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狙击手》作者:一仓康人【完结】 > 狙击手.TXT

  狙击手第三章 勇不可当(1)

作者:一仓康人 当前章节:14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7:44

他伏身的此地距他这边这个高地的第一道战壕有八十米的样子,他一直都未有认真察看过战壕内的动静,现在是要搜索过去的时候了。至于对面岭上的敌军,还是尽量少去招惹为妙。自古双拳难敌四手,要是过来十多个人,那就不好对付,只有光荣了。到现在一切都还很顺利,他可还不想死。看看自己吧,都干掉了二十多个人了,还是毫发无损,这不是菩萨保佑么?愣是奇怪,敌人的子弹就没打到过自己身上。在战场上只能说运气这两个字,对人太重要了。有的人炮弹落在身边,震昏过去了,醒来后一点事都没有;有的人呢?却永远的醒不来了。有的人一枪未开,死得稀里糊涂,太不划算;有的人却杀敌无数,壮烈豪迈。

运气,和平年代的人或可不相信,但在血火疆场幸存下来的战士,却没有一个不认为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不靠运气的。

现在趁着运气好,得赶紧下重手,迟疑不得。好运气不会一直伴随着他,他知道。说不定下一秒,一颗子弹射来,他也就稀里糊涂地报销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句古话,是战地上多少战士不顾一切的瞬间念想,由它支撑起莫大的勇气?

这可不是消极因素,这可是大多数军人在完成生命辉煌的豪迈血气的短暂念头,由它来完成一切。

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这是毛的军事思想的闪光之巅。

在保存自己的前提下,打击消灭敌人,这是他作为战士的职责。他绝不能深挖一个洞穴,躲藏进去,只顾着保存自己。他是战士,不是平民,前路纵然刀山火海、弹雨枪林,他亦义无反顾!

他还得要迎着子弹,走向死亡。

他也早预备了随时死亡!

在对那边山岭进行了一阵观测后,他确认了没有人发现他,或者宁肯说是没有人理会他,敌军们都当没事一般,自顾抢修深挖工事要紧。这边山岭零星的枪声,他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们面对死亡的镇定、奋勇作战的精神,虽然是敌人,但也不得不令人佩服。

向前进进了部队以后就陆续听说过,敌军尤其是特工作战,全是自杀式的打法,勇敢的程度绝不亚于我军的野战陆军王牌部队。

不要说国家是多么的不希望战争,向前进就更不喜欢打仗了,流汗流血直至光荣牺牲,那给后方的亲人们带去的是无尽的牵挂和悲痛欲绝的伤心啊,那是谁也不想要的!蝼蚁尚且贪生,谁不爱惜自己的身家性命?谁个亲人不关心自己的子弟兵?“狗!”向前进心里想。

“黄眼狗!”他又想到了一个词,向着那边岭上,吐了口口水。黄眼狗!黄眼狗是连主子都要咬的恶狗。

他只能看着那边阵地上敌人在构筑坚固工事,心里愤愤,无可奈何。骂了几声,只是发泄。

他转过身来,向着自己这边高地的战壕爬去。

爬了一阵,大约爬出了三十多米远的样子后,又干脆站了起来。高地上草太深了,还有灌木,视野非常不好。只有站起来,才有利于观察一些。

他很小心,举枪四顾,一会儿迅速往东,一会儿迅速往西,前后左右都有警戒。

他要保证一有异常,即在第一时间先敌开火。

他这样端着枪东张西望地搜索可疑目标,好一阵看看四周没有动静,心想,在这里都已经干掉了八个了,此地应该太平了,如果还有人,早应该现身了。算了,这样子将枪在眼前举来举去,很辛苦的,用搜索的戒备式端在胸前就可以了,他想。

离着那第一道战壕还有二十来米的样子,他向着一棵被炸断了半截的树过去。

草丛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实在是很讨人厌,可不发出响声又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尽量小心,减轻声音。这只是他小心做的无用功,在人的精神高度紧张集中的战场上,不要说大白天什么动静都可以看得到,听得到,就是晚上黑灯瞎火,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敌人也好,我们也好,谁个不会发现?子弹扫射的时候,就只能看运气了。当然能否第一时间发现,能否抢先开火,能否迅速卧倒……这些都是军人基本

的战地沙场的必备功夫,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没有谁会训练自己的士兵马虎到枪也不会开的程度,大家都做足了功课。那么,对阵搏杀时,看什么呢?没什么可看的,子弹互相对射,你雨点般地洒去,他也雨点般地泼来,谁将死?谁将活?那就真的只能在几秒钟的时间内,看谁的命大了,看谁的运气好一点了。像刚才他受到狙击手袭击时,如果走快0.01秒钟,他也许就将死!又或者当时没有风,子弹飞行时没有影响到,他也将死。这只能说是命大,是运气。

