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然巨物终于被完全激怒,它嚎叫着向他们疯狂地冲了过去,地面被这气势汹汹的奔腾震地颠簸颤抖起来。
“快走!”屠苏心知狂熊难惹,猛地将兰生往后一推,自己却上前几步正面迎敌。
不消片刻,熊便一阵狂风般地冲到了屠苏跟前,屠苏照例足下一点腾空而起,朝着棕熊的一只眼睛狠踹过去。
谁知白熊竟然学了乖,像是早便预料到屠苏将会来此一招似的,屠苏窜上去的同时它也猛地一跳,伸出大掌一爪扯住了屠苏的小腿。
屠苏脚下一沉,心念陡转间用右脚狠命地去蹬白熊的肉掌,试图从它掌中脱离,可巨熊皮糙肉厚,寻常攻击根本伤不了它分毫,抡着屠苏便要向一旁的巨石上狠狠砸去!
兰生吓得一颗心都要从胸口蹦出来,情急之下无暇念咒作法,只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白熊脑袋拼命掷去。
“砰”的一声,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白熊的左眼,顿时血流如注,与此同时,屠苏也被狠狠地砸了出去,却因为对方陡然瞎了一只眼而失了准头幸运地没有直撞到石上,而被重重抛在了远处的雪地之中。
白熊一愣,仰头向天猛然咆哮一声,如同旱雷拔地,平空炸开。它非但不怯战,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上来搏命了。三五步,熊便扑到了兰生的跟前,一张乌云般的大掌冲着他的脑袋直直拍下,兰生慌忙就地一个翻滚滚开几步,“轰”地一声巨响,雪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尺的深坑,位于兰生先前身边的巨岩,竟然被那一掌的余威拍得裂了开来!
兰生迅速地闪到树后摸出佛珠念动咒语,狂熊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扭,再次扬起爪子,又狠狠地朝着兰生拍来,巨掌泰山压顶般地接连击下,兰生连忙再次闪身,几人合抱的粗壮老树直接被这巨大的力量震塌了一半,枝叶唰唰落下,树干上留下了它五道深深的可怖爪痕......
狂熊泄恨般地将老树打得稀烂,扯下树皮扔在地上,一步步朝兰生逼过来。
眼看再无处可避,兰生干脆站住不动,双目微阖,凝神聚气,沉心喃喃念咒,催动了土系法术开山裂石。
白熊见对方不躲不闪,熊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抬起浑厚的熊掌,对着兰生当头拍了过去。力道大到了极点,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劲风声。这一掌的劲力足以让他脑浆迸裂,化为血泥。
正在此时,四周岩石滚滚、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巨大漩涡罩在巨熊的头上,迅速地凝聚变大、层层相叠,气流浩烈强劲,如汹涌巨涛般以排山倒海之势袭向白熊,立时便将这白熊淹于乱石堆之中!
屠苏刚在雪地里摔个半死,爬起来就看到须臾之间的连番陡变,心急如焚却又阻挡不及,眼看无论如何都无法救兰生避过那掌,几乎惊怖欲绝,差点就要扑过去和那白熊同归于尽,没想到情势窦地逆转,白熊被兰生埋于石堆之下,此时,魂魄才悸然悸又归返到了身体里。
他趁此机会捡回落在远处的焚寂,又快速地跑回来死死抓住了兰生的手,兰生也是一阵惊魂后的颤栗,紧紧回握住了屠苏。
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面前的石堆上。
良久,石堆突然动了一动,两人警觉地后退几步,心脏陡然又提了上来。
石堆又是一动,凌乱的碎石骨碌碌滚下。
屠苏紧握剑柄,臂上肌肉膨胀,猛然运力将真气全部注入剑锋之上。焚寂红光顿盛,融合流动的凛凛剑气,呈现一往无前的肃压之势。
小丘般的石堆下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哀嚎,声音不大,却让人胸口压石般的紧张发闷,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压抑凄厉,令人心底泛冷,不寒而栗。
胜负决于一势,成败决于一击。人兽双方都必须置对方于死地,同样是只能胜,不能败。
白熊从涌动的石堆里缓缓钻了出来,浑身是沙,却依然一点点地昂起了头。瞎了的眼成了个血窟窿,另一只眼却也变得血红血红,面目无比惨烈可怖。
暴怒中,巨熊突然双脚往地上狠狠一跺,前方雪地上立刻裂出一条长沟,直直延伸到了屠苏兰生的脚底,两人连忙一同往右侧闪去,余光瞥去,只见裂缝竟然深达丈许!
