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愣住了。已经超过三年没有联络，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声音。
「我……对不起。」本来想好要讲的话一时之间堵在喉口，最後只冒出了这麽一句没有头绪的对不起。
「瑟，怎麽了？」夜的语气有著几分关心，关心的程度就好像当年我们还在交往的时候。
还记得有一次我被车撞了，头破血流，他请了好久的假来照顾我，那时候我好感动，真的好感动。
「对不起……」我什麽都说不出口。
分手前几天，我在家里突然莫名奇妙癫痫发作，隔天去医院做了ＭＲＩ，医生说我小脑的地方长了一颗神经胶细胞瘤，是第三度也就是恶性的。可是，我说不出口，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给他道歉。
「到底发生什麽事了？」他的声音激动了起来，随即又和缓下来，「告诉我发生什麽事了，我尽力帮你。」
「为什麽帮我？」我的眼眶又湿了起来，语气几分苦涩几分无奈。
「我爱你。」夜的声音也是几分苦涩几分无奈。
我的眼泪唰地又溃堤了。
估计他也听到了我的啜泣声，他轻轻叹息著。
「你知道这几年没有你我是怎麽过的吗？……瑟，我、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我到底还是没有对他说出我的病情。
但是我知道自己是在对不起什麽了，我对不起他。
他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失去我了……
「对不起。」然後不等他回答，我切断了电话。
我握著被我握热的话筒，坐在床边，头依旧疼得厉害。
隔天我住进医院，几天後我被推上手术台。但我知道危险性非常高，特别是恶性的，即使接受了手术，还是有复发的可能，死亡率仍然很高。
原本我是希望如果真的不行，乾脆放著让它恶化，然後大限到了就直接去，可是昨天听到夜的告白，我的心纠成了一块，决定赌一赌。
死神的铜板高高抛起，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最後落地时反面朝上。於是这一次的手术没有成功。
我孤身一人来到了美国，最後客死异乡，化成人们记忆的片段。
医院通知了家属，爸飞过三分之一个地球来把我的遗体领回台湾，走之前他去了我在美国住的屋子，拿走在桌上发现的信和我的其他物品。
他回到台湾後，帮我举办了火葬，邀请的人不多，多半是我的同学师长。
我看到了夜，他的神情哀凄，模样憔悴，看得我好不舍，突然又後悔了那麽早动手术。
「瑟……」我听到他低低唤著我的名字，很小声，我忍不住更往他那里靠了过去。
然而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的名字。
葬礼结束後，大部分的人都散去了，只留下失魂落魄紧盯著方才我火化的地方的夜，以及迈不开脚步的爸妈。
「瑟……原来这就是你对不起的？」夜咚的一声跪下，眼泪在这风大的傍晚被吹散在低垂的夜幕中。
我听到他断肠的哭声，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伤恸。
我的视线也跟著模糊了起来，於是下雨了，滴滴答答，小雨打湿了他的发，他头也没抬，只是弯下腰，几乎是伏在地上大哭。
我看到爸朝他走过去，手里握著一个白色的东西，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我写给夜的信。
「你就是夜吧。」爸的语气比第一次见到夜的时候平和了许多。
夜抬起泪痕满布的脸，模糊应了声。
「瑟他、为什麽……？」夜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情绪，又掀起了波涛，红肿的双眼又涌出泪水。
「这封信应该是给你的，你拿回去看吧。」爸扶著妈再看了我最後一眼，便拿著我的灵位回去了。
夜拆开信封，将信拿了出来。
夜，对不起，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可是我什麽都说不出口。分手是因为我生病了，我不想耽误你，你年轻又努力，前程似锦，我一直深深爱著这样的你，深到我不愿意伤害你。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段路，对不起，我没有办法陪你走下去……
医生说手术风险很高，而且术後复发的机率也高，死亡率也高。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跟你说，对不起，我选择了结束我们的关系，但我爱你，从来没有变过。对不起，我到最後才明白我对不起的是你……对不起，让你爱上了我。
