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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竹 当前章节:146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5:21

霍秀秀百般不解地朝解语臣挑了挑眼,那头也回过来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奇天下之大怪,那黑面神竟没跟来?

“你俩怎麽了,对什麽暗号呢?”吴邪问道。

霍秀秀赶紧跳上车摆摆手:

“没啥,快上车,本姑娘脚都站肿了。”

而如今,霍秀秀正坐在车里暗暗咬碎满口银牙。

他奶奶的,姑奶奶被耍了!!

没接到那黑面神也不过被奶奶骂几句,没想到还摊上个臭胖子,这四天的车程还怎麽过活!

*注1 是的,明时这仨城市就叫这名儿,感觉挺神奇挺宿命,满人三修五改,现在又兜回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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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外,寒鸦万点,马蹄声突然一乱,几道嘶鸣划破似血残阳,猛然勒了缰绳的驷马车咯登几声,徐缓停下。

车夫打起帘子探头近道:

“老爷,小姐,天要晚了,今日便在这儿歇一晚吧。”

车内四人撩了青莲色的窗帘子向外看去,栈道边正是一处客店。

“终於能下车了,坐了一天腰都断了。”

霍秀秀揉著腰便往下跳,却被解语臣一把拉住。

“当心点,这店有古怪。”

霍秀秀缩回晃荡在半空的金钿纤足,疑惑地问:

“怎麽了?”

回答的却是胖子:

“晒了那麽多床大褥子,马厩里却半头马都没有,就差没涂几个大字写在门上‘此处黑店’了。”

“啊?黑店?!”

吴邪和秀秀大吃一惊,赶紧缩回马车深处。

“瞧把你俩吓的,瞅瞅你们那点德行。所以说现在的娃娃哟,胆子拍扁了还没鸟屎大。”

胖子一脸贱笑地拉上帘子奚落著。解语臣大约看出这胖子有点门路,便压了声音问道:

“依你看住得住不得?”

“住!怎麽不住!”胖子提高了嗓门嚷道,“一家小黑店就把胖爷给撵跑了,这事传出去你让我以後在道上还混屁?再说了,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不住黑店睡大街?你是无所谓,别忘了这里还坐著姑、娘、家、呢。”说著一脸戏谑地朝霍秀秀挤了挤眼,差点把她气得吐血。

“况且,”胖子朝外瞟了一眼正色道,“这会儿已经有人在门口往我们这儿张望了,即使逃了恐怕也不是被他们逮住就是在前头中埋伏。”

“那怎麽个住法,”解语臣问道,“多给点银子?”

“狗屁!你当小毛贼傻缺啊,你一出手就是几十两的给,人不把你这大油猪挖空了能放你走?”而且像解当家的你这样的,难保不会被劫财又劫色。

胖子一副受不了这些小孩子的缺样儿,拍了拍衣服跳下车。

“跟在胖爷後头,保证一晚上好吃好喝怎麽进去怎麽出来。”

车内三人互觑一眼,便也下了车。

“那胖子靠谱吗?”吴邪问道。

“他跟我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不至於害我们。”

解语臣皱眉答道,轻拂压褶的装银衣角,打头跟了上去。

几人一进门,便有几个一身短打的跑堂的迎上来笑道:

“几位客官打尖住店?”

胖子往桌边条凳上一坐,抖了抖神膘道:

“来碗茶先!”

其中一人朝另一人递了个眼色,那人便跑回内厨,不一会端出一碗茶水来。

“嘿,客官您的茶来了。”

胖子接过茶碗,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猛然啪的一张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跳起来吼道:

“糊弄爷爷捻右青?并肩子灯笼扯高点儿,剪镖也不踩踩盘子!”(糊弄爷爷破茶叶?兄弟,看清楚点,打劫也不事先打听打听?)

吴邪几个人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很快便也反应过来,这胖子说的大约是江湖唇点,俗名黑话的那玩意。

店里几人明显是一愣,对望几眼,作了个揖:

“并肩子,合字上的朋友?报报迎头。”(兄弟,是道上的朋友?报上名来。)

胖子冷笑两声,突然一把扯过吴邪的胳膊,把吴邪疼得眼泪差点迸出来。

他娘的这回胳膊肘肯定青了一片!

“皮条子招子放昏点,是个江子乾宫家冷子点,朝阳生吃不起!”(狗眼看清楚了,这是口天吴家当官儿的,生意人可惹不起!)

对面几人听了这话,明显抽了几口气,突然退出几步,咚的一声地上趴了一片: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太岁头上动了土了,只求留一条狗命,来世牛马报答!”

