们也不用找了,我都不敢接的生意别人就更不敢了。”
“拽什么,不就一个人贩子嘛。”缪芬急了,也顾不得许多,大声说道,“你信不信我们立刻就把你举报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往回走。倒是陈春生使劲拉了她一把,沉下脸,“喊什么,你真要是把警察招来,我们都逃不过。”
缪芬吓了一跳,左看看又看看,见没有人注意才低声说道,“没事啦,就你爱瞎紧张。”
两人窃窃私语着,一点也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拖着拖鞋,拎着报纸大声地跟路边摊贩讨价还价。
“那我们到底怎么办?”缪芬冷静下来后又没了主意,看着自家男人。
“阿福是肯定要带回去的,不然我们就发不了财了。”陈春生一发狠,“他不做没关系,我们自己来,我就不信带不回一个小孩。”
缪芬一拍掌心,“我看行,我们先去蹲守,找出他们出行的规律,然后找机会下手,一把阿福抢到手我们就立刻跑,反正房子也卖了,随便我们去哪里他们肯定找不到。”
陈春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就这样办。”
穿着旧外套的胖子见两人走远了,才放下手中的苹果,继续拖着拖鞋往前胡乱走着,眼神看似乱瞟,但是紧紧盯住两人,手里的手机快速按下拨号键,“唐缺,他们准备自己动手了。”
“确定是今天?”缪芬裹紧了外套,天气已经冷了,她都在外面候着半天了,怎么都没见他们的影子。
“我确定,他们每周日都会出门采购。”陈春生跺了跺脚,他也冷得够呛,“我都观察两礼拜了,再等等吧,估计快出来了。”本来他也想趁着阿福上幼儿园的时候去拐的,可是唐缺送阿福去的幼儿园在安全方面管得很严,根本找不到机会。
缪芬抽了抽鼻子,想要掉头就走,又舍不得钱财,“春生,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陈春生压根没搭理她,全身心贯注在前方,“好像出来了。”
缪芬也激动了,“哪里?”再一看,果然两个小男孩跟在两个男人坐上一辆车,其中一个就是阿福。
“走。”陈春生率先坐进租来的汽车里,吩咐司机,“跟着前面那辆车,千万别跟丢了。”
两人跟着岳向南他们来到一个大型商场,换上不显眼的衣服,远远跟在他们后面,想要寻求机会一举拐走阿福。
岳向南和唐缺来的是一个大型商场,里面有一个儿童玩耍区域,方便带小孩的顾客购物,阿福大概看到了许多同龄的孩子,比划着跟唐缺要求,想要去那里玩。
唐缺开始有些犹豫,后来陈湄似乎说了什么,唐缺就没有反对,将两人带到玩耍区域,嘱咐了几句话就转身跟岳向南离开了。
陈春生大喜过望,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当即就招呼缪芬,“赶紧上,趁着他们还没回来。”他都想好了,动作一定要迅速,就算阿福哭闹,缪芬也可以在一边解释说是孩子不想回家,反正现在人都这么冷漠,也不会有人来管闲事的。
两人快速朝儿童区走去,那里已经围了不少小孩和家长,阿福就站在一边,背对着他们,似乎是在搬积木的样子。
陈春生见到似乎没人注意的样子,立刻快走几步,一把抱起阿福,假装说道,“乖,我们回家了。”
阿福似乎是被吓呆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陈湄突然冲出来喊道,“你干嘛抓我的弟弟,快放开他!”一边说着,一边胡乱拍打着陈春生和缪芬。
缪芬见到旁人已经注意这边了,有些慌乱,抓住陈湄的手,狠狠掐了他一把,“说什么呢,这是我们的儿子,小孩子别捣乱!”
阿福此时也哭得撕心裂肺,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道,“你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救命!”
一旁的家长们已经觉得不对了,正准备冲上去旁边正巧有人认出了阿福和陈湄,“这不是那两个拍广告的小孩子吗?”