请你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和一个女人或男人幸福地活下去。别为我难过太久，这一生我没给你什麽。
我爱你。
黑色的笔迹在纸上稍稍晕开了，因为是耐水性颜料，字仍然清晰地排列在纸上。
夜将它折好，放回信封里，起身，看了最後一眼晚霞，离开。
我看到他转身时眼角带著一颗泪水，我也看到了微冷的晚风代替我为他抹去了那滴心碎。
＊＊＊＊＊＊＊
後记：
这篇证明了，瑟对夜满满无限的爱啊－－
查了好久的资料，如果仍有错误烦请大家指正，谢谢！
明後天进入过年状态，一直到初三才回到家，期间无法更文，回来後可能又要出去玩，也许初六後才有可能更文（也可能更快）。
总之，请大家继续支持！
☆、生日礼物
配对：夜ｘ瑟（夜中心）
性质：ＢＬ
＊＊＊＊＊＊
今天是六月十四日。
对其他毕业生而言，这或许只是很单纯的毕业晚会，但对我而言，今天是与众不同的，与众不同得令我想哭。
这两年来究竟做了些什麽，我也不知道，除了读书和无止尽的思念之外，我几乎屏除了一切。
我把自己丢进一个非常忙碌的世界，用劳累来催眠自己，用疲惫来伪装自己。
然後，在夜里默默垂泪。
虽然已经什麽都无法挽回，虽然失去的事实无法改变，但我的心还无法妥协。
几个礼拜前，我接到现任学生会主席的电话，他问我要不要在晚会时表演。
我勾起一抹苦笑，毕业那一天意义可重大了。
我想了想，说：「好，我唱两首歌。」
晚会当天，大家都打扮得很好看。
前面几场表演结束了，轮到我的压轴。
「欢迎，学生会前副会长－－夜！」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为我们带来两首歌曲！」
我接过麦克风，走到舞台中央。
台下毕业生的掌声和尖叫声此起彼落。
我恍惚地想起，国三那年学校才艺表演时，你也是这样在台上接受众人的掌声和尖叫。
「第一首，献给我爱的人，」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微微一笑，「对不起谢谢。」
音乐一下，我突然想起了七年前我们在星巴克分手的时候，那时我哭得好伤心好伤心，还认为你背叛了我，直到拿到信的那一天，我才知道其实你也很难受。对不起，误会了你。
接下来无数个行尸走肉的日子，再後来无数段短暂的恋情……我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分手就可以将我颓废如此，现在懂了为什麽，因为我已经认定你是唯一。
我静静地唱著，过往不断在脑海浮现。视线有一点点模糊。
台下彷佛被我感染了，许多人拿手帕擦著眼泪。
我的眼泪也快溃堤了。
你的脸一直住在我的心里，七年了，不曾离开。
即使在每一个抱著别人的夜晚，心中依然只有那张十七岁稚气未退的脸。
爱是什麽？恨又是什麽？
你逝去了之後，我的情商当的一声归零了，我开始怀疑它是否就是为你而存在的。
音乐来到了间奏部分。
我闭上双眼，在脑海中描绘著你的轮廓，柔顺的黑色短发、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的肌肤、水汪汪的棕色大眼、长长的睫毛、纤细的腰身，还有那只到我耳际的身高。
大二那年的某天凌晨，我接到一通从美国打来的电话，那人沉默了很久，但我听到隐约的哭声，我在猜测是不是你打来了。
後来，那人说了几个字，我听出了是你，你说对不起，一直说对不起，我问你发生了什麽事，我都可以帮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愿意为你去，可是你只是重复著对不起，最後我说了我爱你，你哭了，挂电话之前，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那是我听到你说的最後一句话：对不起。
我的心蓦地抽痛。
後来你就走了，临走之前还写了封信给我，你在信里说不该让我爱上你，你写了很多，也还有很多事情没写明白，最後你叫我要幸福，跟一个女人或男人幸福活下去。谢谢你，在最後还在为我著想，还在为我打气。
我好爱你，我好想你，可是，我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也再也听不到你害羞时那种低喃似的告白了。
「对不起谢谢，谢谢大家。」我朝台下鞠躬，「Ｂｙ２我知道，献给最爱我的人。」我的嘴角轻轻划开一抹温柔的笑容。
台下再度响起掌声，我抹了抹眼睛，跟著音乐开口唱出第一句。
唱完鞠躬的时候，眼泪不知道何时已经流到我来不及拭去。