吴邪一行被这一齐刷刷的告饶彻底吓傻了眼。

这是啥?变脸也太快了吧?!这贼当得也忒窝囊了……

连胖子都啧啧感叹道:“乖乖,吴家这麽好用,简直就一移动圣旨啊。”

胖子踢了踢那几人的屁股道:“得了得了,吴老爷肚里能撑船饶你们不死,都甭叩瓢儿了,给爷几个拾掇出几间上房来。”

所谓狗仗人势──不对,狐假虎威,这一晚上可把胖子得瑟著了。设床造榻,熏被焚香,样样都是他指示下去几个走了狗屎运的小毛贼就急巴巴地折腾好了。

即便如此,卧在床榻上的吴家大少爷,依旧睡得不甚安稳。

吴邪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用搭在竹结条熏笼上蒸的暖烘烘的被子盖住小半张脸。

好像有点难以安心。

我不认床的啊……

吴邪记得即使是边陲小镇简陋邸店的粗麻被褥,他也照样能睡得昏天暗地。

难道是因为如今身处贼窝?

得了吧,就那几个听到吴家二字便瑟瑟发抖摇尾乞怜的小贼?

况且小花在各人房间都布下了结界。解家的结界师别说中原,只怕天下也挑不出足以锋芒相对的人来。

不过,那张起灵大概可以吧……

忽然,那个症结所在的名字硬生生挤进了脑海。

难以心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大脑如同绞著一团乱麻。

这种乱糟糟的感觉,难道是因为──

他不在。

完蛋了…说出去还不笑死人,多大人了现今居然不习惯一个人睡觉!

吴邪猛地拍拍自己的脸颊,企图让昏沈的思绪保持清明。

却触到脸上难以置信的热度。

糟糕,好烫……

吴邪缓缓吐出一口气,自己给自己拢了拢被子。

不够暖和。

不禁怀念起那个温暖的怀抱。

自己大概,比想象中还要依赖那个人。

算了。

更漏入梦。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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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历三日的车马劳顿,载著四人的朱轮莲盖珠缨车停在了当年天师张陵在此结茅传道的道家第五洞天青城山脚下。

几个人都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却还是被眼前景象噎得说不出话来。

东山脚下铺延数里,为密匝的车轿围堵得水泄不通,极目华盖与锦顶缀连成汪洋车海,漆轴与车辙相碰,珠缨与绣穗交缠,挨挨挤挤,拥拥簇簇,车缝间往来行走的皆是峨冠清衫的仙风道士,与头戴金银结条莲冠的女道。

车夫见车潮没有往前挪的意思,便停了车,这才发现原来这些车全不是正被堵在路上,而是停於此处。

四人下了车,便有打著柳色腰带的两位形容尚小的白衫女孩子踩著法阵浮出,领著四人辗转车隙,来到一处简搭的华顶彩棚,交了帖,登了姓名,又有四个围著姜汁黄腰封的白袍少年在四人身上各按一道符,口中念念有声,随即便是白光一闪,回过神来时几人已置身山腰千级丹梯上,沿途皆是熙攘的上山道客们。

抬眼往山顶望去,点著一楹楹丹墙翠瓦的宫阁楼宇掩於青松翠柏之间,几线幽霭淡烟逐风拂散。满眼黛色,仿若女子所画的内家眉样子,玉纤点皴晕染之下的小山眉。

几人落脚处已是离山巅上清宫不远,脚程曾不盈半刻便来到上清宫门,远远便看见一穿著葱白翠宽镶散花绫裙的女子,款款摆摆,莲步而近。

那女子未及走近,便遥遥启口笑道:

“给大少爷,解老爷,霍大小姐请早。”

早字後拖一个翘起的儿音,唇齿间流转,如聆靡靡乐音,转转嘤啼。

“哎呀,云彩!”霍秀秀拉过云彩左戳一下右捏一把,“不错嘛丫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你们瞧瞧云彩丫头,是不是愈发玲珑有致了?”

“秀秀姐可别拿我打趣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尼所言句句属实。”

“霍秀秀你啥时候改吃斋饭了?”

解语臣又是一扇子招呼上去。

这胖子本来一路爬上山来已累得气喘吁吁急需心灵安慰,见到云彩未语先羞的娇憨模样简直眼睛都直了。

好你个天真无邪,连丫头都一个个长著娘娘的头脸!

胖子捅了捅吴邪的腰眼:

“哎呀天真啊,赶紧给胖爷介绍介绍,这是哪家的大闺女生得这般造孽呀?”

