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芳花已逝，桐叶无声第三十章 芳花已逝，桐叶无声
在天墉城修养的第四天，众人如约下了山。
看着天墉城高大的门缓缓闭上，百里屠苏闭上了眼——下子再来这里，就是解封之时了。
转头看去，百里屠苏便看到方兰生眉头微皱面露犹豫，张口欲言的样子，不禁问道，“难道伤口还在疼？”
“诶？”方兰生吓了一跳，随即烧着脸忙不迭的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木头脸不用担心~”
“只是……”
红玉在一旁掩唇一笑，“猴儿什么时候成了这种犹豫不决的性子？”
方兰生登时瞪大了眼睛暴躁起来，“这都什么和什么呀！我是想问，你们想不想去我家坐坐。”
此话一出，四周皆静。
最后还是襄铃摸着自己胸前的小辫，首先打破了沉寂，“呆瓜想家了？也是，襄铃之前离开榕爷爷这么久，也挺想念的。”
觞叔哈哈一笑，“那好那好，四处奔波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得找个城镇好好喝他那么几壶！”
……觞叔你脑袋里难道只剩下酒了么= =
我在一旁无力扶额。
“百里公子，可愿与我们同行？”红玉问道。
百里屠苏颔首，“但去无妨。”
“那还叽歪什么，赶快走吧~”觞叔在一旁嚷嚷，看他这副样子可真是巴不得立马飞到琴川，和他的美酒们幽会去也。（喂喂乃把少恭置于何地呀口胡！！
说罢，众人便都使出腾翔之术飞往琴川，我也立马拔脚跟上——
啊咧？怎么感觉好想忘掉了接下来的剧情……
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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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江南水乡，还有吴侬软语的姑娘~挺不错、挺不错！就是不知道酒的味道如何。”
刚到琴川，尹千觞就眯起了眼啧啧赞叹，在江南水乡悠闲的氛围之下，众人的神情都轻松不少。
“那可不是，不然怎么养育出像方小公子那么贤惠的人？”
我斜眼过去，奸笑道。
方兰生一如既往的炸毛模式开启，跳起脚来，“什么贤惠！本少爷怎么能和那些姑娘家相提并论！”
“哟~”就等着你入套呢，我暗笑道，“方小公子可是看不起姑娘家，和姑娘家相比较又怎么了？我可是在夸你呐。”
方兰生顿时如同吃了前夜的馊水一般，无语凝噎。
不服气的将头扭向一旁，就看到百里屠苏正含笑看着自己，脸上便飘起了红云，心中更加愤愤不平——
这木头脸怎么不帮我解围！
……
啊呸呸！
我在想什么！！怎么真的和姑娘家一样……
兰妹如同小猫儿一般丧气地垂头，为自己的堕落感到十分的悲催。
“啊~那个人……”
襄铃突然惊诧的指向不远处，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华贵服饰梳着整齐的发髻的女子正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向我们走来——哦不对，应该是朝着方兰生走过来。
“方、兰、生！！”
那贵妇一脸怒容，声音猛然间拔高，如同河东狮吼。
兰妹惊愕的抬头，便看到贵妇已然站在了自己面前，他嘴巴张大的就快要塞下一个鸭梨，还没说出话来，就见贵妇伸出“看似”娇弱的纤纤玉指猛然揪住自己的耳朵——
“而哟喂！二姐轻点，轻点……”
被方兰生唤为二姐的方如沁完全没有松手的样子，反而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道，“你这小猴儿！到底去哪里鬼混了！逃婚不说，还那么多天不回家也不知道捎封信回来。你知道为了你逃婚的事情我们家上门赔了多少罪吗？……”
方如沁喘了一口气，继续用言语炮轰。
“幸好人家孙小姐另外找了夫君，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的找不到语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方兰生在母老虎方如沁的手下如同小蚂蚁一般做无用的挣扎……
那一瞬间，我脑中只剩下了几个金光闪闪的打字——
二姐姐赛高，二姐姐威武！！！（喂
“那个，这位方家二姐，兰妹……啊不对，方兰生他这不是回来了么= =”
我看着受君那涨红的脸，心中突然小同情心泛滥，只得开口劝解。
“嘀咕什么，还好他回来了，否则就真的变成和他爹一样的烂人，那时候看我不亲自抓他回去浸猪笼。”
方如沁瞪了方兰生一眼。
“二姐！我是男人啊……”方兰生在方如沁锋利的目光下弱弱的为自己辩解。
“你给老娘闭嘴！”
“是是是……”
