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生?”屠苏猛然抬头,眼角眉梢是毫不掩饰的惊喜:“我,我原本打算明日去找你,没想到今天你便又来了。你是......想见我了吗?”
“风车坏了。”兰生闷闷地将残破的风车塞到对方手里。
“哦......”屠苏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接过了风车苦笑道:“兰生,若不是因为这个,你也不会过来找我的,是吗?”
“你——”很想反驳说不是,可是嘴却硬是打不开,只能恨恨地瞪着那个人。
那个可恨的人,永远都不明白。傻!指望他能聪明一回,不如指望木头开出喇叭花!
兰生气得想转身就走,却又十二万分的不甘心,只得干站在那里生硬道:“快把它修好。”
“这么急?等我把这狍子皮剥玩再修好不好?明天需拿它换些银钱度日。”屠苏一边说着,一边将风车搁到了一边。
“不行,我马上就要!我......我答应了圆圆要给她的!”兰生不知为何就爱和这个人犟着来,其实也不是不能等,晚一点本也没什么,可却偏偏要和这个人过不去。
“那个已经坏了,修了也不好看,我重做一个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我满手都是血,陡然又到哪去找来这些材料?”
“何必费心找些理由推脱,不愿意就算了!”兰生一跺脚就要走。他明白自己已然是任性地有些过分了,可就偏偏忍不住,仿佛要难为到他也同样烦恼一番才甘心么。兰生自己也知道,若是真出了门,也没有借口再回来了。
“等等!”屠苏急急忙忙地擦了手拦住他:“唉,你先坐,稍等会儿,我出去买些材料便回来。”
“嗯。”兰生坐在这间破屋子里,心里总算比刚才坐在自己家舒服踏实了一点儿。
“好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屠苏便做好了一个全新的小风车,和先前那个一模一样。
“嗯。”兰生拿着风车,不知是该满足还是叹憾,又是一个,可还是不是自己的。
屠苏轻轻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怎么?嫌我待的久了,占了你的地方,要赶人不成?”兰生气呼呼地横了他一眼。
“那怎么会。你若是愿意在这儿一直待着,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可,可你又怎会愿意......”屠苏叹道。
“哼,我偏不走,你给我再做一个!”兰生咬牙切齿地解释道:“若是她再弄坏了,我便不用又跑这一趟了。”
屠苏疑惑地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道:“好,但凭吩咐。”
“废话少说,快做!”兰生恶狠狠地催促道,“做得结实点,别那么容易风一吹就坏了!”
埋头忙活了半天,屠苏忽道:“你不是挺能干的么?既然洗衣做饭缝衣养鱼都会,怎么就不会扎风车呢?”
“谁说少爷不会了!”兰生昂头道:“我只是懒得动手罢了,我做得可比你个木头做的好看多了!”
“是吗?”屠苏一脸怀疑。
“当然!你,你看我像是不会的样子么?”兰生忽地站了起来,仿佛只要对方说半个不字就能给他一拳的模样。
“就算我信,圆圆却也不知,你这么宠她,总该亲手为她做点东西才好。”
“我偏不!”兰生扭头道:“她得了你的风车,还要得了我的去?想得美!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这......不就是个风车而已么?”屠苏一头雾水。
“看什么看,给我快点做!本少爷先休息会儿!”兰生在旁边坐的累了,便两步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嗯,你先睡会儿,好了我叫你。”屠苏点点头。
“喂,你这被褥太薄,怪冷的。”兰生躺在床上抱怨道。
“那,要不要把那熊皮拿出来盖?”屠苏应道。
“你不是宝贝的很么?舍得拿出来了?”
“既是你盖,还有什么不舍得的。”屠苏说着便站了起来。
“不要!那腥味闻了不舒服。明天去买床厚棉被来!”
“嗯,好。我明天换一床吧。”屠苏应道。
“要厚点的!”
“好。”
“还有,衣服也要换套新的!你那两套衣服穿了这么久,又旧又难看!”兰生命令道。
“嗯,我明天去裁缝店买。”
“要厚的!薄的看了冷!”兰生没好气道。
“好。”屠苏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喂,你到底有多穷?我看你还没有揭不开锅啊,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兰生皱皱眉。
“我,我不冷。”这其实是实话,本来屠苏修习的火系术法,体内阳气充沛,要比常人抗寒地多。
“大过年的,把脸上的胡渣都剃一剃,看着显老。”兰生继续命令道。
“谨遵教诲。”屠苏习惯性地应了。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之后很长一段岁月里兰生这种命令式口吻竟被自己宠成了习惯。
“哼,要是缺钱的话,就、就去方宅找本少爷,本少爷宽宏大量,救济个难民的钱还是舍得的,记得了吧?”
“嗯,知道了,我会去找你的。”屠苏背对着兰生,脸上的笑意越漾越开。
“知道就好,明天本少爷就过来检查,把你这到处漏风的破屋子整得像样一点!”兰生理直气壮道。
“好好,恭候大驾。”屠苏喜不自胜,手抖地连风车都拿不稳了。
这就是他爱的人,连关心都要用斥骂的口吻,一副气呼呼的教训语气,那样别扭的性子,可就是越看越是喜欢,今生得卿,夫复何求?屠苏压抑着自己雀跃的心情,生怕自己一激动又吓到了对方,只得以十二分的精神专注地对待小风车,连手上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安静了起来。
冬阳耀暖,清院桐幽,门外爆竹噼啪,屋里静谧安详,多少蜜意浓情,都在指尖偷递。不言不语,也觉美好情谐,温存非常。