“造孽……”云彩登时蹙起双娥。

吴邪赶紧把胖子推到一边:

“你个目不识丁的文盲别瞎说!云彩你别往心上去,他这是夸你长得俏呢。”

“哦……”没见过这麽夸人的……

不过云彩好歹也是个颇有心胸气性的丫头,便换了副笑容对胖子请了个安:

“给爷请早。云彩是吴家少主子跟前的丫头。”

说罢,又对吴邪道:

“少爷赶紧进去吧,老九门的都在里头跟老太爷老太太三爷一块坐著呢,来了头一件事要是不去拜见那几位老当家的怕人家要说的。”

於是云彩并另外几个小女道便领著吴邪、霍秀秀、解语臣几个年轻的九门之後前往正殿拜见老一辈的长辈们。胖子是门外人,被领去喝茶吃东西了。

果然老九门有些头脸的人物都聚集在大堂,吴家的狗五爷、吴三爷,霍家的霍仙姑、霍大奶奶并几个与秀秀平辈的小姐,解家当家就是刚来的解语臣,还有不少吴邪只听人说过却未曾蒙面的比如二爷二月红和二夫人,半截李李三爷,陈皮阿四,黑背老六,奇门八算齐铁嘴,等等,都是响当当的名号,不过一向无比神秘近几年听说貌似崩盘了的九门提督张家倒是没有半个人出席,吴大爷吴二爷吴大奶奶吴三奶奶也都未列席。这些家族带来的人那叫一歪瓜裂枣怪异非常,缺胳膊少腿的,脸上划拉著十字巨疤的,身上没一块好肉的,只能算在正常范畴。

吴邪累死累活地一个个请安寒暄著,只希望赶紧结束这形式主义的走过场子。

不过吴邪发现除了长相,老九门里怪人真不少。陈皮阿四身後站著个斗笠上缀了黑纱的瞎子,在吴邪和四阿公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冲他笑,笑得吴邪头顶冒出一串问号。还有那个据说善卜神卦的齐铁嘴,硬是拉著吴邪说些什麽“不孝有三无後为大”之类的,听的吴邪云里雾里。

走过一圈下来,霍秀秀倒是蹦蹦跳跳地和二夫人侃得火热,吴邪几乎已经几近累瘫,只想扑回床上睡觉。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国际舆论早有定论:坏事总是成双成对的。

云彩万分抱歉地对她家少爷说道,山上宫室房间虽多,没什麽好坏之别,但为了顾及远近距离之周全,擅自分配不妥,交由各家挑选又易惹争端,便采取抓阄制,抽到哪里住哪里。

这青城山上的别院吴邪从没来过,也没有一贯是他住的房间,况且吴家大少爷对这类关乎运气的事情特来劲,便跟著云彩去抽竹签儿。

抽到的结果是个双人的院子,不过似乎目前只有他一人入住。

一直等到傍晚,也没有另一人住进这幽篁丛翠的院子。吴邪暗自庆幸至少不用和那帮形容怪异的人住对院,一问才知道,是云彩知道少爷看不惯那些怪客,暗自使计把另一根签子取走了。

“少爷,这几天客人越发多了,家里人手忙不过来,夜里我可照应不到你了。这半夜里整香换香的差使也是各房里的丫鬟们轮流来做,手艺心思可就良莠不齐,你也将就点吧。山上凉,少爷睡觉可千万老实点,踢了被子害起伤风来,吃的苦算谁的呢!”

云彩几番千叮咛万嘱咐把吴邪的被角掖了百二十遍之後,总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清疏小院中便又剩下吴邪一人。

帐中悬著的镂花银香球中(yun一声)(*注1)著犀角檀香,丝绺香烟从镂空小眼中溢出。

洋漆雕花的银红纱窗关得严严实实,却漏进窗外山风呼啸,远远的还能听见喧闹的人声。

只是这小院中,未免太静了。果然还是──

不太习惯。

枕边设了九夷曲屏,锻被刚从熏笼上撤下。却依旧不够暖和。

沈烟篆曲,并著依依更漏。一夜浅眠。

醒来时,窗外风动槛竹。

丫头们端来了盒奁铜盆漱茶等物,服侍吴家少爷坐在鎏金錾花菱花口儿的铜镜前略略梳洗更衣一番。

门外,亭轩翠竹荫绿,寒林数幅,隐约漏进远列的云峰。

真希望有人同住啊……

吴邪深深後悔。

好歹有个说话的伴儿。

这麽静悄悄的实在有点(shen四声)(*注2)人。

不过吴邪很快就发现,安静的远远不止他这湘妃斑竹小院一处。

用了早茶後吴邪便落不得寂寞地往老君阁建福宫几处大殿跑,指望能寻小花秀秀四处转转。可入眼的景象却著实异常。昨天见到的那一大堆吵哄哄扎堆闹腾的客人们,今早简直可以用稀稀落落来形容,一路上吴邪根本就没见著几个人。虽说早晨例行的要给各家长辈们请安,可各房里几乎走了个人去楼空。

搞什麽,撞鬼了不成?