这下可好,仿佛是捅了马蜂窝,几乎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有的扭打住陈春生,迫使他放下阿福,有的直接下去叫保安。第一个认出阿福和陈湄的路人趁机快速拍下陈春生和缪芬的照片,传上微博,大声说道,“肯定是人贩子,我已经拍下他们的照片传到网上了!”
“好,对付这种人就是要这样,最好人肉出他们的祖宗十八代。”家长们最恨人贩子,恨不能冲上去踩上两脚,还有几个母亲抱着阿福和陈湄安慰他们。
“爸爸。”阿福本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拉住陈湄的手不肯放手,远远见到唐缺跑过来,立刻迎了上去,扑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幕,不过唐缺还是心疼的不行,帮他擦了半天眼泪,此时警察也已经到了,岳向南自然跟过去交涉。
一见警察陈春生反而镇定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岳向南,“岳总,我想你也不想闹到警察局吧?要不然我一把事情都出来,你们也不好过。”他就是拿捏准了岳向南也不能把这件事闹大,所以有恃无恐。
“马上滚出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不然我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无所谓。”岳向南在他耳边面无表情地说道,“再说对付你,我还用不着鱼死网破。”
缪芬此时手被反绑着,吓得瑟瑟发抖,“我们不敢了,只要你让警察放了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再也不来了。”
岳向南点点头,也不知道跟警察说了什么,才走过来跟他们说道,“你们先跟着警察出去,出了大门后他们就会放了你们。”
陈春生深深看了他一眼,“算我们这次倒霉,不过岳大少也要小心,千万别反被自己养的小孩咬了一口。”他是提醒岳向南,陈湄是个倒霉的存在。
“不用你费心。”岳向南一句话也不想跟他们多说,当即走向唐缺身边,捏住陈湄的小手,果然发现他的手心冰凉一片,全是汗水。
“接下去你的人靠得住吗?”唐缺目送着警察押送两人离去,偏头问身边的人。
“过了今晚,他们就会发现他们的照片布满了网络,所有的人只要一看到他们的脸就会知道他们的人贩子。”岳向南不着痕迹地对刚刚的路人点头,拿出手机示意唐缺看,“看,最新的新闻已经在传播了。”
唐缺松了一口气,把阿福软软嫩嫩的小手牵住,“终于把两个瘟神送走了。”
“嗯。”岳向南一手牵住陈湄,一手很自然地牵着唐缺的,“我们回家吧。”
等那两个人回去之后还有一份大惊喜送给他们呢。
生病
“我看我们还是先逃吧,这里也不安全。”缪芬扯扯丈夫的衣角,不安地拉低了帽子,生怕被路人认出来,“再说大师也不一定在家。”
陈春生却不管不顾,一门心思认定了自己就是发财的命,径直往楼上走,“你这个笨蛋,就算阿福丢了,只要大师随便指点我们几句,要发财还不是易如反掌。”
缪芬被他勾起心中所想,也就不说话了,他们的钱不多了,现在网上到处流传着两人的照片,甚至一些地方台的新闻中也出现了,弄得他们不得不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生怕被路人认出来。
本来缪芬的意思是赶紧找个小地方躲起来,一边打工挣钱一边注意外面,等到事情平息了再作打算,陈春生却不甘心,想要求大师再指点几招圆他的发财梦,她也拗不过他,只能陪着他来到大师的住处,暗自祈祷大师还没有搬家。
“请问大师在吗?”陈春生敲了门,却不见大师的踪影,反而应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头发剪成了平头,看起来憨厚老实,“你好,我师父出门云游去了,说是要过几年才回来呢。”
“你师父?”陈春生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你难道是大师新收的徒弟?”
“是啊,师父说我有慧根。”年轻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黑色的眼睛更是眯得成了一条缝,“你们有什么事吗?”
“既然大师不在那就算了。”陈春生失望地转过身,打算走人。
“等等。”年轻人却伸手拦住他们,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你们之前是不是听了我师父的话,做了逆天之事,现在又遭到反噬了?”