管它的,生死由命,狼穴虎地,是一定要去闯的。认定了这个目标,排除了顾虑重重,向前进豪气顿时又生了。他更干脆直起腰来,大胆地向着那里过去。心想要该死早死了,实在用不着那样藏藏躲躲,贻误战机。

趁着气势,速战速决当然最好不过了。

“老子怕他个。开火,老子只要一看见敌人就开火,做到快他一秒,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很粗鲁地想道。这些粗野鄙俗的字眼不断地出自他口中,是他在进了前线战地的集训后,跟大家学到的。他还学会了吸烟,不过没什么瘾罢了。许多在外人看来是不好的习惯,他都具备了,比如他也会趁人不备,学习抢过战友手中的来信大声地念:“亲爱的……”而大家在训练时候都有一种勇气,都知道要上战场,故而训练时发泄式地摸爬滚打,休息时发泄式地讲粗口脏话,大家紧张地活着,大家快乐地活着……在短暂的紧张与快乐中活着,等待着生死的到来,血与火的洗礼!

不错,三个月后,他们就上战场了。

他们那个连队的兵就是这个样子了,谈不上有光荣传统,但作战力绝对不弱。

士兵们都有一种不怕死的乐观主义,乐观主义一个很好的体现就在大多数初学脏话者的无畏的骂骂咧咧中。老兵们将新兵们很快地就传染了,都一副对生死无所谓了的气概。在鸟山前线的征战杀伐中,有没有不骂过脏话的兵呢?短兵相接的时候,又有没有面对敌人时先开口问候你好,而后再说请赐招的斯文人呢?那个时候大都杀红了眼,就算开口大吼问候的,也都是对方的母亲而已。

“来吧。”他心里想,“还有人的话,你不出来,我过来了。老子干了你们二十多个人了,你有种出来单挑对杀。”

正这样想着呢,“啪”的一声,一颗子弹就钻他裤裆里去了。他只听到这颗钻进去的子弹发射的声音是特别的响亮入耳,其他的都未曾留意。

等他在一秒钟后反应过来,雨点般的冲锋枪子弹又有一颗打在枪管上,他手一松,枪掉地上草丛里了。他觉得耳旁、腋下、头盔上都有什么东西擦着过去。

他呆滞住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

等前面的枪声停了下来,向前进才记起要趴下去。

不是他运气好,而是那颗被炸断了半截的树救了他的命。敌人向他开火的那一刹那,他正斜过身子向树作0.1秒的位移,避过了弹雨。那名隐伏的敌军,应本来是对准了他胸口或头部等关键部位的,不知为何,竟突发奇想,将枪口下压了一点,改为打裆部了?不得而知。很可能他根本就没有想要瞄准打点射夺射击头魁的念头,只是看见敌军来了,逼向自己,也不想死,才开火一阵猛扫而已?

那么有一颗子弹不小心钻进他裤裆就不难理解了。

人,有时的念头,好的不灵坏的灵,向前进这一次有切身体会了。

他现在脑子里有点空白,他隐约觉得自己负伤了,负伤这个词好像应该离得他远远的,不应该找上他才对。但现在的确是有一颗子弹钻进裤裆里了,这是事实。

他还能不能够实现他刚才想的那个以后娶个老婆过安稳日子的愿望?

狙击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在了手中的,伸过去透过狙击镜察看也是无意识的。刚才在遇敌时,多亏了他枪管旁的这棵树啊,现在二人隔着树,僵持住了。

那边战壕处一点动静都没有,狙击镜中什么也没发现,全给草丛挡住了。他回头去找刚才被打掉下的枪,找不到,这下可就有点清醒过来,慌了。他真后悔刚才没有随便带上一把敌人的冲锋枪,虽然现在手里有把SVD,但这是专门用来远距离狙击打冷枪的,在视线不好的草丛中近距离对敌AK型号突击步枪,优劣高下、生死存亡已立见分晓。

在旁边的地上倒是有一把冲锋枪,不过不完全,有些部位残废了。前面草丛里也有一把在那里,不晓得如何?

他借着树的掩护轻轻移动,爬过去了一点。然而草丛一动,立时遭来一阵扫射。看来这家伙头脑有点锈掉了,他完全可以无声无息移动战位,换一个角度开火。只要不在对面,让向前进借助这棵树掩护藏身失去作用,那么他就稳操胜券。

因为他在战壕内,有很好的掩护,换位很容易,而向前进呢,则是在开阔地,虽然在草丛中相互看不到,但敌人完全可以凭借草丛的动静来判断。向前进再一次受制于人。不能再这样耗下去,这会对自己非常不利。向前进试着在树后站起身来。稍微移动,啪啪啪……子弹便雨点般地又打在周围的草上。

他这次学乖了,侧过了身子,让树完全将自己挡住在敌人的射击弹着点够不着的空间内。侧身的时候,他才发现身子底下有个硬东西。

那是他的枪,刚才完全压在身子下面了。

宝贝!护命的宝贝!为他立下赫赫功绩的56式!