吴邪莫名其妙地继续转悠,一直绕到昨天他们上山的路口──上清宫正殿大门口,才总算见著了算的上“人群”的几十个人。

吴邪立马看见秀秀挽著二夫人的手臂正探头探脑。

“给二夫人请安。”

吴邪走过去,免不了还要顾及晨昏定省之礼俗。

“秀秀,人都到哪儿去了?这些人聚在这干什麽?”

秀秀耸了耸肩,表示毫无头绪,两滴水珠状的翠墨耳坠子在乌发後烁动。

“这是吴家大公子吧?快过来给我瞧瞧。”

二夫人笑著拉过吴邪的手。绿云髻上宝钿欹斜,娇润的娃娃脸上漾著两个小圆窝。

“好可怜见的,昨儿没细看,原来是这麽讨喜的娃娃,”二夫人忍不住捏戳吴邪的脸,遂又浅叹了一口纤气,“若不是二爷惦记我身子薄,不肯要孩子,咱家的娃娃可也要有这麽大了。要是也像吴少爷这样的秀气人才,该是家里头多大的宝贝。”

二夫人见自己几句一夸吴邪窘得脸都红了,便笑著松了手转口道:

“我听二爷说,好像是陈家倾巢出动接人去了。少了这麽些人,怕都是看热闹去了。”

“陈家?”吴邪眨了眨眼睛,“什麽人那麽大威风,连四阿公都要去迎?”

“嘿,小少爷你还不知道?”

一只手突然拍了拍吴邪肩膀,吴邪吓得回头一看,居然是昨天那个拼命冲他谄笑挤眼的黑瞎子。

“给二夫人,霍大小姐,吴大少爷请安。”

那黑瞎子旋身半圈夸张地行了个大礼,偏头对吴邪道:

“陈皮那老鬼……啊不,陈当家的是领众兄弟去会会一个跟陈家结了梁子的哑巴。”

“臭小子,你刚刚说老鬼了吧!”

一杆镌著勾莲纹的粟钿青玉嘴儿老烟枪敲上了黑瞎子的後脑壳,发出邦的一声巨响。

“老──陈当家的您老还没去啊……”

黑瞎子抱著脑袋跳到一边。众人皆是一惊,陈皮阿四不知什麽时候已倏忽显身在人群之中,身後跟著老长一大票奇形怪状的夥计。这些人的出现,让聚集在上清宫正门口的人们霎时作鸟兽散。

陈皮阿四是个衰颓得已辨不出年龄的枯瘦老人,少说也有近百岁,大约是老九门上一代里身手最好的一个,一手铁弹子打得比枪还准,九爪勾可以勾回几大十尺外的生鸡蛋。

“华和尚带几个人先去了。北木鱼峰圆明宫,那小子的瞬行阵就通到那里,”陈皮阿四半眯著眼睛吐出一口烟,对黑瞎子道,“你小子少跟这儿偷懒。跟我走,会会去。”

说罢陈皮阿四摆了摆手,与身後的几十名夥计同时消失。

吴邪总觉得陈皮阿四最後目光怪异地睥了自己一眼。

黑瞎子凑到吴邪身边问道:

“你要不要看看去?我带你。”

“没兴趣。”

吴邪赶紧摇了摇头。各家之间寻仇干架的场面危险得要命,指不定在傍边看著看著飞过来一道流符自个儿就不明不白地挂了。

“这样,”黑瞎子略显遗憾地撇了撇嘴,“别後悔哦,那我走了。”

说罢夜黑身影遽尔消散。

吴邪抹了抹鼻子,一阵莫名其妙。

我干嘛要後悔啊。

呆在这也没事可干,吴邪正想找个借口自己到山上宫阁洞庙里转转去,不远的一座山峰突然传来一声破空巨响,惊起鸟雀密集如急雨般腾空而飞。接著,便是脚下一阵巨震。

“二夫人小心!”

霍秀秀扶紧站立不稳的二夫人靠至墙边,山眉紧蹙朝那座异常的山峰望去。

是北木鱼峰圆明宫……

没想到这麽快就交上手了。

“二夫人,我们进屋避避吧,北木鱼峰离这儿不远,难保不会有流咒飞过来。”

霍秀秀正准备搀二夫人进屋,忽然发现吴邪正愣滞著目光望向远处山峰。

她循著那道诡诧惊异至极的目光望过去──

“我的天……那是什麽…?”