他的一连串术语搞的陈春生摸不着头脑,但是听起来又似乎是那么一回事儿,“你的意思是……”
“你得罪神仙了。”年轻人铁齿直断,目光明亮,“恐怕就算我师父回来也救不了你了。”
陈春生一怔,随即想到阿福和陈湄同时落地,一个是福星一个是霉星,难道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而自己得罪他们了?
“那怎么办?”缪芬想到自己的确这几年都是霉运连连,立马相信了,着急问道,“小师父,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年轻人遗憾地叹口气,“可惜你们找来的时间太晚了,现在已经没有补救的办法了,只能……”
“只能什么?”陈春生本来就迷信,又被这么一忽悠,原本的将信将疑也早就变成了深信不疑。
年轻人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倒是缪芬率先反应过来,一把从钱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年轻人的手心里,讨好地笑笑,“小师父,本来是孝敬你师父的,现在既然你师父不在,只好请你笑纳了。”红包鼓鼓的,按照高度绝不少于三万块钱。
年轻人随手将红包丢在桌子上,“其实我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你们最好离那对双生子越远越好,否则无论是他们哪一个,身上的气运都会影响到你们,让你们一辈子翻不了身。”
陈春生怔怔地跟缪芬对视,“难道我们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吗?”
“比起钱财,还是命比较重要吧。”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打开大门,“快走吧,你们走得越远,受到的影响就越小。”
陈春生还在犹豫,缪芬毫不犹豫地拉住他的手,“多谢小师父,我们先走了。”说完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冲冲就往楼下走,只听到似乎她在说要买车票去最西北的地方。
年轻人撇撇嘴,关上大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欠款单,嘟嘟囔囔道,“他们也太好骗了吧,连杀手锏都没来得及拿出来。”这是他知道那对夫妇欠了一屁股债之后上门将他们的欠条全买了下来,本来想着如果那对夫妇怀疑他的身份就干脆撕破脸皮,没想到这么顺利,让他甚至产生了失落感。
“年轻人,我可以出来了吧?”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谄媚地笑笑,“你可是答应我,只要我不管你的事就给我一万块钱的。”
“全给你了。”年轻人——也就是小蔡秘书,伸手将红包随意丢到他怀里,“这次多谢你了,不过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知道的,我知道。”大师迫不及待地拉开红包的封口,眼里满是贪婪,“一个字也不会往外露的,放心吧。”
小蔡满意地点点头,拉开门把手,“那我先走了。”做一个秘书可真不容易,既要当得了保姆,还要干私家侦探的活儿,关键时刻还能做得了演员。不过这次他把活儿干得这么漂亮,岳经理总该满意了。
“等等。”大师见他离去,突然喊住他,“我也不能白拿你那么多钱。”
“那你还准备干嘛?”小蔡无奈地转身,这个假大师不会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到他这里来招摇撞骗了吧。
“帮我送你老板一句话。”大师抬起头,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是那副讨好谄媚的模样,“他的命硬,运势又强,把那个孩子带在身边不会有坏的影响。”
小蔡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却不敢像刚才那样敷衍了。
可是这个大师,到底是真的有才还是只是如同他们想象的那样只是一个骗子呢?小蔡后来也想过,可惜百思不得其解。
“嗯,我知道了。”唐缺把电话换到左手,一边看着工程图,一边继续打电话,“那我就放心了,你去出差吧,他们两个我会照顾好的。”
唐缺挂下电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真如岳向南所说,那两个人应该再也不会找来了吧。
“爸爸,我困。”原本乖乖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阿福突然揉着眼睛,跑了过来,小脸嫣红。
唐缺心思全在工程图上,闻言也没有多想,“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上去睡个午觉吧,等会儿吃饭了我再叫你。”