然而56式宝贝不中用了。宝贝的管口处给打歪了。虽然不是很厉害,但一定影响到射击。他试着用手去扳动,这个是人力能矫正的吗?但他还是咬紧了牙关,憋着气,死命扳了几下。

他放弃了。很生气这也是钢铁的东西,怎么就给打歪了呢?妈的,也太不禁打了。他将弹匣取下来,装入裤兜。

“对!搏一搏。再好好利用它一下。”弹匣装入裤兜时,他发现裤兜里还有好几颗手雷,触发了灵感,决定将枪伸出去诱敌。他用右手扒着树,借力一点一点地拖过身子,在树干的后面一点一点地直立上去。现在他已经用右肩斜斜地靠在树干上了。他将SVD轻轻地靠在树干上,用腰身压着,不让它倒了,觉得不放心,怕等会儿使用不便,又将右手下垂,将枪把持着。他深呼吸了几口,然后用左手将56式突击步枪提起来,突然向后反伸出去。他左手里还有一颗手雷。

子弹全打在背后草丛,敌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左边。计划奏效了。

向前进将枪收了回来,他又改变了主意,决定不用手雷助战,而是直接用狙击枪射击。等了约有十来秒,他又故技重施。

56式突击步枪突然又被他反手伸出到敌人的左边去,在敌人的冲锋枪子弹疯狂扫射下,再一次掉下地了。不过这一次不是给打掉的,而是向前进自己扔掉的。

他用了个低抛的手势力度,将子弹又引开去了那么一点。

几乎是在同一秒钟内,向前进右手狙击枪提了起来,旋身闪出,现身在了敌人的右边。声左击右。

他看到的居然是两名敌军,但只有一名开火。另一个家伙趴在战壕前沿,摆着射击姿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向着那名躲在后面一点开火扫射的敌军连开两枪,那才是最大的威胁,一定要先干掉他。

不好,有一枪打在前面那家伙的肩膀上,向前进清楚地看到,子弹撕裂了那家伙的衣服,开着血口进去了。但这家伙没有动静,死了的?

就在这时候,那名敌军冲锋枪扫射着过来了。那一枪也没打着他,敌人还精神着呢。现在向前进完全暴露在他火力之下,情势万分危急。他感觉到子弹扫射过来打在了他右边树上的声音,要完全躲避回树后去来不及了。

枪声突然停了。原来那家伙子弹打完了。

向前进大叫一声,飞快地冲过去。他边跑边开枪,子弹打得战壕前沿泥土乱飞。敌人换了弹匣刚冒出头来,见不行,也不当枪靶子,就又缩回了战壕内的观察洞里。草浅了些了,向前进跃过了一个弹坑,前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弹坑,过去就是敌战壕边沿。他只觉得在跃过草丛和弹坑时,好像看到些牺牲了的战士,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我们的。那是眼角余光看到的,他的注意力在前面战壕的那敌军身上,还要开枪压制射击。他在跃过第一个弹坑后,跑了两步就跳下第二个弹坑,然后马上扑上弹坑边沿卧倒,伸出头和枪去向着只有两三步距离的战壕警戒。左边地上摆着具敌军尸体,可能是炮弹落下来,这家伙很不幸,没能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卧倒。

他应该是被炮弹的猛烈爆炸给震死的。

向前进屏住了呼吸,等着对手冒头出来。距离太近,他感觉自己手中的SVD枪口几乎就要戳伸到战壕内让敌人看到了。

不对不对,方向错了,刚才敌人射击的位置应该是在左边一点。他记起刚才有一枪还打在了左边这名敌军死尸的肩上。

他迅速将SVD摆过来,向着战壕内。现在枪口距离战壕边沿又要远一些了。

不能等耗子自动撞上枪口来,力争速战速决才是上策。向前进害怕情况有变,敌人打了一个还有一个,谁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必须得要速战速决,解决一个,就少一分威胁。

扔一颗手雷?他腾出左手去裤兜里摸出来一颗手雷,这枚手雷还真帮了他立下不少战功。他咬下了拉环,等了几秒钟,用左手抛出去了。

趁着爆炸的烟雾,向前进爬起来,冲出了弹坑,跳下战壕。他看到了一个炸断了小腿的敌军,倒在战壕内抽搐。可能他的伤口一直都在流血,创口包扎处一片血红,地上也浸湿了一片,不是现在被手雷炸成的样子。

