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林走进了招待所。一个值班的战士站了起来:"孟队长,有事儿啊?"
孟林:"没什么事儿……噢,我想问问在楼里住的一男一女的家属是谁安排 的?"战士:"是洪教导员安排的,说是你们队里女同志的家属,你不知 道啊?"孟林:"噢,对,说了一声,我忘记了。没事儿啦,今天班船是 几点的?"战士:"三点半从岛外进来。"
孟林:"好,我还有事儿,你忙吧。"
从值班室出来,孟林从兜里掏了一支烟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心里纳闷:" 老洪这是唱的哪一出?有什么事儿要瞒着我呢?"
李自芳在排练室内练着动作,林东东推开了门:"李自芳,看到石林了吗? "李自芳:"没看见,我这里还等着他练对口词儿呢。我看这个架势,悬 了。"林东东扭头走了。
蒋秀美走进了乐队排练室,左太行正在指挥乐队排练。秀美冲着他指了指手风琴箱子,又指 指外面,左太行会意地点头。蒋秀美便抱着手风琴箱走到墙边,刚打开盖子,她发现了里面 有几本书:"牛……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又翻了一下油印本,"《一只绣花鞋》 ?什么意思?"翻到最下面的硬皮笔记 本,里面第一页上写着"少女的心"四个字,蒋秀美眼睛一亮,拿起笔记本,背着手风 琴走了出去……
林东东从楼上往下走,看到匆匆忙忙正往外走的左太行:"哎,小左,见到 石林了吗?"左太行停下来:"怎么着?又找不着了?"
林东东:"可不,这个石林,真是没救了。"
睡在楼梯下的石林被惊醒了,他从被子底下伸出了头。
林东东:"我今天布置他的任务还没完成,这不李自芳也急着找他练对口词 呢。我死活就是找不到他人,你说恨人吧?哎,你们乐队的事儿他完成得怎么样了?"
左太行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
林东东:"我知道你们是铁哥们儿,不好意思说是不是?"
左太行:"……可能我们是赶着鸭子上架……这个石林就是没什么大的起色 。"
林东东:"不是赶着鸭子,是赶着懒驴……哎,咱们可是做到仁至义尽 了,要是他硬是烂泥不上墙,我们也没办法,你说是不是?"
"我也是急得直上火,哎,你看我这嘴角上都起了泡了。他老人家是我请来乐队 的,大家可都盯着我呢……哎,小蒋还等我练唱呢,我先走了!"说着,左太行匆匆地走 了。
"石林,我看你今天还能到哪儿去?你还真能跑到躲庄过年啊。"林东东边说边走了。
石林坐了起来,林东东和左太行的对话让他很震动,眼睛里涌出了亮晶晶的东西。 "石林啊石林,你当初离家当兵的时候不是要当英雄吗?现在却躲在楼梯下面睡大觉……可 是英雄是在战场上才能当上的,现在算是什么事儿……可是就算心里不愿干,也不能让朋友 为难啊……"
男兵宿舍,李自芳坐在小板凳上,继续刷着他的背包带儿,石林抱着被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自芳:"哟,石大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收被子。"石林把被子往床上一丢。
李自芳把盆子推到了床下:"收被子?队里没让晒被子啊……好,石林, 咱们接着练?"石林不吭一声,他打开小号盒子,从里面拿出了小号,起身往外走。
李自芳:"哎,石林,咱们得对口词儿。"
"明天再说!"石林走了出去。
李自芳:"石林,可是没日子了,丢人现眼可是在你们连啊!"
蒋秀美坐在海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抄本,手风琴丢在一边。左太行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小蒋,你怎么也不先练练啊?"
蒋秀美赶紧把书塞到衣服里面:"我刚才练了一会儿啦。"
左太行赶紧背上琴:"这两天忙坏了,哎,你们的《渔鼓调》明天合乐了, 你练得怎么样了?"
蒋秀美神情有些不自然:"还好……"
左太行:"哎,你怎么脸通红啊?不是发烧吧?"
蒋秀美摸了一下脸:"没有啊!我从来不发烧。"
左太行:"那得检查检查,听说肺不好脸就发红,你别……"
蒋秀美:"快练吧,老盯人家脸干什么啊?"
左太行觉得蒋秀美今天有些反常,看了她一眼:"好,开始……"左太 行拉起了过门。
蒋秀美今天唱得声情并茂,有些超水平:"人人那个都说啊,沂蒙山好,沂 蒙那个山上啊,好风光……"
左太行眼睛一亮:"哟,小蒋,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不错,真是不错。 "蒋秀美脸更红了,激动地看着左太行……
傍晚,石林坐在一棵树桩上,歪着嘴练吹号,头上汗涔涔的。
宿舍里,林东东和蒋秀美各自躺在床上,林东东在看《复活》,蒋秀美在看手抄本。
林东东:"哎,秀美,你看的什么啊?这么投入?"
蒋秀美:"没什么,是过去的日记。"
林东东:"恋爱记录?"
蒋秀美:"什么啊,都像你啊?就是一般的日记,回忆过去……忘记了过去 ,就意味着背叛。"
林东东:"德行……"
正看到热泪涟涟处,突然外面有人喊了一句:"林东东,有人找!"二人赶 紧忙着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