阿福偏头想了想,似乎昨晚睡得挺好,不过他的确是困了,点点头,跑去拉着陈湄的手一起回到自己房间,爬上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唐缺一直趴在餐桌上修改工程图,时不时停下笔来思索一下,现在工程已经完成了基础部分,容不得一丝差错,直到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才惊觉不对。
似乎阿福和陈湄睡了太久了。唐缺拧着眉,不安地上楼,两个小孩子天生精力好,以前就算困了午睡也就睡个一两个小时就会自己爬起来,今天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阿福,陈湄?”唐缺打开儿童房的门,见到两个小孩乖乖并排睡在一起,才算松了一口气,刚走到床边想叫醒他们起床就觉得不对了。
阿福的双颊浮现两片不正常的红晕,陈湄也是,头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急促,两个人的手心和脖子里已经湿成一片。唐缺将手背放到两人的额头上,果然滚烫滚烫。
唐缺稳住心神,轻轻推了推两人小小的身躯,轻声唤道,“阿福,陈湄,醒醒。”
陈湄没有吭声,阿福嘟起嘴,烦躁地翻了一个身,嘴里嘟囔着,“好热,爸爸,好冷……”
唐缺急了,当下将陈湄背在身上,又抱起阿福就冲出门外,他的小电瓶肯定带不了人,岳向南又出差去了,只能喊计程车。
他们住的地方本来就偏僻,又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唐缺站了半天都打不到一辆车,开始他还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结果全是忙音,打电话给120又说车全都派了出去,尤其听到只是两个小孩发烧之后更是劝他不要急,找部车子过来就行。
唐缺又站了五六分钟,实在等不下去了,将小毯子紧紧裹住两人,一咬牙拼命往前跑起来。他记得往前几千米的地方有一个公交车站,只要到了那里肯定有车。
天气已经很冷了,北风呼呼地刮过他的耳边,冻得他耳朵和脸颊通红。剧烈的运动却又让他身体不断出汗,没一会儿就汗湿了毛衣,冰凉地贴在身上,黏腻发紧。
“唐叔叔?”陈湄在颠簸中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唐缺的背上,喃喃开口道,“怎么了?”
唐缺把他往上一托,“抱紧我点,乖,你和阿福发烧了,马上带你们去医院。”尽管他竭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是沉重的呼吸和断断续续地话语依旧出卖了他。
陈湄烧的昏了头,但是还是听出了唐缺的沉重,“唐叔叔,我没事,放我下来走吧。”他跟阿福都挺重的,唐叔叔肯定很累了。
唐缺没搭理他,只是说了一句“你睡吧,睡醒了就好了。”就不再说话,一心一意朝着前方跑着,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快点把两个小孩送到医院。
他不懂什么医学常识,但是也知道烧的狠了,把脑子烧坏的例子不在少数,而他的阿福和陈湄的命现在就全部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登上公交车,经过漫长的路程,终于到了医院的站台,唐缺跌跌撞撞下了车,身上的大衣已经裹到了陈湄身上,只剩一条旧的灰色毛衣。他一点也不感到冷,用已经麻木的双臂背着抱着两个小孩闯进急诊科后才仿佛呼出最后一口气。
“医生,救命!”
39生病
“我看我们还是先逃吧,这里也不安全。”缪芬扯扯丈夫的衣角,不安地拉低了帽子,生怕被路人认出来,“再说大师也不一定在家。”
陈春生却不管不顾,一门心思认定了自己就是发财的命,径直往楼上走,“你这个笨蛋,就算阿福丢了,只要大师随便指点我们几句,要发财还不是易如反掌。”
缪芬被他勾起心中所想,也就不说话了,他们的钱不多了,现在网上到处流传着两人的照片,甚至一些地方台的新闻中也出现了,弄得他们不得不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生怕被路人认出来。
本来缪芬的意思是赶紧找个小地方躲起来,一边打工挣钱一边注意外面,等到事情平息了再作打算,陈春生却不甘心,想要求大师再指点几招圆他的发财梦,她也拗不过他,只能陪着他来到大师的住处,暗自祈祷大师还没有搬家。
“请问大师在吗?”陈春生敲了门,却不见大师的踪影,反而应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头发剪成了平头,看起来憨厚老实,“你好,我师父出门云游去了,说是要过几年才回来呢。”
“你师父?”陈春生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你难道是大师新收的徒弟?”