很顽强啊,这家伙。向前进捡起地上一把AK,开了一枪,帮助他结束了痛苦。

他往两边看了看,这是个环形交叉的工事,战壕内可以说是横七竖八地躺着我军跟敌军的尸首。很显然,这里发生过肉搏战,看上去很惨烈。左边靠着战壕,有一个我军的战士用刺刀捅入了一个敌军的胸腹部位,但他自己后背上也插着一把枪,刺刀捅出了胸膛,没有被拔出来。很年轻的生命,很勇敢的生命,很壮烈的生命……

就那样终结了,但始终没有倒下去。

杀!向前进看得呆了,脑子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你他妈的!”见那家伙还在抽搐,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并没有断气,向前进大吼了一声,一枪托就向他脑袋上砸去。

现在战壕内静悄悄的了。向前进无声地看着每一个友军战士的尸首,数了数,共有八名。他心里像堵住了什么,很不自在。尤其是那名背上插着枪刺并未倒下的同龄人,给他莫名的震撼。

牺牲的人永远都牺牲了,还没有牺牲的人在迎着牺牲,走向牺牲。这是在战场,生与死的战场!每一寸领土都有汗水的付出,每一寸领土都浸透着烈士的鲜血……

杀,唯有杀,才能解决争端,才能换来和平,才能崛起强大。

向前进将狙击枪斜背在了身上,手里持着缴获来的敌军AK,检查过了弹药,然后向着左边搜索过去。那几座草房子在环形交叉工事的中央,隔着二三十米,搜索过去看看。过去看看的目的就是要找人厮杀,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这一次向前进的悍气是真正地爆发了,心里憋着仇恨,他第一次在沙场想起来为国捐躯,想起来为国为民,不惜牺牲。在那些牺牲了的同伴身上,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这就是书上所说的英勇牺牲,这就是无私的奉献,这就是为国壮烈地捐躯。我们是不言屈服的。

现在在他的心里深深地铭刻上了仇恨两个字。

杀!唯有杀,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杀到他国家大吐血,杀到他看见我们就害怕,直到屈膝投降,退出侵占领土,坐到桌前来谈判。

现在他真正体会到了战争的必要了。

响应国家的使命召唤,上了战场,就只有一个目标:杀!杀敌!多杀一个敌人,就多立一分功劳,就多做一分贡献。

他从一个牺牲倒地的战友身上跳过去,而后又从一个倒地死去的敌人身上踩过去。抬头间,他很清楚地看到了草房子里有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提着枪出来了。

是个军官,更值得杀了!

向前进举起枪来正要开火,突然发现还有两个士兵,跟在敌军官的身后,从那连长身后的茅草房里走出来,其中一个背着电台,另一个则一手拿着望远镜,身上挂满了包袱,全是带子。

不知道敌人是出来搜索动静的,还是要准备撤退离开。面对突然现身的两个小兵,对着那个连长,向前进竟犹豫了一秒钟。他想着:“这是小猪要的连长,要不要现在就干掉他?”他脑子里闪过“小猪”的影子,又看了看“小猪”要的人身后的两个“警卫”。那敌连长打头出来,东张西望,并没有发现他,倒是那个背电台的兵,此时惊叫起来,反应相当快,手指一动,子弹就扫射向了他。

他感觉头上钢盔一旋,自己像是受了很大的力,来不及细想,顺势往战壕右边倒去。子弹斜射入左边战壕壁上泥土,他赶紧将脚缩了回来。头上战壕边沿土也被打得直往下掉,他不敢抬头。看见前面不远有一个观察洞,没办法了,他只得迅速挨着战壕的右壁爬过去,弓着背躲入了观察洞里。

刚才背上的SVD长了点,杵在了洞顶上,他只得将之迅速解下来,此刻放在脚下。

洞里有一股臭气,谈不上熏天,但也直让人恶心。想是敌人拉屎撒尿全在里边解决,肮脏不已。他感觉脚上像是踩中了“地雷”了,软软的,滑滑的。敌人已经跃过几道战壕,向着他藏身处来了。一时半刻应该还找不到他,但向前进心里并不乐观,他们有三个人,三把枪,看来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他真后悔刚才那一秒钟没有先敌开火!枪一响,干掉一个是一个,干掉一个就少一分威胁。“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他将手里的枪紧紧握着抖了一下,他狠狠地念叨着:“开火开火开火!老子又犯了该死的老毛病了。不长记性,敌人干掉你,你活该。”

自怨自艾已经于事无补,想办法怎样面对吧。怎么冲得出去?地形对他相当不利,自己不能动,敌人在上面,居高临下,一有动静,三个人六只眼睛,紧紧盯着呢。

想着要离开,真是不行了,敌人就在头顶上,踩动得泥土掉下来了。他弓着腰又往后面退了几步,感觉踩中了“好几颗地雷”,要在平时,不开口大骂才怪,但现在只能忍着。

这样退了几步后才发现里面原来空间还挺大的,呈葫芦形,可以弓着腰藏住五六个人的样子,但里面全摆满了“地雷”,恶臭。他已经退到尽头了,看到左边屏蔽要好一些,可以完全藏住身子,让外面的人看不到,于是就斜伸过腿,移动身子,躲避到进口左边。

