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冬梅:"不可能?为什么?我觉得有可能。你想想,石林虽然是个战士, 可是个高干的子弟。这些公子哥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赵姐,我说你--"蒋秀美转头四下里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便压低了声音, " 我干脆就告诉你吧,省得你整天提心吊胆的。"蒋秀美把嘴巴凑到了赵冬梅的耳朵边上,轻 轻地说了几句。
赵冬梅的眼睛瞪成了铃铛:"偷看?石林?"
蒋秀美:"你倒是小声点啊!石林就是为这受处分复员的,你想,他们怎么 可能?"赵冬梅:"真看不出来,这个石林……哼。"
蒋秀美:"哎,赵姐,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讲出去。"
赵冬梅:"我对这些干部子女就是没有什么好感,打小没吃过苦,调皮捣蛋 一个顶好几个,还优越得不行。"
蒋秀美:"也不都是这样,左太行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赵冬梅看了蒋秀美一眼:"我可告诉你,秀美,你是个农村来的傻丫头,脑 子不要犯糊涂!"
"赵姐,怎么又说到我头上来了?"蒋秀美端起盆子扭头要走。
赵冬梅也端起盆子跟上来:"哎,你急什么啊!"二人离去。
石林捂着腰走进了男兵宿舍,他拧着眉头躺在了床上。
李自芳唱着歌走进来:"哟,石林,没看见你吃午饭,你不饿?"
石林翻身冲墙,没理他。李自芳从床底下拉出了脸盆,盆里已经泡好了洗 衣粉。李自芳哼着歌把一双鞋泡在水里,拿出了一把小牙刷,轻 轻地刷着。石林回头瞥了李自芳一眼:"老李,你怎么不去外面刷呢?"
李自芳:"不行,今天太阳太毒了。"
石林:"那就拜托你不要唱,好不好?"
李自芳看了石林一眼:"现在还不到睡午觉的时间呢。"
石林:"我累了,躺一会儿不行吗?"
李自芳摇摇头,不吭气了。片刻,李自芳像想起了什么,站起来,爬上床。石林刚 要睡着,床一动弹,他又醒了。李自芳从床上拿下自己的背包带儿泡在盆里。
石林回头不耐烦地说:"老李,你的背包带不是才刷过吗?"
李自芳:"上次刷的是细的背包带,这次刷的是粗的。"
石林:"你怎么不一块儿刷?"
李自芳:"中午时间紧,只能刷一根。"
石林皱了一下眉头,又回头睡过去了。李自芳刷了几下,又站起身来,爬上了 床。石林火了,从床上跳了起来:"我说李自芳,你是成心的吧?"
李自芳坐在上铺,正拿着自己的挎包往外掏东西:"你说什么?我成心什么 啊?我在拿挎包,想刷刷挎包啊。"
石林脸被气得通红:"我看你是变态!"
李自芳也急了:"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明白,我怎么变态了?"说着从上铺 跳了下来。
石林:"你就是变态,几根破带子,刷过来刷过去,你有毛病吗?"
正在这个当儿,左太行和几个男兵从外面走了进来:"石林,吵什么啊?"
李自芳故意提高了声音:"我变态。我变态没有偷看女兵洗澡,我变态? 还不知道哪个小子变态呢!"
石林一听,脸色大变:"你说谁呢你?"冲着李自芳就要扑上去。
左太行和几个男兵跑上去抱住了石林:"石林,你冷静点儿!"
石林:"好你个李自芳,你要不讲清楚,我今天就和你没完。"
李自芳端起脸盆,撇了一下嘴走了出去:"也不照照自己看看,牛什么?谁 怕谁?"
石林还要挣扎。左太行冲着石林大吼:"行啦,闹够了吧?!"石林松了下 来。"你还怕不热闹吗?和他能吵出什么来?"
石林扭身躺在了床上。左太行冲几个男兵摆摆手。大家离去。左太行拍拍石林 :"行了,你先睡会儿吧,晚上咱俩去抓螃蟹。"
排练室,林东东不停地在练着转身摘枪的动作。一个动作做完,她停下来喝了一口 水。四周看了一下,没见到石林的人,她有些意外:"秀美,看到石林了吗 ?"蒋秀美:"没有,下午就没见到。"
林东东又转向李自芳:"李自芳,见到石林了吗?"
李自芳:"石林?是不是在睡觉呢?"
"睡觉?都几点了?怎么还在……"林东东气呼呼地走出了排练室。
石林抱头躺在宿舍床上。林东东走了进来:"石林,你想怎么着?大白天地 压床板?我看你是没救了。"
石林从床上跳了起来。他脸上有泪,冲着林东东大声吼起来:"你让我讨厌 死 了,你少来装着对我怎么样。我再告诉你一万遍,我那天在海边的确是在抓螃蟹,我根本没 兴趣看你们,知道吗?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女人不 女人的。"
林东东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你这个人真是不可救药!不可理喻!"说完扭 头就走。石林在她身后大喊:"你给我少来这一套。我现在见到你就觉得 讨厌!"林东东一听这话,泪水哗地流下来。
宣传队全体队员坐在屋里听洪丰收讲话:"……这件事情是我们宣传队成立 以来最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破坏团结的事件。石林同志竟然还想动手打人,完全不像是 个革命军人的样子。经过队里研究,决定给石林队前口头警告一次。处分决定暂不送归连队 记入档案,以观后效。如果石林同志再不思改过,犯有类似的错误。在宣传队解散的时候, 我们将把这次处分的决定通知石林同志的所在连队。"人群中的石林低下了脑袋。 "我们希望石林同志通过这次错误,吸取教训,以实际行动完成好学演样 板戏的任务,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革命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