现任学生会长我也认识，是小力他弟，他跑上来拍拍我的肩，在我耳边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估计是刚刚那两首歌，让他也感受到了我失恋的悲伤。
我跟他说，我就快要走出来了，就快了，然後我对他笑了笑。
我快步下台，回到我的位子上，旁边的阿圣看著我沉吟了好一会儿，递给我一包面纸。
「嗯，今天就要毕业了，让我们请前会长跟大家说几句话！」那人在热烈的掌声中接下麦克风。
我有点心不在焉地听著，却很配合地一路流泪，虽然跟其他人的理由或许不太一样。
晚会结束後，我被人群推挤著出了会场。
我站在校门旁的石阶上，静静地仰望星空。
不知道是谁曾经告诉过我，人死後会化作星星，在天上守护他爱的人。
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每年都会为你准备生日礼物，我们分开的那几年也有，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我唱了两首歌给你听，希望你听得到。
我将手放在胸口，用已经尽量平稳过的声调说：「生日快乐，瑟。」
眼角一滴泪水划过逆著月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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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哦～～我回来了！
回到文明世界实在是太美妙的感觉了～呜呜呜，电脑我好想你阿啊啊啊－－
咳，抱歉我离题了。
这篇文很仓促 囧
这几天在找灵感 一直狂听这两首歌ｘＤ
真的很棒很好听啊 我觉得
大家不妨去找一下歌词（笑）
☆、原谅我没有说(上)
感谢默非的龙^^
CP:夜X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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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一个很好的人，温柔贴心，功课好又长得帅。呵，将来一定能找到一个适合他的女人或男人，然後过完一生……」
我打字的手陡然停了下来。
我到底在写什麽？
算了，先去睡个午觉。
＊
网志这东西是我妹拉著我办的，唉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就把人生最後一段风景好好记录下来，但不知道从第几天开始，打出来的文字都关於夜，起初是几行字而已，什麽时候都抢戏抢到文章标题了我不知道。
夜啊，是我的前男友。
分手是我提的，很突然、很仓促，我连藉口都掰不好。其实我根本不想要分手，是恶性肿瘤逼我的。
脑瘤，在小脑，神经胶细胞瘤。医生说了一堆专有名词，把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明白了一句：恶性且切除不易。
我按著印像回家查了电脑，这并很容易复发，致死率很高。
我才刚要升上高三，忽然就要面临死亡。
网页上说，诱发因子有遗传和头部受伤之类的。我想起了那次严重的车祸，头都破了，请了好久的假休养，头发也被剪得好短、好丑，但夜始终没嫌弃我，他总是抱著我、安慰我。但我知道他哭过。
伤养好了以後我又复学，课业硬是落後一大截，正当我烦恼之际，夜如神一般地出现了。他帮我搞定了不少问题，几乎有一个月我们都念到一、两点，为了方便我都直接住去他家了。
当然，是以Ｋ书的名义，不是同居。
每个晚上在夜的怀抱里入睡，很幸福，真的。
每个早晨醒来，都会比昨天再更爱他一些，无法自拔，好想就这样直到永远。
变数总是不留情面。
那天是我生日，太阳有点大的六月，六月十四，我妹说那天是什麽亲吻情人节的，我感慨了一阵，要出门的时候头痛了起来，我拍拍头，吃了颗治偏头痛的药。
今天是我和夜的约会，他约的我，去看电影，浪漫爱情喜剧。
其实不管做什麽都好，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哪怕是发呆也很好。
头痛没有像预期般地退去，从早上九点多一直痛到下午五点多，我忍了下来。
最後在晚餐前，夜将我送回家，全程陪同，呵护备至。
我又觉得我更爱他了。
回到家以後，头痛欲裂，偏头痛我又不是没有过，吃药无效就睡觉嘛！
於是我跟家人庆祝完，便早早睡了。
醒来时头痛依旧，我这才觉得不对劲。
过几天，在家里癫痫发作，更添诡异。
然而最让我担忧的不是这些，而是呕吐，喷射状的、无预警的呕吐。
隔天我去看了病，请了一节补习班的化学课。