弓着腰藏在里面污秽之地,特别不好受,不能逃离,两相比较,性命的保存显得更重要一些,所以他只得尽量忍受着那种闷闷的恶臭。

他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显然是敌军搜索不到他,觉得奇怪?紧接着,他听到有人跳下战壕里来的声音,又有一个人跳下来了。隔离得并不远,听得清清楚楚,战壕里传来了脚步声。向前进突然想起一件事,心里暗叫:“不好,糟糕了。”刚才在洞口踩中的“几颗地雷”他没有覆盖泥土,痕迹鲜明,一定会暴露无遗。如果敌人发现蹊跷,扔进来一颗手榴弹,那么……

那么当然就会牺牲了。

怎么办?

杀出去!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杀出去,杀开一条血路,绝不能在此坐以待毙。

他踩着“地雷”,转过身,将枪口对着了洞口外。

大约过了四五秒钟,他首先看到洞口的光被斜斜地遮住了。接着遮光慢慢地移动过来,两秒钟以后,他看到了一颗嗤嗤冒烟的手榴弹出现在洞口,握着在一个人的手里,手榴弹晃动了一下,正要扔进来。

这还得了?让他扔进来,那就死有葬身之地了,永远待在了这个污臭之穴。

向前进手中AK嗒嗒嗒连发扫射出去,在洞里那声音闷闷的,但叫得很欢。只在一瞬间,那人手腕一痛,被好几颗子弹击中,只打得向后摆动,手榴弹掉落下去了,还在洞口右边地上嗤嗤冒烟呢。向前进正要闪身到左边洞壁躲避,突然听到洞口外传来惊恐的哇哇叫声,他看到一个家伙飞快地弓着腰扑出,去地上捡那手榴弹,显然是还想再扔进来。他动作迅猛,连带那刚才扔手榴弹那家伙也被他挤到了洞口,二人滚作了一堆,将手榴弹死死压住了。

向前进还来不及开枪,手榴弹的爆炸几乎将两人同时抬动了起来。

向前进连声说:“谢谢,谢谢,老兄!”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趁着爆炸震起的土尘烟雾,向前进猛冲出去。

“当”的一声响,钢盔重重地顶在了洞上方,头部被反作用力击打,当痛得差点晕了过去,才记起这洞很低矮,直不起腰来。于是顾不得头上疼痛,弓着腰,再度往前探身猛冲出去。不提防脚下又踩中了一颗“地雷”,将他一滑,一个恶狗抢屎,摔倒出去了,下巴骨先哐的一声着地,将下牙床送到上牙床去又猛烈地一下撞击,几乎是不可辨别的0.01秒,他的脑袋里接受了两个轰隆声音,这一回真的晕头转向了。他“哎哟妈咦”在地上呻吟叫唤了一声。

爬起来,呛着烟,又猛烈地咳嗽了两声。枪呢?枪刚才脱手了,急忙俯身去找,还好,在敌人尸体上靠着呢。赶紧将枪捡了起来,在还没有散去的烟雾里东张西望,找敌人搏杀。

正要抬脚落地,踩到了一个圆圆的滚动的东西上了,低头一看,是自己的钢盔,又赶紧捡起来,戴上。此刻觉得下巴骨尤其下面皮肤火辣辣地,疼痛,他张大嘴歪动着下牙床,很好,还没坏。现在还处于紧急状态,不能休养,杀敌才是第一件大事。他迅速抬头向阵地表面扫了一眼。

人呢?敌人呢?应该还有一个,是个当官的,这次绝不能放过。

他向里边爬上了战壕,还没有完全站起来,就看到右边他刚才过来的战壕里有一颗戴着钢盔的人头晃动了一下,低伏不见了。不愧是个连长,讲究战术,想要从后面包抄。

“该死的家伙,还想包抄我?”

向前进迅速转身半蹲,对着刚爬出来的战壕,枪口指着下面。瞥眼间看见战壕里倒着的那些友军战士的尸体,他呆了一呆。这一次他下定了决心,只要人头一出现就开火,绝不会再有半点犹豫。

一定要干掉这个当官的,就算是为了牺牲的人报仇雪恨。

四处都还响着枪炮声,战斗打到了这个时候,敌我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但只要侵略者不投降,战斗就还得要打下去,人就还得要牺牲下去。牺牲了的人,又是战壕里的多少倍?

在这个片时宁静的高地上,听着遥远的炮声,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似乎也已经减弱了,只是轰隆……轰隆……像是人奔袭累了没有了力气的喘息。但人绝不能松懈下去!向前进等待着,他知道那个小军官儿一定会过来的。

有一些泥土被他踩动掉下战壕里了。他赶忙着移动过来了些距离,他有点担心会惊动到那个偷袭者。

现在两个人都想着要偷袭对方,谁将成功呢?