*注1 银香球中(yun一声)著犀角檀香。括号中是为一字,温度的‘温’三点水改为火字旁,读声如上,不知道为什麽鲜网显示不出来…明明是个常用字啊…【超级委屈】

*注2 实在有点(shen四声)人。括号中是为一字,病字头里边一个‘参’字,明明也是个常用字…鲜你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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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硕无朋的巨蛋形结界从峰巅升起,以包吞万象之势膨胀廓张,瞬间形成一只倒扣於万仞之巅的巨碗,表面烁动著诡谲的蓝色火焰,不时有四方飞来的符咒撞裂於其上迸溅为破碎的闪逝。

第五洞天青城山北木鱼峰凌云绝顶,巨硕无朋的巨蛋形结界圆阵中央,立著一抹纤长颀矫的身影。

张起灵心中默念咒文,冷然侧睐结界外作围拢之势不断攻上来的人与猛咒,周身似有暗色墨影憧憧浮动。

结界不断遭到猛击,却始终不现一丝裂隙。

“我操!”华和尚大骂一声,“三十徒使魔群攻,就是解家的镇元大界也该撑不住了,这张起灵何方神圣!”

叶成抱胸冷笑道:

“你倒问我?难不成你已忘了当年贯胸给了陈当家的一剑的逆贼?”

华和尚一愣,拳头霎时捏得咯咯响。

“妈的原来是那个叛徒!我说怎麽这法力这麽熟悉!不过──当年那小子长得可不是这模样啊,老子他娘的都认不出来了!”

“怕是手法极其精妙的易容。恐怕当年他在初遇老爷子时就已经下了套,只是竟连你我都没发现。”

叶成皱眉叹了口气,竖起一根手指朝著不远处硕大结界的方向,微微一指,便有五六个人影在华和尚叶成两人身後浮起。

叶成头也不回地说:

“你们,也给我上。”

“我也去!妈的老子还不信这结界还真坚若磐石了!”

华和尚拎起青白大刀便作要起身的势头,身形却突然矮了下去。

叶成略有些吃惊地扫眼一看,一只橘皮枯爪般的手按在华和尚左肩。

“不错啊和尚,会用四个字的说话了啊。”

华和尚叶成两人全身一凛,咚咚地双双跪地。

“陈…当家的……吴三爷,解当家的,霍当家的!”

“起来起来,谁要你们跪我,受不起这大礼!”

霍仙姑捏著细金箸儿拨著金平脱凫鸭手炉内的雪灰头也不抬地道。

陈皮阿四身後,齐齐立著吴解霍三家的黑压压一片门下弟子,以及黑瞎子并陈家弟子数十。

两个人却怎麽也不肯起来。因为陈皮阿四刚刚那一声冷冷的调侃,摆明了正暗压怒气。

两边正僵持著,华和尚先耐不住道:

“陈当家的让我上去!保证不出一截香屁股的功夫就把人拿来!”

“哼,”

陈皮阿四冷冷一笑,斜乜一眼仍交锋正激的巨阵,一道青筋猛然浮於斑褶遍布的额角:

“丢人还没丢够?都给老子退下!”

霎时,火焰灵光悉熄。结界周围的三十道黑影倏忽一闪,三十徒使魔下一刻便出现在华和尚和叶成两人身後,齐刷刷跪了一地。

硕大的结界缓缓淡去,一抹纤长的身影浮现。

眸中戾气浸染,张起灵轻轻一扯手中法力捻成的丝线。下一瞬,三十使魔的头颅颗颗滚落。

“妈的算你狠……”华和尚咬牙切齿地道。

陈皮阿四扫一眼满地的溅血,踢开咕噜乱滚的血颅,缓步朝张起灵的方向踱去。

“没想到你还真敢再来见我,”

“这几年所有人都以为你为躲我陈家藏匿循迹,我也以为你怕得不敢露面。”

“大约,是我老头子避世太久,摸不清年青人的意思了。”

陈皮阿四於距张起灵数步之外停下,面上浮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狰狞笑容。

“我陈皮阿四这一辈子只栽在你手上过一次。道上规矩,背门叛教,罪极当斩,阿坤,不客气了。”

张起灵冷然侧目看向他,周身的浓黑憧影尚未消散,眸中戾气隐隐浮动。

“我没有叛你。”

张起灵冷冷地道。

“入了我四爷门下却坏了我的大事,把老子砍伤之後拿著东西跑了,”陈皮阿四笑道,“还敢说不是叛门?”