“是啊,师父说我有慧根。”年轻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黑色的眼睛更是眯得成了一条缝,“你们有什么事吗?”
“既然大师不在那就算了。”陈春生失望地转过身,打算走人。
“等等。”年轻人却伸手拦住他们,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你们之前是不是听了我师父的话,做了逆天之事,现在又遭到反噬了?”
他的一连串术语搞的陈春生摸不着头脑,但是听起来又似乎是那么一回事儿,“你的意思是……”
“你得罪神仙了。”年轻人铁齿直断,目光明亮,“恐怕就算我师父回来也救不了你了。”
陈春生一怔,随即想到阿福和陈湄同时落地,一个是福星一个是霉星,难道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而自己得罪他们了?
“那怎么办?”缪芬想到自己的确这几年都是霉运连连,立马相信了,着急问道,“小师父,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年轻人遗憾地叹口气,“可惜你们找来的时间太晚了,现在已经没有补救的办法了,只能……”
“只能什么?”陈春生本来就迷信,又被这么一忽悠,原本的将信将疑也早就变成了深信不疑。
年轻人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倒是缪芬率先反应过来,一把从钱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年轻人的手心里,讨好地笑笑,“小师父,本来是孝敬你师父的,现在既然你师父不在,只好请你笑纳了。”红包鼓鼓的,按照高度绝不少于三万块钱。
年轻人随手将红包丢在桌子上,“其实我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你们最好离那对双生子越远越好,否则无论是他们哪一个,身上的气运都会影响到你们,让你们一辈子翻不了身。”
陈春生怔怔地跟缪芬对视,“难道我们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吗?”
“比起钱财,还是命比较重要吧。”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打开大门,“快走吧,你们走得越远,受到的影响就越小。”
陈春生还在犹豫,缪芬毫不犹豫地拉住他的手,“多谢小师父,我们先走了。”说完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冲冲就往楼下走,只听到似乎她在说要买车票去最西北的地方。
年轻人撇撇嘴,关上大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欠款单,嘟嘟囔囔道,“他们也太好骗了吧,连杀手锏都没来得及拿出来。”这是他知道那对夫妇欠了一屁股债之后上门将他们的欠条全买了下来,本来想着如果那对夫妇怀疑他的身份就干脆撕破脸皮,没想到这么顺利,让他甚至产生了失落感。
“年轻人,我可以出来了吧?”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谄媚地笑笑,“你可是答应我,只要我不管你的事就给我一万块钱的。”
“全给你了。”年轻人——也就是小蔡秘书,伸手将红包随意丢到他怀里,“这次多谢你了,不过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知道的,我知道。”大师迫不及待地拉开红包的封口,眼里满是贪婪,“一个字也不会往外露的,放心吧。”
小蔡满意地点点头,拉开门把手,“那我先走了。”做一个秘书可真不容易,既要当得了保姆,还要干私家侦探的活儿,关键时刻还能做得了演员。不过这次他把活儿干得这么漂亮,岳经理总该满意了。
“等等。”大师见他离去,突然喊住他,“我也不能白拿你那么多钱。”
“那你还准备干嘛?”小蔡无奈地转身,这个假大师不会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到他这里来招摇撞骗了吧。
“帮我送你老板一句话。”大师抬起头,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是那副讨好谄媚的模样,“他的命硬,运势又强,把那个孩子带在身边不会有坏的影响。”
小蔡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却不敢像刚才那样敷衍了。
可是这个大师,到底是真的有才还是只是如同他们想象的那样只是一个骗子呢?小蔡后来也想过,可惜百思不得其解。
“嗯,我知道了。”唐缺把电话换到左手,一边看着工程图,一边继续打电话,“那我就放心了,你去出差吧,他们两个我会照顾好的。”