敌人的连长很小心,几乎是背靠挨着战壕的壁沿,侧着身移过来,他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了?尽管他很小心,但还是被上面的向前进听到了脚步移动的声音,这已经足够了。向前进摸出来一颗手雷,估摸着向前面两米远的地方扔了下去。手雷掉下地的声音很响亮,他立即听到了有人奔跑着重重卧倒在地的声音。

手雷爆炸的一块弹片擦着钢盔顶上飞过去,向前进感觉头盔动了一下。爆炸弹起的泥土还没落下,向前进就长身而起,迈过一步,奔到战壕边沿。他看到那敌连长抬头向上,一面迅速爬起来。向前进哇地大叫一声:“杀啊!”手中枪口指下,向着敌连长猛烈开火。AK嗒嗒嗒的欢叫声这一刻格外引人兴奋,刺激人的神经,为着心里憋着存留的某种仇恨,向前进彻底爆发了,哇哇连声怪叫个不停:“杀啊,杀死你,老子要杀死你,要为前面战壕里的人报仇,就是你这个浑蛋!”悍勇而暴戾,看了让人恐惧不已。

直到打完了一个弹匣,他的叫喊声才停了下来,在那里呼呼喘气。

敌连长被打得趴在地上,背上成了蜂窝,血水模糊一片。

向前进赶快换了个弹匣,跳下战壕去。只见敌连长还在地上抽搐弹动,向前进用脚使劲踹着这家伙的头。

许久过去了,敌连长没有了动静。

将他踢翻过身,见人早已经断了气。向前进去他身上搜出来支笔和一个小本子,本子上沾着血迹,将之在他身上干净处揩擦干净,自己收藏好了。抬头间见到刚才那两个自杀的敌军尸首,一个背上还背着电台,就走过去,对着电台开了几枪,将之打坏。

他迅速地从他们身上收集了几个还可以用的弹匣,补充了弹药。

正要离开,瞥眼间看到SVD还在洞口那里,忘了拿走。想一想,他终于还是舍不得这玩意,于是又将它捡起来,背在了背上。

一切似乎该告一段落了。他想:“是继续搜索过去呢?还是回头将烈士们的遗体摆弄好?”那个背上还插着枪刺的壮烈汉子给他的震撼,让他不忍就那样离开。

他察看了一下四周,再也没有人了,敌人的连长都出来了,这个阵地应该没有什么人可以杀了。

杀敌立功是一件大好的事情,他现在只想着消灭敌人,生死根本就已经不重要了。他觉得就算要光荣,也够本够得厉害了。

他还是决定回去为烈士们做点事情。

走过去后,接连跨过几具敌军尸首,倒在他脚下的第一个牺牲的友军战士,个子矮矮胖胖的,白衬衣领子早已被血浸透,现在黯红了。向前进看到他的脖子一侧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他直直地俯卧着,枪还握在手里,刺刀见红,倒在他前面的敌军有两个。向前进将他翻过身来,为他扣好了风纪扣,遮住了致命的创口。从没有血污的地方看得出来,那张脸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失去了光彩的眼睛还大大地圆睁着。嘴也大张着,里面满是泥土,鼻孔里,也塞着好些泥土。这张脸看上去是如此恐怖,但向前进没有害怕的感觉,他只是渐渐感觉到他的仇恨又被激发了起来。

向前进默默无言,他用手替眼前的这名光荣者将其嘴里和鼻孔里的泥土抠出来,将脸上血污也去掉了。现在看上去,这张脸很干净了,那是很年轻的一张脸孔啊,有多大年纪呢?二十岁应该不到吧。

他用手合上了这个光荣战士张大的双眼,在心里轻轻念道:“好兄弟,好样的!够本了,够本了就行了。”他掉下了一颗泪。

回过头去看看,还有七个人哪,每个人死得都是如此壮烈,在刺刀、枪托、匕首、拳脚的搏杀中,他们倒下去了,他们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临死的那一刻,有没有想念起遥远的故乡的家人?父母,兄弟,姐妹……

这些牺牲了的人,他们从遥远的地方来,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仍在牵挂着、担心着他们的亲人和朋友,他们日思夜想……

可是从这一天起,这些人永远也回不去了,他们的家人和朋友再也看不到他们了。他们永远地将年轻的生命留在了打击侵略者的战场上!为了这一方热土,他们流的是血,付出的是生命。