医生听完我们的叙述皱了皱眉，问我有没有感觉到头晕什麽的，我说有，常常。
医生心里大致有谱，排了个ＭＲＩ让我做。
再过几天，我站著都能晕了。
核磁共振的结果出炉，是肿瘤，在小脑。
只觉耳边轰的一声，脑袋一片空白。
＊
「後来我约夜出来，最後一次见面了，我穿得很好看，至少是夜喜欢的风格，然後走到附近那家星巴克，我约他去那儿。」我抬手抹抹眼角，「是分手。那天，我们分手了。他哭得好伤心、好难过，说著他很爱我……」
我离开了星巴克，几乎是逃离。
越看那双泪眼，越想拥他入怀，跟他说「其实我也不想分、我们不要分」之类的话。可是我不能让他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是一棵快要倒下的树。
很快地，我搬到美国住，去接受更先进的治疗，不过其这麽说，不如说我害怕见到夜。害怕看到他念旧、又害怕他已经忘了我，害怕看到他受伤的神情、又害怕他已经不在意……
我真的很想他。
＊＊＊＊＊＊＊＊＊＊＊＊＊＊
连假，看到大家不离不弃好感动
於是来发文吧吧吧
不过下集不知何年何月了（巴头
☆、原谅我没有说(下)
分手时我说了很重的话，我对夜说我喜欢上了别人，也跟他说我要搬去美国，但我说是去和喜欢的人一起住。
我知道我伤害了夜，很深、很重，但我自己在说的时候，也觉得像有把刀在我心上割。
可是这无法避免。手术风险高，我很怕会死在手术台上。
分手了也好，对夜比较好吧。这样他听到我的死讯时，就不会那麽难过了。
在美国待了几个月，持续做著检查。
眼睛渐渐看不清楚了，已经行动不便的我，现在变龟速了。
开刀的日子在後天。我有些紧张，提笔给夜写了一封信，越是到这种时候，我越明白我从来没有放下他。
字迹歪歪扭扭的，希望夜能看得懂。
一边写一边哭，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牵挂不舍全部写了。
我真的还想他，我真的还爱他……
这是诀别信了吧，我这麽想著。
写著写著，又想起了夜。我不禁怨：为什麽是我呢？又为什麽是这个时候的我呢？
逼著我伤害了最不愿伤害的人，逼著我离开了最不想离开的人，我好恨。
我写到哭了，哭到累了，趴在桌上一下就睡著了。
虚弱的身体在这至要关头又失守了，我感冒了。
没人照顾的感觉很差，特别是很难受的时候，这让我想到了夜的温柔，噢对，他还煮粥喂我。
分开久了越发容易想起他，想起他的不离不弃，想起他的温润嗓音，想起所有他的好，他的表情他的笑。
我伸手捂住脸，泪水夺框而出。
当初拉著夜的手，要他给我不离不弃的承诺，向他要了承诺的人是我，最後说分手的也是我。真可笑。
再不到四十个小时就要开刀了。
我有点害怕了，怕此去无回。那麽，最後让我再听一次夜的声音吧……
我拨了国际电话给夜，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我这才意识到台湾此时应该是深夜，但我顾不及了。
我没有想说什麽，也真的没说什麽。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罢了。
我只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对不起什麽，我也不清楚。现在才明白我欠他的实在太多，多到不知从何说起。
对不起他的心？是了，是对不起他的一腔情意，但又何只这样而已。
电话哩，夜说他依然爱我。我不知道怎麽回应，我说了对不起。
夜说他很想我，一直很想我。我何尝不是？我还是说了对不起。
最後，夜说他觉得自己很不要脸、很没品，对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人一直说思念说爱。
我握著话筒的手开始发抖，一滴、两滴、三滴，泪水溃堤。
我整个人哭到无法自制，颤抖著，我又吐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
挂了电话，我在原处发了很久的楞。
手术失败了。
在大量失血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夜。
幸好我没有跟夜说，我也一直很想他、一直很爱他，这样夜就不会那麽难过了吧！
那封信，也许真的不要拿给夜比较好。
原谅我，原谅我直到最後还是没有说。
没有说，最爱你的人是我。
＊＊＊＊＊＊＊＊＊＊＊＊
哈哈！！！！
今天解决了︿︿
原本以为打不完的……ＸＤＤ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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