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他大口出着粗气,突然向桌子上狠砸一拳,把进来送报纸的通讯员吓了一大跳。他头也不回地往雨中跑去,通讯员抓过一件雨衣追着道;“队长,外面雨……”强冠杰摆摆手,人已溶进瓢泼般的暴雨中。
看着他黑着脸到来,山东籍的副队长马上向正进行盾牌术训练的部队大喝一声:“立正——”男女战士们刷地站成钢浇铁铸的水泥桩,任大雨劈头盖脑地全身浇着。强冠杰如剑的目光一一扫过他的部下,经过朱小娟的脸时,特意停留了一秒钟。雨水中,朱小娟的眼睛仍是红的,显然偷偷哭过,平常她可是最冷最硬的女兵,其他人都说她像小强冠杰,一个模子里压出来的,最是没有菩萨心肠,但看来张海萍的事还是让她伤心万分。
强冠杰的眼睛从朱小娟脸上移开,然后胸口一挺,洪钟般的声音在雨天的操场上回荡着:“今天,现在,我先讲两句跟训练无关的话。好像有人在议论,说我们死了一个女兵,有人就哭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是正常的,可要是有谁一个星期、一个月还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那就不正常,非常不正常!我们当武警干嘛来了?就是来战斗,就是来准备牺牲。我们不是花瓶,我们穿这一身老虎皮不是摆设!都说我们是特警,特警特在什么地方?就特在应该比一般的部队吃特殊的苦、受特殊的训练、面对特殊的危险、承担特殊的重担!还是江主席说的那四句话,要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奉献、特别能战斗。战争时期的牺牲,我们的解放军不上谁上?而和平时期的牺牲,我们担任内卫任务的武警不争着上,难道还都全部让人家解放军上?你还有没有脸穿这身军装?!”
他豹眼环视,人人肃穆,他大喊着:“张海萍成了烈士,她没给我们特警队丢脸,她在站最后一班岗的时候成了我们特警队的骄傲,让我们训练时想着她,执行勤务时想到她,而不是流着眼泪时才想她。她是我们的志气,是我们的威风,是我们的旗帜!谁要是从今天起再哭,谁就不是真想张海萍,谁就是往我们特警队的旗帜上抹黑,张海萍的在天之灵看着都不会高兴……好了,现在我规定两句口号,每次训练时我们就呼一遍。‘我们心里想着谁,我们想着张海萍。我们需要学习谁,我们学习张海萍。’清楚没有?!”
上百只喉咙一声虎啸:“清楚了!!”
强冠杰大声道:“好。我们心里想着谁?”
兵们一齐高呼:“我们想着张海萍!”
强冠杰:“我们都要学习谁?”
兵们的声音更加激烈:“我们学习张海萍!”
口号如迅雷滚过训练场上空,压过了瓢泼的大雨和天上真正的雷声。
强冠杰举起右手有力地劈过雨幕:“开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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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力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