向前进默默地为这些光荣者整理着军姿仪容,让他们直挺挺地保持着军人应有的不屈。现在,他们的枪,都放在了他们的身边;他们躺在这片血红的大地上,面对苍天立正……

“给家人托个梦吧,告诉他们,你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吃了点东西过后,向前进离开了这里,从那两座草房子旁边走了过去。他觉得心里有些压抑,很痛苦,很难过,那些牺牲者的遗容,老是在眼前晃动。前方炮火还在响着,周围高地山头上不时随着零星的爆炸声腾起浓浓的硝烟,各种单兵射击武器的开火声时断时续。战斗还在继续着,渐渐地在向前进的眼前,牺牲者的遗容被这些字眼取代了:“侵略者,强盗,该死的狗……”

他手里端着缴获来的AK,背上背着SVD,一个人有点孤独地在激战过后的疆场继续向着战火纷飞的前方走去。

从那草房子旁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很想进去休息一下。他觉得这一刻太疲倦了!草房子的后面一丈来远,有两棵树,树下的草很平整,那应该是个很好的休息的地方。自己有多久没睡过觉了?三昼两夜吧?

他记起来,漆黑的夜,冷冷的雨,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动的脚步声……

到处都是人,年轻血性的人,沉默寡言的人,背着杀人的武器,拿着冰冷的钢枪。跌倒了,爬起来,累趴下了,爬起来……走走走,在漆黑的夜里走走走,涉过了上涨的水,爬过了陡陡的坡,那不是走,那是跑,在山沟里,半坡上,密林中,草丛里,连滚带爬……

终于在夜里黎明时分到达了目的地了,秘密接敌,无声无息地接敌,秘密地潜伏藏身在敌人半山腰最前沿的阵地草丛里、密林中。

三个月的集训,该掌握的丛林作战的本领都掌握了,该掌握的杀人的技巧都掌握了,枪要往致命处打,刀要往致命处刺……战斗发起后,看见敌人就要开枪,第一时间开枪,肉搏的时候,要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刺刀上、匕首上……几千人的部队,整连整营的人马,背着枪,带着刀,都秘密地开拔来了。每一个人,手里都紧握着杀人的枪,杀人的刀,带着心里刻骨的仇恨……

而这一刻,激战过后,实在是太疲倦了。他想真正地停歇下来,休息一下。刚才虽然是休息了一下,吃了点东西,但东西下肚之后,不是长了精神,反而有点饱懒的味道了。他忽然又有了一种奇妙的幻觉,觉得这一刻四周的战火离得他远远的,好像书本上的东西,那应该是若干年前的激情燃烧的岁月的火热的斗争场面罢?或者是哪一场电影?

他有点模糊了,他想起问自己,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觉得自己杀了人了,而且是杀了很多的人了。他在完成着军人上战场的特殊使命,他在履行着祖国和人民交付的重要的神圣的职责……打击侵略者,消灭那些在我高地上向我大国边民开枪开炮的卑鄙强盗。他已经发挥了自己最大的潜能,做到了自己的最好程度。他对自己无憾了,他对母亲无憾了,他对祖国和人民无憾了。

到底杀的敌人有多少个呢?他没有细细地去数。杀人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么?不是的,那要看你去杀的是什么人。有的人,你杀他一千次,也不足以抵他犯下的一次罪过。他在脑子里有了这样的一些印记:前线、战斗英雄、鸟山、B高地、向前进……隐隐约约,有一个人,记起来了,又好像不大熟悉。

真的很疲倦,真的想要休息一下了,这是一种渴望,也是一种奢望。现在战地沙场上除了他,再也没有了别的人,这一片领土就是属于他的了,是他占领的了。

敌人都彻底清除了,谁站在这土地上,这土地就是谁的。很明显了,领土现在重新归于伟大的祖国。

而他,就是为了这个而来。这是一个目标,这是一个使命,这是一种光荣而神圣的付出。

在心中,那个人一定要弄清楚!

向前进!

向前进是谁?

他在树下坐了下来,将腿伸展,枪端着枕在大腿上。脑子里觉得向前进这个人确实很熟悉似的,可得要好好地想一想。这家伙是个什么人?是个英雄么?怎么书里没记载呢?从小学到高中,都没听说过。嗯,不错,没听说过。

向前进,这名字真的倒是好熟悉的啊。这个人一定做了点事,一点什么不平凡的事。再仔细想想,不可能没印象!

向前进,向前进,名字真的很熟悉。他将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头上钢盔发出哐当的声音。

还是没想起来这小子是谁,再摸摸下巴,看能否记得点什么?但他无论如何只记起来漆黑的夜,冷冷的雨,高一脚低一脚的走动的脚步声……到处都是人,年轻血性的人,沉默寡言的人,背着杀人的武器,拿着冰冷钢枪的人。跌倒了,爬起来,累趴下了,爬起来……走走走,在漆黑的夜里走走走,涉过了上涨的水,爬过了陡陡的坡,那不是走,那是跑,在山沟里,半坡上,密林中,草丛里,连滚带爬……还有一些画面,很刻骨的一些画面:师长、军长也都来了,是谁带头唱起了国歌?是谁带头又唱起了军歌?饮过了壮行的酒,吞下了无声的泪,想念着家人,想念着母亲……酒在咕嘟声中饮下去了,碗在吼声中砸碎了,背起刀枪,拿起武器,出发!