方兰生立马摆出一副乖顺的笑脸，连连答应，这才使得方如沁气消了一点，松开了揪耳朵的手。
“二、二姐，你手上拿的这是……”方兰生积极的转移话题，以免再次遭受无妄之灾。
听到兰妹这么一说，刚才被二姐姐气场震慑的我们才看到方如沁的手中正拿着一个蒙了灰的包裹。
“……哦，这个啊。”
方如沁拎起手中的包裹朝我们看了看，清了清喉咙道，“这是寂桐生前的……东西……”
方兰生听闻，突然浑身一僵，“二姐，你这是说……这是桐姨的……”
方如沁面容略带些伤感的点了点头，“嗯，你是知道的，寂桐年纪也大了，前些日子突然身染重病，竟然一下子没撑过去，就这么走了。少恭先下不在琴川，欧阳家的人又搬走了，那么一个人去世后竟也没人为她打理，娘念着寂桐曾经照顾了你好一段日子，就自主派人把她葬了。其实我今天正好要去寂桐之前安顿的地方帮她收拾收拾遗物，没想到就碰上你这猴儿。”
方如沁无奈的摇了摇头，直直感叹世事无常。
“桐姨，竟然就……”方兰生一时间没办法消化这个噩耗，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着脑袋。
那个小时候就常常笑着在自己后面唤着“小兰小兰”，一边奋力追上淘气的自己的老婆婆，居然就那么突然的没了。
“兰生。”
百里屠苏碍着方家二姐和众人都在场，没办法将那个身体一颤一颤的人拥入怀中，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实百里屠苏自己也是惊讶的，虽说对寂桐没多大深刻的印象，但是现在想起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竟然有了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仿佛如同一位被自己遗忘的故人。
…………
…………………………
天哪，这剧情，到底混乱到了神马程度= =
巽芳怎么就这么，死了？？
还有为毛方二姐没便当……没便当？！
我不受控制的犯了个白眼，抬头望天，就看到蓝天白云之后，作者在奸笑。
“二姐，桐姨被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方兰生的声音很沉闷。
“……就在琴川最西边，寂桐生前住的地方。”
“知道了，那我先去那里看看，木头脸你们就先和二姐到我家去坐坐吧。”方兰生微弱的笑着，随即转身离去。
“兰生……！”
百里屠苏看着方兰生有些单薄的背影，心中倏然不安，立即拔脚跟上去。
“这……”方如沁眼见着百里屠苏和方兰生越走越远，本想走过去，却被红玉拦住，“方家二姐，就让猴儿和百里公子去吧。”
方如沁转身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四个人，整顿了一下心情这才说道。
“你们都是方兰生这小猴儿的朋友吧？不如就如他所说，去我们家坐坐如何？”
现在这情况，众人还能再说什么呢，只能点头称是。
缓步来到寂桐生前的住所，方兰生驻足在寂桐的墓前不语。
原本算是晴朗的天空这时候竟然开始下起蒙蒙细雨，雨珠跌落在寂桐的墓碑上，顺着石碑的纹路滑落于地面，个个疼得有些龇牙咧嘴。
朴素的碑面上刻着青色的字迹——寂桐之墓。
百里屠苏慢慢从后方走到方兰生的身边，伸手抱住方兰生，无声的温柔安慰。
“木头脸……”
“嗯？”
“你也会……变成这样……”
方兰生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哽咽，可见他的心情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不会。”
百里屠苏从未有过这么笃定的语气回答道。
“……开什么玩笑！”
方兰生突然发怒，挣脱开百里屠苏的怀抱往后倒退了一步，“总有一天，你会回去解封，会魂飞魄散，会……”方兰生越说下去声音越颤抖的厉害，他慢慢脱力的蹲下来，最终缩成了一团，将脸深深埋在自己的手掌中。
就如同一个受伤的孩子，集合了世间所有浓厚的悲伤。
原来，不单单是自己害怕，就是这个人也在害怕着那个未来的来到。
“我没说谎。”
百里屠苏耐心的走上前去同样蹲下来，拨开方兰生的手，发现那个青衫少年眼中早已经有了泪水。
帮他抹掉眼泪，百里屠苏道，“你说过，你会永远记得我，我就永远不会离开。”
只要相信我的存在，我就一直会在你的心里，永远不离开——
永远也不。
雨敲打的青石板面，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那个已经离开人世的老人啊，仿佛就笑着变成了坟头上那块墓碑，见证者两个年轻人的誓言。
“小兰，百里公子，要好好……”活着。
虽然无法用语言说出口，但是如同琴键一般弹跳着的雨珠，却倾诉着这最美好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