唐缺挂下电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真如岳向南所说,那两个人应该再也不会找来了吧。
“爸爸,我困。”原本乖乖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阿福突然揉着眼睛,跑了过来,小脸嫣红。
唐缺心思全在工程图上,闻言也没有多想,“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上去睡个午觉吧,等会儿吃饭了我再叫你。”
阿福偏头想了想,似乎昨晚睡得挺好,不过他的确是困了,点点头,跑去拉着陈湄的手一起回到自己房间,爬上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唐缺一直趴在餐桌上修改工程图,时不时停下笔来思索一下,现在工程已经完成了基础部分,容不得一丝差错,直到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才惊觉不对。
似乎阿福和陈湄睡了太久了。唐缺拧着眉,不安地上楼,两个小孩子天生精力好,以前就算困了午睡也就睡个一两个小时就会自己爬起来,今天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阿福,陈湄?”唐缺打开儿童房的门,见到两个小孩乖乖并排睡在一起,才算松了一口气,刚走到床边想叫醒他们起床就觉得不对了。
阿福的双颊浮现两片不正常的红晕,陈湄也是,头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急促,两个人的手心和脖子里已经湿成一片。唐缺将手背放到两人的额头上,果然滚烫滚烫。
唐缺稳住心神,轻轻推了推两人小小的身躯,轻声唤道,“阿福,陈湄,醒醒。”
陈湄没有吭声,阿福嘟起嘴,烦躁地翻了一个身,嘴里嘟囔着,“好热,爸爸,好冷……”
唐缺急了,当下将陈湄背在身上,又抱起阿福就冲出门外,他的小电瓶肯定带不了人,岳向南又出差去了,只能喊计程车。
他们住的地方本来就偏僻,又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唐缺站了半天都打不到一辆车,开始他还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结果全是忙音,打电话给120又说车全都派了出去,尤其听到只是两个小孩发烧之后更是劝他不要急,找部车子过来就行。
唐缺又站了五六分钟,实在等不下去了,将小毯子紧紧裹住两人,一咬牙拼命往前跑起来。他记得往前几千米的地方有一个公交车站,只要到了那里肯定有车。
天气已经很冷了,北风呼呼地刮过他的耳边,冻得他耳朵和脸颊通红。剧烈的运动却又让他身体不断出汗,没一会儿就汗湿了毛衣,冰凉地贴在身上,黏腻发紧。
“唐叔叔?”陈湄在颠簸中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唐缺的背上,喃喃开口道,“怎么了?”
唐缺把他往上一托,“抱紧我点,乖,你和阿福发烧了,马上带你们去医院。”尽管他竭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是沉重的呼吸和断断续续地话语依旧出卖了他。
陈湄烧的昏了头,但是还是听出了唐缺的沉重,“唐叔叔,我没事,放我下来走吧。”他跟阿福都挺重的,唐叔叔肯定很累了。
唐缺没搭理他,只是说了一句“你睡吧,睡醒了就好了。”就不再说话,一心一意朝着前方跑着,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快点把两个小孩送到医院。
他不懂什么医学常识,但是也知道烧的狠了,把脑子烧坏的例子不在少数,而他的阿福和陈湄的命现在就全部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登上公交车,经过漫长的路程,终于到了医院的站台,唐缺跌跌撞撞下了车,身上的大衣已经裹到了陈湄身上,只剩一条旧的灰色毛衣。他一点也不感到冷,用已经麻木的双臂背着抱着两个小孩闯进急诊科后才仿佛呼出最后一口气。
“医生,救命!”
两个爸爸
唐缺将自己蜷缩起来,蹲在急诊室的门外,头深深地埋进双臂中。要是他早一点注意到两个小孩的不对就好了,如果不是他一心看着工程图,忽略了两人的异常,他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就像唐平说的一样,是个倒霉的存在,谁沾上谁倒霉,做什么都做不好,就连两个孩子也跟着他倒霉。也许他真的做不好一个爸爸,他没什么知识,也没有钱,甚至连给孩子一个安稳的住处也没有,更别提学什么才艺了。
一时间,唐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感之中,甚至连一个人影的走近都没有发现。
“怎么蹲在这里?不冷吗?”岳向南伸手摸摸唐缺的旧毛衣,皱着眉头将自己的外套包在他身上,“阿福和陈湄怎么样了?”
