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林:"你是……"
六生:"俺是……嘿嘿,俺是你们板儿团赵冬梅没、没那个什么的对象。"
孟林倒吸了一口冷气:"噢,你这是从老家来的?"
六生:"是是,俺是专门来看冬梅的,她在不在?俺……"
孟林:"噢,在在,你先跟我来吧。"
六生:"好,好,哎,这位首长,你是板儿团的什么官啊?"
孟林:"我不是官儿,我是他们队长。"
六生:"哟,是队长,这是怎么说的……这个巧……上次那个是……洪同志 ……他是?"
孟林:"他是教导员。"
六生:"对对,教导员,他人那个好啊。"
孟林把六生领进了队部:"这位……你叫什么来着?"
六生:"六生,俺叫彭六生。"
"噢,彭大哥,你先坐。冬梅她们在开会,一会儿就得,你先坐,喝口水。"孟林给 六生倒上水。六生打开面布袋,用手使劲撕下一块肉递向孟林。
孟林:"哟,这是什么啊?"
六生:"咱们农村,没什么好东西带,俺四叔家是卖驴肉的,远近闻名,俺 就背了条驴腿……队长尝尝……好着呢!"
孟林接过来又放回了面布袋里:"这是你的心意,还没见到冬梅,我不能 先吃。哎,你坐着啊?我去看看。"
六生:"吃了再去嘛……客气啥嘛……都不是外人。"
见孟林走了出去,六生坐下来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面布袋,随手拿起撕下的肉吃了起来 ……
孟林走进排练室,洪丰收还在讲话:"……文件就念完了。精神大家听明白 了吧?中 心意思就是说我们的演出事故,是一次重大的政治事故,特别是我带着土匪妆就出去,更是 不可容忍的政治素质低下的表现。大家回去,就我和赵冬梅同志的错误,进行认真的批判, 结合这次事件,找出自身的差距……噢,军区派的人马上就到,审查完我们的演出后,立 即停演我们的《智取威虎山》。这已经是决定了,改变不了。大家认真做好准备,我不想 再看到我们的审查演出中再出事故。好了,我就说这些。老孟……"
孟林:"我、我也得表个态。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这个队长有不可推 卸的责任。 我要求和洪丰收同志一起承担这次事故的后果……噢,柳主任的指示,我们要坚决贯彻执行 ,不能走样。对军区来员审查,也不能有情绪,更要把审查演出演好。好了,各班回去,立 即开始开会,每天下午四点,在队部汇总情况,解散。"
冲着散去的人群,孟林叫住了赵冬梅:"赵班长,你老家有个叫彭六生的来 看你了。"赵冬梅一怔。
楼外,石林和左太行在悄悄耳语。左太行听了石林的话,大吃一惊:"什么 ?这事儿是你干的?你疯啦?"
石林:"我哪儿知道会闹这么大的事儿啊?不就是闹着玩吗?"
左太行:"你呀,这是闹着玩的事儿吗?你看你闹的?不光是咱们不能参加 会演了,还要处分教导员和赵冬梅……你说咋办吗?"
石林:"我要是知道咋办,我不就不找你商量了吗?"
左太行:"我……你找我商量有什么用啊?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我还不知 道找谁商量呢!"
石林:"我现在真知道你当初为什么对自己玩刀子了,我现在要是有把…… "左太行:"你有病啊?你还嫌不乱啊?你看看队长和教导员两人的那脸 ,啊,都成什么样儿了?你省省吧!"
石林:"要不是怕给大家惹出更大的麻烦,我这就去自首。"
左太行:"队长、教导员说得对,意外事故都弄成这样了,要是再抓出个故 意的,你还不得是反革命现行啊?"
石林:"我现在想想都背上发冷。"
左太行:"背上发冷,到时候就不光是让你背上发冷的事儿啦,让你灵魂出 窍!哎,这个事儿到此为止,打住,谁也不能再知道了。知道吗?"
石林:"不知道,噢,知道。"
"哎,你们干吗呢?开会了--"李自芳老远冲他们喊。
"来了--"二人回应。
赵冬梅平静地坐着,彭六生则一脸兴奋,坐在那儿不知所措。
赵冬梅:"六生哥,你来得真不是时候,这几天我们特别的忙。"
六生:"不怕,不怕,我住几天没啥。"
赵冬梅:"你怎么来也不打个招呼?要是我们今天走了,你不就……你还是 住一天就回去吧。"
六生:"啊?来了就让俺走?这像啥……要不,你总得有个明白话吧?"
赵冬梅:"走,我带你先去住下,晚上我再跟你说。"
六生:"那中,晚上说。"
赵冬梅站了起来,六生指指面布袋:"给你带的驴肉。"
赵冬梅:"背着它吧,你回去路上还得吃……不还省钱吗?"
六生:"不用,俺带着盘缠呢。"
赵冬梅:"背着吧,这里也不缺吃的,背上。"
"好,俺背着。"六生背上面布袋,跟着赵冬梅出了屋。孟林从外面回来,看着二人的背影 ,边叹气边掏出了一支烟。
洪丰收走了过来:"老孟,咱们俩中的一个要找赵冬梅谈谈,让她心里有准 备。"
孟林:"老洪,你找她谈吧。你是教导员……我去班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