泥泻石移,砂喷地陷。
白熊如炮弹般向两人横冲过来,身形之快,叫人难以看清,每一下落脚,地面亦随之一晃!
与此同时,屠苏将焚寂在空中划了半个圈,然后直直向前一送,剑气汹涌翻滚,狂风暴起,凌厉的剑气如赤色的闪电般带着疾风向白熊席卷而去。
有若实质的猩红剑气狠狠地斩向白熊,气浪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炽烈扭曲,白熊却浑然不惧地当头迎了上去,气浪直穿皮肉,空中血光一闪,白熊发出一声尖利可怕的凄惨哀嚎,然而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继续向两人不要命地撞来。
屠苏稍稍一怔,转眼间白熊却已冲至身前,神剑再利也不适于近身搏斗,两人慌忙急避,很快熊便占了上风,挥舞双掌将他们逼得招架连连。
巨掌如盘,雪舞如雾,凶煞之气磅礴汹涌,二人施展轻功兔起雀落般纵跃闪避,全力应战。满地沙石飞溅,四处很快便布满了狂熊巨大而深刻的爪痕掌印。稍不留神被那钢爪划到就是皮开肉绽,若是不幸中掌便能立毙当场。
“木头脸,你还不快使火系法术!”兰生急急叫道,又赶忙侧身闪过大熊的又一次铁掌袭击。
“不能烧坏了他的皮,留着有用。”屠苏堪堪躲过一爪,奋力向后一跃回手刺熊一剑。
“都快死了,还要什么皮啊!”兰生手忙脚乱之下自保不暇,更找不到间隙反击。
此时巨熊身上已经不知道中了多少剑,朵朵血花从伤口处猛烈地溅出,却依然顽强地站着舞动双掌,狂拍乱打,虎虎生风,毫无章法的狂乱拍击叫人更加难以应付。
北风呼啸中,轻趫迅捷的身体渐渐有些发僵,灵活性大不如前,脸上如针扎般的刺痛又细又密,再这样耗下去,两人的气力都快支撑不住了。斗得越是持久,胜算便越低,本以为一击即中的两人都开始有些心急,闪避的身法越来越慢,然而白熊却愈战愈勇,力量好似根本就用不完一样,一爪比一爪拍的用力,每爪的力量都足有千斤,两人在白熊的猛烈攻击下险象环生。终于,兰生一个不慎闪避不及,被巨熊的掌风忽地扫到,胸前的衣服被震裂,五个鲜红巨大的爪印印在了胸口,“呼”地摔在了一边,再也站不起来。
“兰生——!”屠苏目眦欲裂,恨意猛起,胸中暴戾杀性陡然升腾而上,一声怒吼之下双目赤红,焚寂剑气再次暴涨,剑气长长嗤出剑尖,寒光闪烁间游蛇般窜向白熊粗大的脖颈。白熊蓦然感觉到剑气冰寒入颈时,却已然躲闪不及,宝剑直直插入白熊喉中又被奋力抽出,瞬间水柱般的热血直喷过来,冲了屠苏满头满脸。
要害受到重创,疯狂无畏的白熊终于被逼得身形一晃,后退两步,然而已受伤的右腿却不巧踏到了之前自己跺出的裂缝之中,平衡骤失,如墙的巨大躯体直直向后倒去。
机会再不可得,狗熊刚刚仰面倒地,屠苏便随即踊身而上,一剑狠戾而迅疾地穿过了巨熊另一只未瞎的眼,残酷地将那只巨大的头颅钉在了地上!
刹那间,巨熊爆发出一声动天震地的凄厉哀嚎,震得屠苏耳中轰轰作响,似在进行无比悲愤的血泪控诉。它从脸上一点点用力拔出焚寂,悲号不绝于耳。两个血洞如幽深的泉眼,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形如厉鬼。白熊再也找不到报仇杀戮的方向,只能原地翻滚哀嚎,四肢不断茫然地挥舞,疯狂地嗅着仇人的气息,不断拍击巨大的山岩,然而动作却越来越慢。
空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屠苏护住兰生站在一边的逆风之处,看着不远处一个个巨岩裂成一块块碎石,终于,狗熊的巨掌再也抬不起来,重重倒在了血迹斑斑的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