张起灵淡淡睇了他一眼。

“我从未入过陈门。只是和你们共同行动。”

声音冰冷。

“那是你们的一厢情愿。”

这一句,几乎让两鬓清霜的老头怒极暴毙。

“我不明白,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完全能够全身而退,为什麽还要让我六百多个弟子死在长白山上?

然而这一句话,於时已不必再问。那一局已败,若要再提,不管当事人自以为是怎样的姿态与立场,都不过是作丧家犬吠。

陈皮阿四极力压著声音中的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得到的回答却是淡漠一如的冰冷字眼。

“那样的东西,不能落在你们手上。”

陈皮阿四眯起眼睛:

“因为我们会把它用於歪门邪道?”

张起灵微微摇了摇头。

“不会。”

说罢,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淡笑。

“你们根本用不了。”

“你们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真相不是人力可及。到此为止。”

“别再接近云顶。”

张起灵丢下这一句话,移开了目光。

陈皮阿四忽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这是威胁?”

张起灵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是忠告”

-《眉山过往》Chapter 10 END-

瓶邪《眉山过往》Chapter 11

发文时间: 6/11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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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後日便是大会开场,所以今日上山的人数极众。

譬若吴二爷啊吴三夫人啊阿宁啊之属。

不过这帮人爱来就来呗实在没啥利害关系,可是──

“哎哎!小哥你怎麽来了?”

吴邪吓得腾地跳出好几尺远,瞪著那道俊逸潇洒的身影半晌说不出句人话。

没等张起灵有什麽反应,黑瞎子就跳上来笑嘻嘻地捏了捏吴邪的脸:

“哎呀,小天真啊你有什麽好吃惊的,我不是事先通知过你的吗?你还说你不後悔的。”

嗯?好像确实有过这麽回事?不过,目前最要命的不是这个──

“他娘的你怎麽也叫我天…天…天…靠不许这麽叫!!”

吴邪说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自己那听上去太嫩实际上很合适的外号讲出来,干脆跳起来张牙舞爪。

“有啥,不挺好的,”黑瞎子严肃地说,“我听见一胖子就这麽叫的。”

奶奶的原来是那满嘴喷粪的胖子!

黑瞎子一回头便对上张起灵不知为啥格外冰冷的目光,於是讪讪往後一缩。

得得得,不打扰你们久别重逢。

於是他一爪子拍上吴邪的肩膀:

“天真啊哥哥走了,往後你要自己当心自己啊。”说著回头贼眉鼠目地瞄了张起灵一眼,“小天真你千万不能信他,哑巴张有时候都欲火焚身了还装出一副清心寡欲的狗屎样,我跟你讲,这人吧有时候就是道貌岸然心口不一人模狗样──别别别肩膀要断了哥们儿我这就走──”

黑瞎子揉著肩膀退出去老远。

靠,有句话怎麽说的来著?是了,往往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实话。

老子说的哪句不是!

黑瞎子想起北木鱼峰圆明宫前,自己跟吴解霍三家的长辈们忙前忙後陪著小心安抚事後越想越窝火的陈皮阿四防止他把山头给削了,张起灵这家夥倒是无所事事心不在焉地眼神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明显在寻找他家那只小动物。

我靠至於麽,这才分开几天就要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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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况危急。

这是吴邪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形容自己目前处境的词。

不知道为什麽黑瞎子唠叨了那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之後,这只闷油瓶子的心情变得奇差,把吴邪的手捏得快碎了。

疼死了……

吴邪眼眶都急红了。可一旦他有抽手逃亡之势,某人就愈发用力地把他的手往死里捏。

您老有什麽不满就直说啊干嘛来体罚的……

吴邪怨念地在内心嘟哝。

霍秀秀跑去找刚上山来就被吴二爷支走的阿宁唠嗑去了,解语臣如今是族长,被迫陪著各家长辈迎宾接客,於是吴三爷吩咐吴家大少爷好生伺候张起灵,要是他的贵客有什麽不满的就提头来见。

吴邪就搞不明白了,这闷油瓶是什麽人物,三叔如此敬他?

可一提到这个,吴家上下就极其默契地语焉不详起来,除了这张起灵可有名啦咱们可别惹火上身啊之流便什麽也说不出来。

故而如今吴邪正迫於吴三爷的淫威带领张起灵参观青城山上几处主要宫阁庙宇。

小爷不干……小爷要起义了……

再这麽下去恐怕左手真的要残废,吴邪只好卯起劲来戳了戳张起灵的胳膊。

“小哥……手要断了。”

吴邪细若蚊鸣地抱怨了一声,没想到包覆住整只手的力气竟真的松了些。

吴邪正腹诽这闷油瓶子怎麽突然这麽讲道明理了,身後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

“少爷!”