他本来要去外地出差,结果半路接到唐缺的电话就立刻让小蔡原路返回,什么生意都比不上家里三个人的重要。好不容易风尘仆仆赶到医院,就看见一个灰不溜秋的身影蹲在角落里,就没差直接让人当垃圾收走了。
唐缺抬起脸,原本白皙的肌肤仿佛失去了血色,白的吓人,好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影,“岳向南?”
岳向南蹲下身,不顾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径直抱住眼前的人,“我来了,没事了。”
唐缺仿佛全身一下失去了力气,将身体靠在岳向南身上,他之前很怕,很怕自己会赶不及,就连打电话给岳向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直到他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才似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岳向南沉稳地拍拍他的肩膀,等他稳定下来才问道,“他们两个呢?”
唐缺疲惫地指了指后面,嗓音有些嘶哑,“还在观察室里输液。”
“医生怎么说?”岳向南的声音很平静,但是眼里的急躁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算是稳定下来了,不过还要继续观察。”唐缺抹了一把脸,终于算是平静下来,“现在不能进去,你隔着门看看吧。”
岳向南一使力,把他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后才走到观察室门口,隔着门看了看里面安静躺着的两个小孩。
正巧一个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岳向南赶紧拉住她的袖子,“护士,请问今天送过来发烧的两兄弟怎么样了?”
护士还是个小女生,冷不防被岳向南扯住袖子,还没说话呢,脸就先红了,结结巴巴道,“哪、哪个?”
岳向南不耐烦地说道,“今天傍晚送过来的,两个发烧的兄弟,一个叫阿福,一个叫陈湄。”
“哦哦哦。”护士这才清醒过来,“已经打了退烧针,现在在输液,热度退得差不多了,如果明天表现良好的话就可以撤出观察室了。”
岳向南这才放心,说了声“谢谢。”就往外走。
小护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拉住他的袖子,“你、你是那一对兄弟的哥哥吗?”应该不会有这么年轻的爸爸吧。
岳向南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直到她忍不住退缩,把手收了回去后才说道,“他们是我儿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啊?”小护士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冷淡,后退两步,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连连摆手,“抱歉,我误会了。”
岳向南甚至都没听完他的话,走到唐缺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果然冰冰凉凉的,“阿福和陈湄的烧已经退了,你别担心。”
唐缺点点头,将他披到自己身上的大衣还给他,“天很冷,你自己穿着吧,我有。”说着拿过一边的外套,穿上。
岳向南旁若无人地用手探探他的脸颊,眉头皱了起来,“你一直只穿着毛衣?怪不得脸都发僵了。”
唐缺窘得恨不得钻个洞跳下去,低低喝道,“还在医院呢。”他刚才可看到了,年轻貌美的小护士都喜欢他。
岳向南低声笑了笑,戏谑道,“这么说如果在家里就可以了?”现在阿福和陈湄的病情稳定了,他也有心情逗眼前这个人了。
唐缺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小蔡刚好提着两个大塑料袋闯了进来,“岳总,我买了些吃的。”
刚才小蔡把自己的顶头上司在医院放下之后,担心他没有吃饭会胃痛,就跑去隔壁饭店里买了容易消化的白粥和小菜送了过来,还特地多买了一份。
岳向南丢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伸手接过塑料袋,“你先回去吧,把车钥匙留下就行,我自己会回去的。”
小蔡眼神在唐缺身上快速溜了一圈,忙不迭点头,“我马上回去。”看起来幸好他没搅了上司的好事,不然口气就不会这么和颜悦色了。
等到小蔡的背影消失之后,岳向南将白粥和小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往唐缺手中塞了一份,“赶紧吃,我知道你没吃呢,也别说不饿什么的鬼话。”
唐缺失笑,刚才还不觉得饿,被岳向南一说反倒真的饿了,也不退让,掀开盖子,拿着塑料小勺子就吃了起来。
岳向南本来不想吃的,他不习惯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吃东西,不过看唐缺吃得香,忍不住也吃了几口,这个白粥熬得时间很久,米也是用的泰国香米,加上爽口的小菜,最后竟然一口气全部吃完了。