出发!出发!向前进!向前进!

向前进是谁?这个人到底是谁?

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也许对他很重要,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记起来他,记起来的是别人就不行,黄继光是谁这个是知道的,跟眼前的事无关。董存瑞也不用问了。鸟山?则在自己的脚下。A高地呢?不知道了。到处都是阵地,几千人在相互厮杀,都杀红了眼了,都杀得精疲力竭了,谁知道A高地在哪儿呢?

也许有人知道,但他没有问过。

向前进,向前进……

他倚靠的这棵树长得很好,并未有被我们第一作战阶段的十数万发炮弹轮番轰炸而毁灭。它有很好的长势,显出来几乎没有受到过任何的破坏。茅草房的一半都在它的荫蔽之下。

向前进坐在树下看着它斜斜垂下的枝叶时候,人有点发呆。这怎么会呢?这是经历过第一作战阶段十数万发炮弹洗礼过的土地啊。还有旁边那草房子,也都没有事。

渐渐地他除了觉得很疲倦,可说是极度的疲乏,再也感受不到别的什么了。三天的秘密行军,体力的透支和刚才血火的洗礼,让他现在极想沉沉地睡一觉。像这样靠着在这棵树干上多好啊,舒舒服服的,睡一觉醒来,也许就看不见战火了,所有的经历过的一切战阵杀戮都随着梦乡的过去而消失了。

只是头脑深处还有一个声音:向前进,向前进……

只是向前进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摸着下巴,想了已经很久了。不过,并未一直都在想这个事情,如果专心一点,也许会想得出来。他那样摸着下巴的时候,他又感觉到那地方还是很有点疼痛。皮是破了的,用手摸可以感觉得出来,可能还渗进去了沙子。这也应该算是负伤了!他想起自己似乎应该负点伤,才像个上过战场的人。

负伤,也是一种光荣,一种壮烈……

不好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个关键地方,一直都未过问过,是要关心一下了。疲乏的神经这一刻又清醒了许多。出战的兵们都没有穿内裤,现在前后两个洞,站起来通光透亮儿,那可就见不得人了。四顾无人,用手指从前弹洞里伸进去,挠了挠里间物事,确信了还好好的,没有少着伤着,刚才可能只是碰着了皮,并无大碍。想着只要今后还可以生儿育女,那就万事好商量。日后的事,从长计议,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唯眼下跟连队失散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到哪里去找?到处都是战火,虽然可以随处投奔,毕竟要做起来,万分不容易。这地方的山,抬头看得见,低头走半天,又有敌军的散兵游勇,被打得满山都是。大部队来清剿都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何况自己孤身一人?更要紧的是自己这一刻疲倦得不行。脑子里现在又变得混混沌沌的,连自己之前到底发生过了什么呢都记不大住了。

这四个小时来,或者这四个小时的某一个瞬间,他经历过得太多了。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战地硝烟弥漫,什么叫尸横遍野,什么叫悲壮惨烈,什么叫惊天动地,什么叫生死瞬间……尤其在生与死的边沿,有些事情,你是来不及去细想的,出于本能,你会爆发出无尽的潜能,做到你根本不可能想象的事。四个小时的事情,足可以改变他今后的一生坐标,改变他今后一生的心路观念。

四个小时来,在生死绝地激战杀伐,是多么的难以想象。但是他竟然做到了勇敢,无畏。四个小时来,尤其那些蜂拥而上的勇士们燃起的遍地烽火,更让他崇敬不已!为了打进攻,夺高地,他们前仆后继,顶受着敌人居高临下的弹雨,便如刚才那八名牺牲的友军战士,他们年轻的生命,终结得何其悲壮!何其辉煌!便是此刻,战地也还没有平静下来。这一片生死之地、血火疆场,多少亲人为之魂牵梦绕、挂肚牵肠?战斗还得要继续,牺牲还得要付出!

“向前进,向前进……”多么雄浑的歌,多么悲壮的歌!

又是谁唱得那首好歌?

我是一名战士命运是战场我披上征衣从不容迟疑我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能回头唯一的凭借就是岁月的利剑我不能卸下马鞍只为你盈盈眼波将蚀去斗志毕竟我还那么脆弱然而驰骋过处那一闪的生命谁来为我缀饰一路的寂寞任前途坎坷任青春渐失我将永远是那凯旋的勇士请你伸出双臂请你伸出双臂请你伸出双臂等待远征的战士我是年轻战士我是年轻战士我是年轻战士一名年轻的战士哦……哦……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