闻其音倒是云彩,回头一看果然不错。

“云彩,怎麽了?”

云彩一阵裙摆窸窣款动小跑而来,面色略带焦急地道:

“少爷,三爷说要找一个叫──”

句子硬是断在一处不自然的地方。定睛看去,说话者正满脸飞红地瞅著自家少爷身边的陌生人,哪里还有说话的心思。

这分明是,二八豆蔻,情窦初开的神情嘛。

吴邪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不料这一笑手上的力道突然又收紧,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云…彩,这位…是张起灵,”吴邪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帮我疗伤的那一个,文锦姨跟你说过没?”

“嗯……啊?哦,说过的,”云彩兀自又发了一会呆愣,才猛然回神答道,只是鹅腻般的脸颊上湘妃未褪,“等等……这位就是张家老爷?三爷就说要叫他去呢,好像是有位客人送了件挺稀罕的宝贝,要叫张家老爷去辨辨是个什麽。”

云彩正对著说话的是自家少爷,眼神却不断瞟向一边神色冷漠的张家老爷,一双红酥手差点把压著镜面线香滚的缭绫比甲揪了个稀烂。

不待两人有什麽回应,云彩便莲步寸乱向後退了几步,垂下头道:

“倒…倒是快些去才是呢,那我就先──”

然而这一声越来越小渐不可闻的话语,却被一声破空而来的远唤生生打断:

“吴邪哥哥!”

这一声急唤刚入耳,便看见一团黄色纤影扑面而来。

著葱黄堆绣百蝶穿花绞缬褂的女子作奔兔状飞奔而来,又如鹰隼般眼明手快地捉住吴邪的手臂。

“吴邪哥哥,我不去找你,你怎麽也没个信儿回来?把这头的都给忘了不成?”

这一个女孩子,装束自与各家不同。下面不著襦裙,而是打著酱黄金泥牡丹卷草纹的绸绑腿,勒出一段纤细小腿,装容一看便知素是习武之人。而粉面姣绰,目如水杏,行动间态生百媚,如今又如娇似嗔,眼波含怨。

“阿…阿宁!”

吴邪被吓退半步,无奈左手被人紧紧捏住,右臂又被阿宁捉著,硬是连这半步也挪不动。

平日里的巾帼豪杰不复丝毫阴狠泼辣,挽过吴邪的手臂就要走:

“不见有半岁了,人家可想你呢,走,跟我玩去。”

阿宁力气大得简直不似女子,这一下却没能把吴邪拉走,不过她立马便发现症结所在──她吴家哥哥的另一只手,被另一人握在手中。

霎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瞪,狠戾厉色从眼中涉出,常人见了倒真要打几个颤。

“你是什麽人?我怎麽没见过。你放开吴邪哥哥!”

阿宁自是对这一套眉眼恐吓的功夫很是自得,不料这一次,敌人却冷冷睇了她一眼,眸中冷气恣肆流露,周温骤降。阿宁一怔,手上力度不由松开。

吴邪赶紧趁机往张起灵身後一缩:

“阿宁,适才二叔不是找你有事麽?你怎麽在这儿晃呢。”

“二爷找?我没听说啊。”

阿宁不以为意地撩起肩上垂坠的攒珠小辫,一对点著甘黄玉的双蝶缠枝花儿银步摇在髻後颤掣。

云彩立即收到吴邪的求救眼神一枚,便开口道:

“这倒是了,我方才见二爷各处寻你呢。”

“哎,真的?”

阿宁将信将疑。

吴邪适时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啊是啊,阿宁你快去吧,回头二叔寻见你在我这儿又要骂我了。”

阿宁虽百般不愿离开半年未见的吴家哥哥,可又实在不愿他被骂,只好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呼……吴邪松了一口大气。

“云彩,谢了啊。”

“乱客气什麽呢,”云彩笑道,随即又微微蹙眉,“倒是少爷也该对宁姑娘上上心了,人家对你多好呢。”

“得了吧…她那是逮著了就拼了命地折腾我,我能不能幸存下来都是个谜。”

“成了成了,别乱贫,给宁姑娘听见了得多伤心!”云彩扑了扑手中的银罗帕子,眼神又不觉往张起灵身上飘。

“好了,少爷和张家老爷快去三爷那吧。我先走了。”

说罢翩跹扭身,碎步跑开。

吴邪把张起灵领到吴三爷房里後,便被陈文锦嚷著“大人研究娃娃靠边”赶了出来,惹得吴邪郁闷得紧。那张起灵也没比他大多少啊,凭什麽待遇天差地别的!