唐缺快手快脚地将东西收拾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看着岳向南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岳向南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用手摸了摸下巴,也没沾上饭粒啊。
唐缺一边笑一边摇头,“没事,就是本来以为你不会吃的,觉得你一本正经地样子跟在医院吃东西完全不搭。”
今天岳向南因为要出差,特地穿了一件纯黑的手工西装,配上深蓝色的领带,看起来就是电视里的精英分子,也难怪刚才的小护士忍不住想要追他了,估计直接代入言情小说的场景中了。
岳向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轻轻向上扯了扯嘴角,把脸凑到唐缺耳边,看起来像是耳鬓厮磨,“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你嘴角沾了一颗米。”
“哪里?”唐缺慌乱地想要避开他,手一边下意识地去摸嘴巴。
岳向南一把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快速地抚摸过他的嘴唇,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放下,遗憾地耸耸肩,“哦,我看错了。”
“岳向南!”唐缺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压下突然间冒上来的羞涩和甜蜜,故意装出一副气恼的样子,“这是医院!”
“嗯,我知道。”刚才白粥的分量不小,岳向南有些撑了,懒懒地将唐缺安抚下来,“所以你安静点,别打扰人家。”
到底是谁打扰谁啊。唐缺听他这么一说,也只能悻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一时无语,靠在墙壁上发呆。
“你出差不去不要紧吧?”唐缺突然想起来,旁边这人是翘了出差才赶过来的,不由坐直了身躯,扭头问道,“这边应该没什么事了,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不要紧,我找别人去就好。”岳向南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扯过去,“倒是你,不困吗?要不要睡一下?”
唐缺迟钝地摇摇头,“不用,我不困。”
岳向南将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放缓了声音,“嗯,如果困的话,睡一下没关系,我会看着阿福和陈湄的。”
唐缺叹了一口气,岳向南越是这么温柔细心,他就越难以拒绝,“岳向南,我不明白,世界上比我好的人多了去了,你为什么偏偏就看上我了?”
“比你好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他们都不是你。”岳向南把领带松了松,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呆在你身边很好,没有比这更好的感觉了。”而他想要的,从来没有让他从眼前溜过的道理。
唐缺不说话了,曾经也有一个人一边坏笑着,一边好像不经意地偏头说道,“为什么要帮你?大概因为呆在你身边很舒服吧。”可是那个人最终还是决绝地走了,甚至连最后见面的机会也不给他。
什么叫呆在他身边很舒服?他是抱枕吗?唐缺越想越火大,忿忿将手从岳向南口袋里抽出来,闭上眼睛,不理会他惊诧的眼神。
岳向南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口袋,他刚刚有说错什么话吗?“唐缺?”岳向南试着推推他。
“睡着了。”唐缺闭上眼睛,没有看他。
岳向南不知道他闹什么别扭,不过还是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睡会舒服一点。”
唐缺的鼻尖敏锐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是岳向南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跟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是两个人带着两个小孩一起去超市买回来的。
终于安心了。唐缺原本只是想靠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忍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沉睡前还不忘口齿不清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岳向南没听清楚,将头凑近了他的。
“帮我买一个抱枕。”唐缺又重复了一遍之后,终于陷入香甜的梦乡。
亲子运动会(上)
阿福和陈湄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开始的时候来势汹汹的样子,害唐缺紧张许久,刚退烧那阵子,还时不时用手背测测他们的体温,结果第二天两人就活蹦乱跳,非吵着要出院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