被正捣腾刚出锅的热乎宝贝的几个大人赶出来之後,吴邪更加郁闷地发觉自己的左手几乎已经全麻了,简直就是骨骼移位,动弹不能。

想到三叔应允下来的那几盒木犀糕儿和玉面葫芦,便只好忍了这口气。

如今山上人虽多,吴邪认识的倒真没几个,绕了几圈下来後实在是无聊,忽见一群绾著三角儿,簪戴一色并蒂合欢花头簪的厨房丫鬟,手中一串儿宋漆朱黑捧盒朝上清宫去了。

後日便是大会头天,明晚有犒赠来客舟车劳顿之辛苦的大筵,这会儿厨房大概已经在准备菜色了。

既没地方可去,不如去厨房寻些吃食。

这麽想著,吴邪便随著适才一帮穿戴一色儿鸽灰窄袖褙子的丫头们的足步,挑了抄近的抄手游廊绕去大厨房。

远远地望见後厨,果然是小厮丫鬟进进出出奔忙不迭,然而人烟最为盛处却有一抹不合时宜的湘妃红映入眼帘──

不是别人,正是那一袭妃红色联珠纹锁边的花卉鸾鸟钉金褂儿的霍秀秀。

九门内的小姐出现在这本来已经够奇怪了,如今霍家大小姐却在这人声鼎沸处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和什麽人窃窃私语,著实怪异。

吴邪忍不住要上前去问,未及挨近,却不意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药效是两个时辰,千万只可你们男人自己服的。搁阴凉地儿收好了,散了性儿我可不管。”

是霍秀秀的声音。

“晓得晓得,多谢霍姑娘,只是这回下面回说多要了二两银钱,不知──”

正与霍秀秀说话的,仿佛是个年青男子。

“瞧你那点德行!原是你求我说要效力更猛的方子,银两倒是次!”

“正是正是,我是想──不知这回这春方儿真比那前的……”

句子只说到一半,收进话尾的深意却蕴藉颇深。

只是另一人似乎突然没了回答的意思。

霍秀秀一瞥眼,猛然望见了正一脸疑惑望向这里的吴邪。

娘亲啊啊!!

霍秀秀捅了一下身旁的男人权作示意,笑迎著吴邪走过来。

“小…小邪哥哥,怎麽上这来了?”

没等吴邪回答,霍秀秀便凑上来伏在他耳边说道:

“还不快走,碍著人家会佳郎了。”

啥?

看过去,那男子确是一副环顾不安地样子,霍秀秀也是满脸飞羞双颊殷红。

霍秀秀这丫头最近也……太会装了吧?

吴邪在心里叹道。

他分明看见霍秀秀慌忙将一只描著紫磨金的竹报平安钧红釉双耳小瓶儿塞进了衣袖。

私会情郎?得了罢。

分明是中原首屈一指的药师又在搞她那些不明不白的地下药品交易了。

见吴邪满脸写著不相信,霍秀秀居然也不在意,就那样挥挥手把那男人支走了。

霍秀秀不满地抿了抿鬓边的发角儿,慵髻後钗戴一丛洋红堆纱的球花台阁芍药,拥著一朵绉纱大白蛾花儿,是以迎春的节物。不施点翠,照样衬得肤色红润面若敷粉。

“知道还偷听,苟非君子所为。”

霍秀秀佯怒地用手肘撞了吴邪一下。

“就知道坏我好事。哎──对了,”

霍秀秀忽然移转目光,笑得满面春风。

“既然是来厨房寻食的,怎麽还在这儿杵著?後厨房在蒸蜜三刀儿呢,再迟可没了!”

“什麽?!”

吴邪大吃一惊。这麽重要的事怎麽没人知会他一声?

“没吃到可别怪我!”

霍秀秀笑著拍了拍吴邪一道烟儿跑开了。

左右权衡──显然不需要。

眼下最重要的事,当然只能数蜜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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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螺钿戗金西番莲纹长条案上,当中设一枚盖作博山旧式、圜底对饰回纹兽首的白珐琅地墨莲香炉,点著五个仰莲露胎小矮足,下承青白釉八角须弥座儿。炉傍对设两只擎出一茎剪莲的仿古宝子,已不作香盒儿实用,权作古案上的文斋清玩,只求其古意,倒也颇撷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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